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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被禁足的消息传开后,后宫里安静了许多。
这种安静不是那种祥和的宁静,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所有人都在观望,都在等待,都在猜测德妃解禁之后会怎么报复。那些平日里依附德妃的嫔妃们缩起了尾巴,不敢再张扬跋扈;那些被德妃压制的嫔妃们则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难得的笑意。
沈蘅芜依然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她每天去给贤妃请安,偶尔去御书房陪皇帝说话,剩下的时间就待在偏殿里抄佛经、看书、打理那盆兰花。
贤妃对她的态度也微妙地发生了变化。以前贤妃对她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我给你机会,你要感恩。现在,贤妃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审视、衡量,还有一丝丝说不清的忌惮。
“柳贵人,”这天请安的时候,贤妃忽然问,“你觉得德妃这次能翻身吗?”
沈蘅芜低着头,声音平静:“德妃娘娘是太后亲封的,位分尊贵,禁足期满自然会恢复如初。”
贤妃笑了笑,那笑容温温柔柔的,但眼底有一丝冷意。
“你倒是会说话。”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你说得对,德妃肯定会回来。但她回来之后,会不会找你算账,那就不好说了。”
沈蘅芜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面上不显。
“臣妾问心无愧,不怕。”
“问心无愧?”贤妃放下茶杯,看着她,“这宫里,最没用的就是问心无愧。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她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你家里来的信。看看吧。”
沈蘅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接过信,看到信封上写着“柳明月亲启”五个字,字迹端正,是柳正文的手笔。
她拆开信,快速浏览了一遍。
信的内容很简单——柳正文告诉她,家里一切都好,让她在宫里好好伺候皇上,不要给柳家丢脸。信的末尾,加了一句看似随意的话:
“你姐姐甚是想你,待选秀之期,她自会入京与你团聚。”
沈蘅芜的手微微发抖。
真正的柳明月要入宫了。
不是现在,但也不会太久。选秀之期,就是今年秋天。算算日子,还有不到三个月。
她深吸一口气,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里。
“谢谢贤妃娘娘。”她行了一礼。
贤妃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回到偏殿,沈蘅芜关上门,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你姐姐甚是想你,待选秀之期,她自会入京与你团聚。”
这句话表面上是姐妹之情,但沈蘅芜读出了里面的寒意——真正的柳明月要来了。她来了之后,你就不再是“柳明月”了。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的一切,都可能被她拿走。
沈蘅芜闭上眼睛,靠在门板上,心跳如擂鼓。
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从她答应替身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柳明月迟早会入宫。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三个月。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之内,她必须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柳明月来了之后,也不能轻易取代她。
可她现在只是一个贵人。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她唯一的筹码,就是皇帝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信任。
不够。远远不够。
她必须做点什么。
那天晚上,沈蘅芜去了御书房。
皇帝正在批奏折,看到她进来,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沈蘅芜谢了座,在椅子上坐下。
皇帝批了一会儿奏折,忽然放下笔,看着她。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沈蘅芜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臣妾家里来了信,说姐姐想入宫来看臣妾。”
“姐姐?”皇帝挑了挑眉,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朕记得你是柳家的嫡女,柳正文是你伯父。你还有姐姐?”
沈蘅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面上依然平静。
“是。臣妾有一个姐姐,是伯父的庶女,比臣妾大两岁,养在深闺,外人不大知道。”
这是她在路上想好的说辞。柳正文确实有一个庶女,只是从小体弱多病,很少见人。柳明月让她替身之前,把这些细节都告诉过她。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一个庶女,确实不值得外人知晓。
“想家了?”
“有一点。”沈蘅芜低下头,“但臣妾知道,入了宫,就不能再想家了。”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声音变得悠远。
“朕小时候也想过家。三岁被抱进宫里,养在太后身边。那时候朕每天哭,想回自己家。可朕回不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后来朕慢慢就不再想这些了。不是不想,是不能想。想多了,就走不动了。”
他看着沈蘅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
“所以你也别想了。想了也没用。”
沈蘅芜的鼻子一酸,但她忍住了。
“是。”
皇帝重新拿起笔,低下头批奏折。
沈蘅芜没有坐下。她走到书案旁边,把散落的几支笔归拢到笔架上,又顺手将砚台边溅出的墨渍擦干净。这些细微的整理动作,她已经做了无数次,熟悉得像是自己的东西。
皇帝批着奏折,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审视,也不是防备,而是一种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安心。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御书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烛芯偶尔爆裂的细微声响。
第二天,沈蘅芜去找了淑妃。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主动去找淑妃。淑妃住在永和宫的西偏殿,离沈蘅芜的住处不算远,但她从来没有去过。因为淑妃这个人太冷,太硬,太不好接近。
可沈蘅芜知道,淑妃是她在宫里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不是因为她对淑妃有多了解,而是因为淑妃和德妃、贤妃都不一样。德妃要权力,贤妃要地位,淑妃什么都不要。一个什么都不要的人,要么是真的无欲无求,要么是在等一个更大的东西。
沈蘅芜觉得淑妃是后者。
淑妃的永和宫西偏殿,比沈蘅芜的住处还要简朴。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名贵的花草,只有几把椅子、一张桌子、一张床,墙上挂着一把剑。
淑妃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沈蘅芜进来,放下书,抬了抬眼皮。
“柳贵人?稀客。”
沈蘅芜行了一礼:“臣妾给淑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淑妃的声音淡淡的,“找我什么事?”
沈蘅芜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臣妾想请淑妃娘娘帮一个忙。”
淑妃看着她,目光锐利得像刀。
“什么忙?”
“臣妾想学剑。”
淑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像是在笑,倒像是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事。
“学剑?你一个贵人,学剑做什么?”
“防身。”沈蘅芜的声音很平静,“臣妾在这宫里没有靠山,只能靠自己。学一点剑术,至少能保护自己。”
淑妃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蘅芜以为她要拒绝了。
“你倒是有点意思。”淑妃终于开口,嘴角微微上扬,“行,我教你。但你要记住,学剑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不被人杀。”
“臣妾明白。”
“还有,”淑妃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把剑,“学剑很苦,你会受伤,会流血,会想放弃。你要是受不了,趁早说。”
“臣妾不怕。”
淑妃看了她一眼,把剑扔给她。
沈蘅芜接住剑,沉甸甸的,比她想象的要重。
“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来这里找我。不许告诉任何人。”
“是。”
从那天起,沈蘅芜每天下午都去淑妃那里学剑。
淑妃教得很认真,从最基本的站姿、握剑、出剑开始,一招一式,一丝不苟。沈蘅芜学得也很认真,虽然她的手腕力量不够,动作也不够敏捷,但她有耐心,不怕吃苦。
“你的手上有伤,”淑妃看着她指节上的疤痕,“疼吗?”
“不疼。”
“撒谎。”淑妃哼了一声,“但你既然说不疼,我就不问了。”
她继续教,沈蘅芜继续学。
每天练完剑,沈蘅芜都浑身酸痛,手上的旧伤裂开,渗出新的血珠。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知道,这些苦,和她将来要面对的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半个月后的一天,沈蘅芜正在御书房陪皇帝批奏折,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德妃娘娘在永宁宫晕倒了!”
皇帝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
“晕倒了?怎么回事?”
“太医说是……是被人下毒了。”
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放下笔,站起身,看着沈蘅芜。
“你回去歇着吧。朕去看看。”
“是。”
沈蘅芜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她的心跳得很快。德妃被人下毒了?在这后宫里,谁敢给德妃下毒?
她快步走回永寿宫,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
回到偏殿,小顺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柳贵人!”小顺子的脸色很紧张,“出大事了!”
“我知道了。”沈蘅芜走进房间,关上门,“德妃娘娘被人下毒了。”
“不只是下毒!”小顺子压低声音,“听说是在德妃娘娘的饮食里查出了砒霜,而且是……是连续下了好几天!”
沈蘅芜的心沉了一下。连续下毒好几天,这说明下毒的人就在德妃身边,而且手段极其狠辣。
“查到是谁了吗?”
“还没有,”小顺子摇了摇头,“但听说德妃娘娘怀疑是……是您。”
沈蘅芜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早就知道德妃会怀疑她。因为她是德妃的眼中钉,是德妃最想除掉的人。现在德妃被人下毒,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当然是她。
可她什么都没做。
“小顺子,”沈蘅芜的声音很平静,“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查一查,德妃宫里最近有没有人失踪,或者有没有人被悄悄送出宫。”
小顺子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
小顺子走后,沈蘅芜坐在桌前,心跳如擂鼓。
这件事,不是她做的。那会是谁做的?贤妃?淑妃?还是德妃自己?
她闭上眼睛,把静太妃给她的那本册子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德妃的软肋是她的父亲萧崇。萧崇贪财好色,得罪了不少人。如果有人想对付德妃,从萧崇身上下手是最直接的。
但下毒这种事,太蠢了。德妃死了,对谁有好处?贤妃?淑妃?还是那些被德妃压制的嫔妃?
沈蘅芜想不通。
她只知道一件事——不管是谁做的,她都会被怀疑。因为她是德妃最恨的人,也是最有动机的人。
她必须自保。
第二天,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
德妃没有死。太医抢救了一夜,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她的身体大伤,至少需要休养三个月。
太后震怒,下令彻查。孙嬷嬷亲自带着人,把永宁宫翻了个底朝天。
查了三天,结果出来了——
下毒的人,是德妃身边的一个小宫女。那小宫女在事发当天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孙嬷嬷在调查中发现,那小宫女入宫之前,曾经在贤妃的家乡住过几年。
矛头,指向了贤妃。
消息传到永寿宫的时候,贤妃正在喝茶。她听完小太监的汇报,脸色变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平静。
“知道了。”她放下茶杯,声音淡淡的,“下去吧。”
小太监走后,贤妃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
沈蘅芜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你觉得,是我做的吗?”贤妃忽然问。
沈蘅芜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臣妾不知道。”
贤妃笑了。那笑容温温柔柔的,但眼底有一丝冷意。
“你倒是老实。”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不是我做的。我要杀德妃,不会用这么蠢的办法。”
沈蘅芜没有说话。
“你知道是谁做的吗?”贤妃转过身,看着她。
沈蘅芜摇了摇头。
贤妃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重新坐下。
“不管是谁做的,这件事都不会善了。”她的声音有些疲惫,“太后已经怀疑我了。德妃更是恨我入骨。我要是倒了,你也就没有靠山了。”
沈蘅芜的心沉了一下。
“娘娘,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贤妃苦笑了一下,“等着。等太后查清楚,等德妃醒过来,等那个失踪的小宫女被找到。”
她顿了顿,看着沈蘅芜。
“柳贵人,你觉得那个小宫女还能被找到吗?”
沈蘅芜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不能。”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死了。”
贤妃看着她,目光变得深邃。
“你倒是看得明白。”她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回去吧,这几天别到处乱跑。”
“是。”
沈蘅芜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永寿宫正殿的时候,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这件事,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德妃、贤妃、甚至太后,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但她不能一直当棋子。她要成为下棋的人。
那天晚上,沈蘅芜去了浣衣局。
她已经半个多月没来了。不是不想来,而是不能来。德妃被禁足之前,在浣衣局安排了眼线,她来了只会给静太妃和春草惹麻烦。现在德妃昏迷不醒,那些眼线群龙无首,她才敢来。
静太妃还是老样子,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听到门响,她睁开眼,看到沈蘅芜,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来了。”沈蘅芜在静太妃对面坐下,“静婆婆,出大事了。”
“我知道。”静太妃的声音很平静,“德妃被人下毒了。”
“您怎么看?”
静太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是贤妃做的。”
“为什么?”
“因为贤妃没那么蠢。”静太妃的声音冷得像冰,“下毒这种事,是下下策。成功了,你脱不了干系;失败了,你就是死路一条。贤妃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不会犯这种错。”
“那是谁做的?”
静太妃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觉得呢?”
沈蘅芜想了想,轻声说:“德妃自己。”
静太妃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赞许的笑。
“说下去。”
“德妃被禁足一个月,等她出来,她在后宫的地位就不如以前了。她需要一件事来挽回局面——一件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受害者、是弱者的事。”
沈蘅芜顿了顿,继续说:“所以她给自己下毒。这样,太后会觉得对不起她,贤妃会被怀疑,淑妃会被牵连,而我……我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她一箭三雕。”
静太妃点了点头。
“你越来越聪明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但你还漏了一件事。”
“什么?”
“那个失踪的小宫女。”静太妃的声音更轻了,“她不是失踪了,是被人灭口了。灭口的人,不是德妃,而是德妃的父亲萧崇。”
沈蘅芜的呼吸微微一滞。
“萧崇?”
“对。”静太妃冷笑一声,“萧崇在朝中树大根深,手眼通天。他女儿在宫里出了事,他当然要出手。那个小宫女,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一具尸体,埋在京城外的某个乱葬岗里了。”
沈蘅芜的手指微微发抖。
“那这件事……会怎么收场?”
“不了了之。”静太妃的声音很平静,“太后查不到证据,贤妃死不认账,德妃躺在床上装病。最后,这件事就会变成一个悬案,被所有人遗忘。”
她看着沈蘅芜,目光变得严肃。
“但你不一样。德妃不会忘记你。她这次没害到你,下次会更狠。你要做好准备。”
沈蘅芜点了点头。
“静婆婆,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柳明月要入宫了。我该怎么办?”
静太妃沉默了很久。
“她什么时候来?”
“今年秋天。还有不到三个月。”
静太妃闭上眼睛,像是在想什么。
“三个月……”她喃喃地说,“够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沈蘅芜。
“三个月之内,你要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让皇帝离不开你。”静太妃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是喜欢,不是宠爱,是离不开。让他觉得,没有你在身边,他就少了什么。”
沈蘅芜点了点头。
“第二,找到德妃的致命把柄。”静太妃继续说,“不是那些小打小闹的把柄,是能让她一败涂地的把柄。”
“第三,”静太妃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学会保护自己。柳明月来了之后,她会比你想象的更难对付。她了解你的一切——你的习惯、你的弱点、你的秘密。你要让她知道,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她摆布的小丫鬟了。”
沈蘅芜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
静太妃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去吧。天快黑了,别在浣衣局待太久。”
沈蘅芜站起身,朝静太妃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浣衣局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宫墙上,把整片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旧的院子,在心里默默地说——
三个月。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之内,她必须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不是为了柳明月,不是为了德妃,不是为了任何人。
是为了她自己。
回到永寿宫偏殿,沈蘅芜没有睡觉。她坐在桌前,把那本册子又翻了一遍。
德妃的软肋是萧崇。贤妃的软肋是她的弟弟。淑妃没有软肋——或者说,她的软肋是她自己。
柳明月的软肋是什么?
沈蘅芜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柳明月的软肋,是她自己。
她太聪明了,太自信了,太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围着她转。这种人的弱点,就是她们永远不相信有人会比她们更聪明。
沈蘅芜合上册子,吹灭了灯,躺在床上。
在黑暗中,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三个月。
她有三个月的时间。
她会赢的。她一定要赢。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天空,光影一寸一寸地移动着。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的,像是这座深宫的心跳。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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