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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龙没说话，只是朝走廊尽头偏了偏下巴。
陈明远点头，抬手朝身后几人打了个手势。
那几个挂了彩的弟兄立刻收声屏气，缩进掩体最深处，把枪口压低，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走廊里一时间只剩下拐角那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卢卡斯追得很紧，他带着的十几个人曾在楼梯间里被陈明远甩开了两个弯，但没有跟丢。
囚犯的鞋底在水泥地上留了水渍和血印，一路延伸到这个岔口。
他停在岔口前三步，举起拳头。
身后的人同时收步，枪口散开，各自锁死岔口两侧的通道。
卢卡斯盯着地上的痕迹看了两眼，偏头朝右侧通道指了指，又朝左侧打了个包抄的手势。
两队人无声分开，一队贴墙往右绕，一队随他从左侧压过去。
他并没有发现走廊里多出来的四道呼吸。
卢卡斯的注意力全在地上那些清晰的水渍和血印上，没有注意到那排翻倒的铁柜后面多了一片不属于陈明远那队人的阴影，没有注意到墙角凹陷处的掩体分布变了形。
他的人刚进入走廊，两侧墙壁凹陷处各闪出一道枪火，翻倒的铁柜后面同时开火。
三支枪口从三个方向同时喷出火舌，子弹攒射进密集的队形，跑在最前面的三个人身上同时炸开血花，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扑倒在地。
队形瞬间被打散，后面的人本能地往两侧散。
卢卡斯作为德穆兰手下身经百战的副官，反应自然是快得惊人。
在枪声响起的同一瞬间他就往后蹬了一步，整个人缩了回去，子弹擦着他肩头的护甲飞过去，在身后的墙壁上凿出两个弹孔。
他侧头往外看了一眼，看见了铁柜后面闪了一下就消失的枪口火光，也看见了墙壁凹陷处半蹲着的持枪身影，认出了那身装束。
卢卡斯的瞳孔缩了一下，立刻按下耳麦：“德穆兰总监，我们遭遇另一伙武装势力，疑似为——”
他话没说完，又是一轮子弹从铁柜后方泼过来，他被迫缩回头，但耳麦已然被打坏，只剩一片刺耳的杂音。
陈明远趁着这一轮火力压制的间隙从掩体里探出身，抬手两枪放倒了一个正往侧面摸的卢卡斯手下，又缩回来换弹匣。
那几个挂了彩的弟兄也顶着伤口爬起来开枪，把试图从另一侧包抄的两个卢卡斯手下打了回去。
威龙和另三名队员交替换位，一人打完一梭子立刻缩回掩体，另一人无缝接上，火力节奏紧密，一个字没说，配合却没有任何间隙。
卢卡斯在掩体后面蹲了片刻，听着自己这边不断响起的惨叫和此起彼伏的“后退”，腮帮子咬得咯吱响。
他又往外侧探了一眼，那些在掩体后面不断切换位置的枪口已经换了两轮弹匣，节奏仍然没有半点放缓。
卢卡斯蹲在掩体后面，听着子弹凿进墙壁的声音，又看了一眼身边倒下的几个人，咬了咬牙。
他是来杀赛伊德的，不是来跟这么一支精锐小队打消耗战的。
对面那些人的火力节奏、换位配合、掩体选择异常强大，这支部队的战术素养放在哈夫克内部也找不出几支能对标的。
“撤。”他压低声音，朝左右两侧打了个撤退的手势，“交替掩护，原路退回。”
剩下的几个人没有犹豫，迅速收拢，拖着伤员就往岔口后面退。
卢卡斯最后一个离开，退进岔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枪口仍在掩体间交替掩护，没有追击的意思。
对方只想拦住他，不想扩大交火范围。
他沿着走廊往回撤，手指按在耳麦上，可依旧只听到一片刺耳的杂音。
刚才那发打坏耳麦的子弹把他和德穆兰的通讯彻底切断了。
他需要尽快把情况传出去——监狱里进来了一支部队，一支即使是哈夫克也不太能轻易招惹的部队。
这不是小事。
格赫罗斯那边情况不明，但知道德穆兰全部计划的他不敢去。
可德穆兰总监偏偏又联系不上，现在唯一能在最短时间内把消息传出去的人只有一个。
罗米修斯。
罗米修斯是和他们一同进来的，实验室的位置他知道，对方可以直接把消息传给德穆兰总监。
卢卡斯打定主意，加快脚步往实验室方向走。
可他们刚走了不到两分钟，前方拐角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沉，每一步都像把整个身体的重量砸在地面上，节奏均匀，没有丝毫犹豫。
卢卡斯猛地停步，右手举起示意身后的人警戒，左手已经按在枪套上。
一个人影从拐角后面走了出来。
那人的身形壮实得不像话，光着的上半身布满缝合线和植入接口，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在应急灯的昏光下泛着冷光。
后脑的脑机接口指示灯以固定的频率闪烁。
它走得不快，每一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机械感，脚掌落地时膝盖没有任何多余的缓冲。
卢卡斯认出了这个人——潮汐监狱最成功的人体实验品，11568-3号。
但他没想到罗米修斯会把他放出来。
“11568-3号。”卢卡斯压下枪口，但手没有离开枪套，目光在对方身上快速扫了一遍，“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罗米修斯博士呢？”
对面的人停下脚步。
站定之后，它的姿势和正常人略有不同——重心完全落在两脚正中间，不偏不倚，双臂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像一尊被精确校准过的人形机器。
它的眼球没有像正常人那样四处游移，而是直直地锁定在卢卡斯脸上，没有情绪流露。
“博士很安全。”11568-3号的声音没有起伏，“博士已授予我必要的战斗许可。典狱长批准了我的参与。请简要描述当前状况。”
它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每个词之间的间隔完全一致，依旧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卢卡斯皱了皱眉，这种机械感让他很不舒服，但此刻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赛伊德·齐亚腾已经越狱。”卢卡斯抬手朝自己刚才遭遇伏击的方向指了一下，“就在那边，他在一队渗透人员的保护下往码头方向逃窜。我刚和他们交了火，对方火力很猛，人数不明，至少还藏着一支没露面的武装部队。”
他语速很快，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个方向：“我需要你协助追击，另外，还有一支武装部队已经渗透进监狱内部，身份疑似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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