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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车子远离,直到行驶出陈峙看不见的地方。
他靠着车头,又吸了一支烟,方才坐回驾驶位,打火启动引擎的时候,余光看见副驾上的手机,包着可可爱爱的卡通小动物的手机壳。
跟有些破烂的坐垫套子形成鲜明对比。
她没有带走手机。
陈峙伸手拿起,装进口袋。
他明白,她不是遗落,是故意不带。
回到家里,陈峙脱掉衣服,来到卫生间,打开淋浴,水温还没放热,是冷水。
他伸手去拿香皂,搓完放会香皂盒,旁边是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是她洗澡时候用的沐浴乳,洗发水以及其他,他没看完。
他的想在被挤在小小的角落,但又是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把离得最近最方便去拿的位置留给了他。
卫生间多出好几块大大小小的毛巾,他能想象得到,他不在家的时候,小姑娘在卫生间里,窸窸窣窣干活的模样。
嘴上不会闲着,肯定是在嫌弃他。
陈峙哼笑了一声,拿过自己的毛巾,擦拭水渍。
她在的时候,没能发现卫生间里的变化,等她离开后,才发现,不只是卫生间,客厅里,厨房里,阳台上……不管是哪一个房间,都有她留下的痕迹。
明明根本没有住多久。
陈峙站在饮水机面前,看着矮柜上的粉红色杯子,伸手摸了摸。
他用自己的蓝色杯子接了水,来到沙发上坐下,侧头去看旁边的窗帘,想起她一手拉着窗帘,眉眼带笑的样子。
就像是她人在面前一样,陈峙的唇角扬起,待看清面前什么都没有,才发现,她真的不在。
陈峙将杯子放在小茶几上,这里也有她铺着的桌布。
他靠在沙发上,抬手从额头抹着头发往后,慢慢放松自己的情绪,手垂下,摸到扶手上有舒服细腻的布料。
陈峙侧头看去,是她刚来那天晚上穿着的白色裙子。
自从她搬进卧室后,没有拿出来过,这两天怎么拿出来了。
陈峙拎着裙子起身,想送进去她的卧室放好,只觉裙子似是往下坠着沉重,裙子彻底拎起来,所有的重量像是集中在裙摆的位置。
他拎了拎裙尾,没什么东西,掀起裙摆,里面的裙衬里侧缝着一圈圈分隔成手指粗的小袋子,小袋子有收缩密封线。
陈峙好奇,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根小金条,跟之前旬念让他拿出去卖的克数一样。
所有小袋子里都是,只有两个袋子是扁的,里面的金条被抽走,刚好对应上她交给自己的那两条。
他起身进到自己卧室,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之前她让卖的这两根。
陈峙放进小袋子里,拉紧收缩绳,在手里提着裙子掂了掂,她这一条裙子内衬里的金条加起来,最少有两公斤。
难怪她穿这条裙子的时候看着那么累。
他想起小姑娘嘟着嘴碎碎叨叨各种嫌弃的小模样,又是哼笑一声。
陈峙把裙子拎到她卧室床上放好,关上卧室门出来。
她多半是故意把裙子放在沙发上,大概已经想好,迟早有一天,她会被旬业东带走。
他确认,前几天,裙子并没有在这里。
……
陈峙的房子在城南郊区,旬家大宅在城北山头,占据很大一片风景观赏最佳点。
站在房顶上,能够俯瞰全城。
旬念坐在车上,看山脚的风景一直往上,直至山顶。
每次放学回来的时候,总要看这山路上的风景,从十三岁看到现在,她腻了。
车子停在房子背后的停车场,旬宸下车后,帮她打开车门,一直送她来到旬业东书房门口。
“不要跟他顶嘴,他说什么,你听着就是,我们再想办法。”
旬宸的声音被她甩在身后,懒得理会。
这屋子说是书房,不过是旬业东跟着那群酸儒官员学来的装比习惯。
书架上的书,他一本都没有看过,里面的笔墨纸砚,他从来没有摊开过,使用最频繁的,是沙发和茶几,或是靠近阳台位置的大茶桌。
大茶桌背后的茶饼子,他也不懂,一听人推,就会买回来,等着来人的时候,彰显他的所谓品味。
如果有他在意的客人看中了,方便送人。
旬业东在家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这件房子里。
听见旬念推门而入,站在茶桌旁擂茶叶的旬业东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翅膀硬了?一声不吭地跑出去,你几个意思?”
他不关心她离开家的这几天过得好不好,也懒得问,她跟什么人在一起,有没有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旬念送到人面前去。
他对自己的女儿,还是很自信的。
她的漂亮能够消除对方所有的要求。
旬念自然知道他想的什么。
她没说话,站在沙发这边,在看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
烟灰缸长宽将近三十公分,为了好看,四边切割成钻石面,棱角分明,四个角尖锐。
“蒲嘉平明天有空,我让阿伟送你过去吃个饭,熟悉熟悉。”
蒲嘉平是那个前四任不知所踪的大官。
阿伟是旬业东的司机。
旬念冷笑了一声:“可以啊,你,能给我多少钱?”
旬业东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钱不钱的,你要是嫁过去,就是官太太。”
“权利达到一定的程度,钱对于你来说,只是废纸。”
旬念又是一声冷笑:“你睡其他女人,或者是让其他女人陪你的客人的时候,都是要给钱的吧?”
“给的还不少吧?”
旬业东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看着她。
旬念直视:“我去陪这么你重要的客户,一万两万十几万,肯定是不够的,是吧?”
“你疯了?”旬业东抓起桌上包装精致的茶饼,朝她砸来。
旬念轻轻松松躲开,旬业东愣住。
在他眼里,她只是一朵柔弱的菟丝草,不可能躲得过他砸过去的茶饼。
旬念走过茶几,顺手提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沉重感在不断下坠。
她拎起来有些摇摇晃晃,但随着她朝着旬业东一步一步走来,烟灰缸被她牢牢地抓在手里。
“我再说一遍,去,可以。
“钱,必须有。”
旬业东看着她手里扣着的烟灰缸,并不在意。
他不相信,她能有本事朝自己的脑袋砸下来。
就算她能,只要随手一挡,像挡根葱一样简单。
他正不屑间,下一秒,旬念拎着烟灰缸轻轻地敲打他的脑袋,像是试探力度一样。
旬业东恼着脸想要打开,旬念将手缩回,反应迅速。
“干嘛?不要试探我的耐性哦,有钱,才能谈明天的事。”
她往后退出一步:“就算它不能把你的脑袋砸开花,我可以站在G安局门口,给他们表演砸我的。”
旬念咧嘴一笑,冷冷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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