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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予舟收回手,快速将碗洗净,把刚熟的面捞进去,接着起锅烧油,煎了两枚鸡蛋。
姜舒灵也跟着僵了片刻,随即恢复如常。
只要他不厌嫌她的触碰就好。
煎蛋熟后,霍予舟撒上一把葱花。
两碗热气腾腾,色香俱全的鸡蛋面便成了。
可姜舒灵望着碗中浮着的绿油油葱花,一时有些下不去筷。
她……不爱吃葱花。
霍予舟已在一旁坐下,两下将面拌匀,吸溜吸溜的大口吃起来。
在部队吃饭都讲效率,身边又全是糙汉子,没那么多讲究,能填饱肚子就行。
见姜舒灵迟迟不动筷,他有些纳闷,再瞧见那满碗葱花,顿时明白了。
人长得娇气,吃东西也讲究。
不像他个大老爷们,大葱蘸酱也能扒拉一碗饭。
他二话不说,端起姜舒灵的碗,接过她的筷子,将沾了葱花的面全拨到自己碗里,又仔细将她煎蛋上不小心沾着的葱花一颗颗拣掉,这才重新放回她面前。
姜舒灵望着这男人专注得好似在研究什么重要武器的神情,心头掠过一丝愧疚。
其实霍予舟并不像蔡芳芳贬低的那般差,反倒胆大心细,很会疼惜人,也肯维护她。
这样的男人,本就难得。
从前是她被谗言蒙了眼,未曾瞧见他这些好处。
霍予舟被她瞧得有些不自在。
从前她都不理他,活像见了苍蝇似的。
莫非真如她白日所言,如今想同他好生过日子了?
罢了,只要她不嫌弃是他碰过的,肯乖乖吃饭就好。
“吃吧,再不吃就坨了。”
姜舒灵“嗯”了一声,小口小口吃起来。
上一世,她连霍予舟做的一口东西都不肯尝,如今想来,真是亏大了。
面条的滋味很是不错,甚至比她母亲的手艺还要好些。
“好吃。”姜舒灵轻声夸道。
埋头大口吃面的人手指一顿,在姜舒灵瞧不见的角度,嘴角悄悄弯起一抹弧度。
……
饭后洗漱罢,姜舒灵换上带来的真丝睡裙。
睡裙妥帖地贴合身形,衬得她的曲线愈发玲珑有致。
床上已换了干净的床褥,是她中意的颜色。
成婚之初,两人虽同处一室,却是分开睡的。
她睡床,霍予舟打地铺。
一则因为她听了蔡芳芳的撺掇,拒不同房,二则也是她领教过霍予舟那股子野性,衣裳一脱,活像头充满侵略的豹子,某处更是惊为天人,吓得她根本不敢与他同榻。
如今她既打定主意要同霍予舟过一辈子,自然不能再分床睡。
否则他怎会信她的话?
万一转头又去撤销结婚申请,那可怎么好?
她可没打算给旁人腾位置。
可要她挡下就同丈夫圆房,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抗拒。
前世季呈霄留给她的阴影太重,以至于她一想起那种事,便有些反胃。
况且,她也不信自个儿的身子能承受得住。
九月的晚风拂过,院外桂花的香气随风飘进屋里,沁人心脾。
军区大院多是两三层高的红砖楼,经年风吹雨打,砖色已有些发暗。
霍予舟的房间在二楼,正好能望见院外那株桂花。
桂花底下种着家常蔬菜,还有一小片青葱。
屋里的陈设也很简单:一个木制衣柜,一张书桌,一张床。
水泥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
一切都透着军人特有的简洁齐整,
甚至可说单调,因为几乎没什么多余的装饰物,也绝无一丝杂乱。
后来书桌上的梳妆镜,还是她来后才添上的。
前世,她觉得这儿憋闷寒酸,哪儿都不好。
可如今,她反倒觉得安稳。
姜舒灵深吸了一口气,蹲在衣柜前,整理着带来的东西,心里盘算着,明日该出门买些什么,好给霍家人赔个不是。
她把从姜家带来的白色蕾丝花边桌布铺上了书桌,上头还摆放了她和父母的合影。
随后,她环视房间,略作装点过后,原本单调的屋子,增添了几分暖意。
恰在此时,门轴轻响。
姜舒灵转过头,就见霍予舟竟毫无预兆的走了进来。
霍予舟显然刚沐浴完,手里正拿着一条半旧的毛巾,随意的擦拭着寸头。
剃寸头其实最考验一个人的五官,
不过于霍予舟而言,这却反将他的眉眼衬的愈发的锋利耐看。
从眉骨到下颌的线条无一丝遮掩,无关风月,却叫人骤然想起“刚硬”二字。
他上半身裸着,随着动作,臂膀与背脊的肌肉舒展收缩,透着蓄势待发的蓬勃力量感。
军绿短裤松垮垮的挂在腰间,布料被未擦干的水珠洇出深色痕迹。笔直的长腿,苍劲有力。
昏黄的灯光在他湿漉漉的皮肤上镀了层暖晕,蒸腾的热气与他身上那股混合了肥皂清冽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只一眼,姜舒灵便觉脸颊“轰”地烧了起来,心脏不受控地猛跳了几下。
他怎么还是这样……
洗完澡也不披件衣裳。
霍予舟似没料到姜舒灵还未睡,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了一瞬。
四目相对。
桂花味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掺了丝甜。
姜舒灵飞快的垂下眼睫,从小皮箱里取出一件真丝披肩,拢在身上。
霍予舟显然也怔了怔,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他在部队习惯了,都是大男人,沐浴后很是随意,有时就穿条大裤衩。
他没说什么,也未刻意遮掩,只是擦拭头发的动作加快了些,略显粗率,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不拘。
旋即,他迅速拉开衣柜,扯了件军绿背心套上。
瞧见眼前变了样的书桌,他险些没认出来。
眉头不由得蹙了蹙。
姜舒灵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书桌,连忙解释:“我看书桌有些旧了,就稍微……装扮了一下。”
“很好看。”霍予舟夸道。
他嗓音低沉,因刚沐浴过,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说话间,霍予舟从衣柜最底层取出叠得齐整的绿色被褥,铺在地上,准备打地铺。
经过姜舒灵身边时,那股混着水汽与肥皂清香的热浪愈发清晰。
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滚烫温度。
她紧张地攥着披肩,望着背对她躺下的男人,声音有些发紧:“你今晚……能不能陪我睡?我有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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