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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6章 两脚羊?你还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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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张跑得腿都不像自己的了。

    脚底磨穿的水泡又重新灌了血水,每踩一步下去,那股疼痛就从脚心蹿到膝盖。但他不敢停。

    连滚带爬地翻过贺兰山最后一道碎石坡时,老张的右膝猛地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个趔趄。毛骧从后面一把薅住他后领,硬生生把人提了回来。

    “别摔。摔了起不来。”

    老张喘得很剧烈,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弯腰干呕了两下,什么都吐不出来——肚子里早就空了。

    缓了几口气,他直起身接着跑。

    毛骧跟在侧后方,两条腿的步频已经乱了,但那股前倾的架势愣是没散。他偏头看了老张一眼。

    “老张,你都这把年纪了,这体力可以啊。”

    老张扬了扬下巴,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硬撑面子。

    “那是!俺这么久的牛可不是白放的,要是没这本事估计连钝刀都挥不起来。”

    毛骧沉默了两步,忽然冒出一句。

    “当真不来锦衣卫?给你破个例。”

    老张手一摆,连看都没看他。

    “不去不去,俺是孙家人。”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老张的嗓子劈了,声音又哑又破,但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

    毛骧没再接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东南方向赶。贺兰山的风从背后灌过来,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老张身上那件棉衣早就被汗湿了个透,现在被冷风一吹,贴在后背上又冷又硬,跟穿了一层铁皮似的。

    前方的路还很远。

    翻过贺兰山只是第一步,灵州城还在东南方向一百多里外。没有马,没有水,没有粮。两条腿就是全部的交通工具。

    老张心里清楚,但他不敢算这笔账。

    一算就完了。

    毛骧也清楚,所以他选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让脑子别往那个方向转。

    “你那把钝刀呢?”

    “在。”老张拍了拍腰间,“走哪带哪。”

    “那玩意儿都卷刃了,拿来干嘛?”

    “顺手。”

    毛骧哼了一声,没再说。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显得很孤,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的,像是有人在嚼干枯的树枝。

    天彻底黑了。

    气温断崖式地往下掉,呼出的气变成白雾,睫毛上凝了一层薄霜。老张的牙齿开始磕碰,毛骧的手指已经没有了知觉。

    “走。”毛骧的声音很低,“停下来会冻死。”

    老张没吭声,迈开腿继续往前。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个画面——孙大人被绑在马背上,右袖管空荡荡地晃。

    那是他没能拉住的人。

    老张的眼眶又热了一下,但风太大,泪还没出来就被吹干了。

    他咬着牙,把步子迈得更大了一些。

    ——

    同一个夜晚。

    孙冉被绑在营地中央的一根木柱上。

    麻绳勒得很紧,从胸口到腰间绕了四五圈,把他整个人箍在柱子上动弹不得。双脚勉强踩着地面,但膝盖已经没力气锁直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全吊在绳子上,勒得肋骨生疼。

    周围全是元军的帐篷。

    篝火烧得旺,烤肉的油脂滴在炭上,滋滋地冒烟。元兵三五成群地围坐在火堆旁,嘴里嚼着肉,手里端着酒碗,不时往孙冉这边瞥一眼。

    笑声很大。

    而且是用汉话笑的。

    “看见没?就那个两脚羊,少了一条胳膊,绑都省半截绳子。”

    “哈哈哈哈哈——”

    孙冉低着头,没抬眼。

    他的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血痂和沙粒混在一起,牵扯一下就疼。右肩的断口处渗出的血已经干涸发黑,被绳子磨着,钝钝地痛。

    系统的痛觉屏蔽关了。

    每一寸疼都是真的。

    一个元兵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攥着半碗马奶酒,歪着头打量了孙冉一阵,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两脚羊真没出息,被抓了就要哭了?赶紧回去找妈妈吧。”

    孙冉的脑袋动了一下。

    没抬。

    另一个元兵从火堆那边搭腔,声音懒洋洋的。

    “他回不去了。去哪找妈妈?我们这的母羊倒是不少。”

    哄笑声更大了。

    孙冉的手指在背后慢慢攥紧,又松开。

    没有意义。

    大道理只对读过书的人有用。对这帮人,能说话的只有刀。

    他没有刀。

    孙冉把那几张脸一个一个记在脑子里。刚才说话那个,左颧骨有条旧疤。接话那个,门牙缺了一颗。旁边笑得最大声的那个,脖子上挂着一串骨头珠子。

    记下了。

    下一条命再算。

    孙冉抬起头,冲着左颧骨旧疤那个元兵歪了歪脑袋,用下巴朝他勾了一下。

    那元兵愣了一秒,随即大笑着走了过来,蹲在孙冉面前。

    “两脚羊要说什么?是不是想让我放了你?”

    孙冉裂开的嘴唇扯了一下。

    “可曾听闻王从天降?”

    元兵的笑声卡了半拍,然后爆发出更放肆的大笑,一边笑一边拍大腿。

    “你就等着你那可笑的王来救你吧!”

    他笑着转身走了。

    孙冉没再说话。

    过了一阵,另一个元兵端着什么东西走过来。

    是一只烤羊腿。

    油汪汪的,外皮烤得焦黄,还带着孜然和盐的味道。那股子香气顺着风飘进孙冉的鼻子里,空了好几天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拿羊腿的元兵蹲下来,把肉凑到孙冉鼻子底下。

    “饿了吧?吃点吧。”

    脸上的表情甚至称得上和善。

    孙冉看了那羊腿一眼。

    又看了那张脸一眼。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

    毫无保留的那种。

    肩膀一颤一颤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眼角被勒出了褶子。笑得嘴唇上的血痂全裂开了,血珠子一颗一颗往下巴上滚。

    周围的元兵面面相觑。

    “他不会疯了吧?”

    “看着不像刚疯,应该早就疯了。”

    拿羊腿的元兵歪着头,举着肉没收回去。

    “有什么好笑的?”

    孙冉笑得停不下来。

    他忽然想起扬州那个晚上。

    篝火堆旁,秦家父子被五花大绑吊在老槐树上。他手里提着两只烤牛腿,笑嘻嘻地凑到秦少跟前。秦少眼珠子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滴到胸口了,死撑着不肯开口。

    那时候绑在树上的是秦少。

    现在绑在柱子上的是他。

    当时他还教导秦少来着。

    难道这就报应?

    孙冉笑到最后笑出了眼泪。

    也可能不是笑出来的。

    那些日子太远了。扬州的烟火、东昌府的麦浪、金殿上老朱的胡子、老张手里那碗加了蛋的阳春面——全搅在一起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短短几年。

    像过了几辈子。

    笑声渐渐收住了。

    孙冉的脸上恢复了平静。

    他低下头,舌尖抵在上颚。

    然后狠狠咬了下去。

    发力极猛,没有任何犹豫。刹那间嘴里涌出一股腥热的液面,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胸前的绳子上。

    疼。

    痛觉屏蔽关着,每一丝撕裂都是真实的。上下牙之间夹着的软肉在剧烈地反抗,每多用一分力,那股钻心的痛就翻一倍。

    但他没松。

    一个元兵先反应过来,嗓子都劈了。

    “快阻止他!他要咬舌!不能让他这么轻易死了!”

    离得最近的那个元兵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抡起巴掌就扇。

    啪。

    孙冉的脑袋被扇到一边。嘴里的血飙出来,溅了那元兵一脸。

    但他的牙没松。

    啪。

    又一巴掌。

    还是没松。

    那元兵急了,脑子一热,弯刀唰地抽出来,刀刃横在孙冉的脖子上。

    “你再咬!我杀了你!快停下!”

    钢刃贴着皮肤,冰凉的。

    孙冉歪着头,慢慢抬起眼。

    嘴里全是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染红了大半个下巴。

    他看着面前那个元兵。

    那个元兵也在看他。

    一个将死的人,瞳孔里烧着滚烫的东西。

    一个活着的人,握刀的手在发抖。

    孙冉把脖子往前送了送。

    刀刃贴得更紧了,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血线。

    那元兵瞳孔骤缩,本能地想往回抽刀——

    晚了。

    孙冉猛地一扭头。

    脖颈横着划过刀刃,比死亡先到的,是从喉管深处迸裂出的剧痛。

    那种痛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像是有人把滚烫的铁水直接灌进了气管。

    他想喊,但喉咙已经发不出声了。

    视线在模糊。篝火、元兵的脸、头顶的星星,全搅在一起,变成一团暗红色的光斑。

    最后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划过。

    老张……跑快点,不要被命运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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