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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远在对方锁定威龙的同时从侧面切入，手中枪顶住11568-3号的腰侧连开数枪。
弹头钻进皮肉的瞬间，他侧身避开对方反手抡过来的手臂，换到另一侧又连开数枪。
几枪全部命中，但和之前一样，弹头被蠕动的肌肉挤出来，伤口在几秒内收缩成一道浅痕。
陈明远后退半步，枪口仍然指着对方，呼吸节奏虽没有乱，但眉头已经完全拧紧了。
陈明远见识过赛伊德夸张的自愈速度，但亲眼看见子弹被肌肉挤出来的场面，还是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11568-3号转过身，眼球锁定了一直在骚扰它的陈明远。
它一步踏出，右拳从腰侧轰过来，光是拳风都压得陈明远的囚服领口往里陷。
陈明远侧身让过拳锋，左掌拍在对方右臂外侧改变其拳路，右肘顺着转身的力道砸向对方的脖子。
这一肘是结结实实砸中了，但触感不对。
那不是打在肌肉或骨骼上的感觉，更像打在一层韧性极强的橡胶上，力道被分散吸收了至少一半。
11568-3号没有格挡，没有闪避，硬吃了这一肘之后连晃都没晃，左手反手抓住陈明远的右肘往下一压，右膝顶起撞向肋侧。
陈明远提膝格挡，小腿迎面骨撞在对方膝盖上，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往后滑了半米，鞋底硬是在水泥地上蹭出两道黑印。
腿骨传来的震感沿着脊椎窜上后脑，震得他牙根都有些发麻。
那几个挂了彩的弟兄从掩体后面开了几枪，子弹打在11568-3号的后背和腿上，却全部被蠕动的肌肉挤了出来。
它头也没回，反手一巴掌拍在一个试图从侧面冲上来的弟兄肩膀上，那人像被汽车撞了一样横飞出去，砸在墙壁上滚落在地，不动了。
威龙扔掉子弹打光的手枪，从倒地的队员手边抄起一把口径更大的步枪，朝11568-3号的膝盖连续点射。
“打关节！”
他吼了一声。
陈明远立刻会意，枪口压低，对准对方的膝盖骨将仅剩的子弹全部清空。
11568-3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规避了绝大部分子弹，仅有几发命中。
而弹头钻进膝盖的瞬间，11568-3号的腿终于弯了一下。
它单膝跪地，身体前倾，右手撑住地面。
威龙和陈明远趁机换弹并再次开火，子弹密集地打在它的膝盖、脚踝、手腕等肌肉层最薄，骨骼最脆弱的部分。
但那些被打进去的弹头仍然被一点一点往外推。
膝盖上的伤口在几秒内从弹孔收缩成一道浅痕，脚踝的创口边缘已经开始合拢。
它抬起头，后脑的指示灯仍在狂闪，红色的光芒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拉出一道拖尾。
它站起来，膝盖的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但起身动作并未受到丝毫影响。
威龙打空了弹匣，趁换弹的间隙按住耳麦：“A组遭遇高自愈能力脑机实验体，子弹效果极其有限，请求——”
话音未落，11568-3号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
与此同时。
赛伊德正缩在监狱一个角落里。
确认仅靠自己无法离开这里后，他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了起来。
他扯开绷带检查了一下，贯通伤的创口边缘正在缓慢收拢，新生的组织已经填满了伤口深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后腰的弹片伤口愈合得慢些，但血已经止住了。
他将衣服脱下，撕成布条在伤口处重新缠紧，在腰侧打了个死结，然后抬手敲了敲太阳穴。
“苏格拉底，想得怎么样了？”
“你别吵，玩拼图呢。”
林小刀的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不少，虽然还带着虚弱，但语速已经恢复了正常。
从他和赛伊德被捕到现在，自己一直处于被隔离关押的情况。
期间更是因为赛伊德与格赫罗斯的大打出手而陷入了一段昏迷，手上掌握的情报严重不足。
而想顺利逃出去，就必须搞清楚眼下的局面。
“什么拼图？那不小孩儿玩的东西吗？”
“……GTI的人渗透进监狱不是巧合。”林小刀懒得解释，直接说了结论，“GTI这次行动的目标不是我们，就是渡鸦，或者两个都要。”
“这你刚才就说过了。有什么区别？”
“……你有没有注意到外面那支舰队？”
“看见了，船不少。”
“不是不少，是多得离谱。”林小刀伸出一根手指，“潮汐监狱才多大？一场监狱暴动，至于出动一个舰队编制？你想想，快速反应部队从航天城调过来没有几个小时根本完不成。这意味着下达调动指令的时间点，是在暴动发生之前。”
赛伊德沉默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哈夫克提前就知道今天会乱？”
“甚至这场混乱就是她一手促成的。”林小刀说，“你再看监狱里面。狱警被GTI和囚犯两头拉扯，人手明显不够。外面那支舰队把岛围得铁桶一样，却完全没有配合内部清剿的意思——如果内外是同一批人在指挥，正常的做法应该是舰队封锁外围，同时派陆战分队进监狱协助镇压。但外面的直升机只在打礁石上的人，根本没往监狱里投送一兵一卒。”
“她？”赛伊德皱了皱眉，“德穆兰？”
“对，德穆兰。她根本就不在乎里面打成什么样，她在等什么？”
赛伊德没有回答。
他在等苏格拉底自己把答案说出来。
“她在等我们。”林小刀笃定道，“她等的是我们趁暴动从牢房里出来。混乱越大，我们越可能趁乱往外跑，往外跑就会撞上她早就布好的封锁线。她拿整个潮汐监狱当诱饵，要钓的只有我们这一条鱼。”
“和渡鸦、GTI没关系？”
“渡鸦在潮汐监狱关了几年了？德穆兰要杀他有的是机会，根本不要等到现在。GTI更不可能，她不可能提前知道GTI的完整行动方案。从动机、时间、投入的资源来看，只有我们。”
“该死的老妖婆。”
赛伊德活动了一下肩膀，从腰后拔出从格赫罗斯那儿缴来的手枪。
“……叽里呱啦一大堆，我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走？”
“一个人行不通，渡鸦对我们态度不明，只能先去找GTI。”林小刀摊了摊手，“他们敢渗透进潮汐监狱就一定准备了撤离方案。潜艇、快艇、直升机，不管是什么，肯定比我们自己往枪口上撞强。”
“行。”
赛伊德站起来。
身体的灵活程度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伤口在刚才的修整中愈合了大半，虽然动作幅度大了还是扯着疼，但不影响基本动作。
他不是很信任GTI，但苏格拉底都这么说了，那说明这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他也不知道GTI在哪儿，不过往枪响得最密集的地方走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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