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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错觉带来的惊惶只持续了一瞬。
片刻后,她面上又是平静无波。
她道:“有爷在,奴婢不怕的。”
明献定定看了她片刻,还是开口说:“你心软饶他,他未必念你的好。”
“他只会当你懦弱可欺,并将此当成把柄来拿捏你。”
“你那一念之仁,养出来的怕不是感恩,而是他日背后捅向你的利刃。”
沈蔓祯心头又沉几分。
此事最后,说不得田全要丢了性命。
她自和平年代而来,人有何罪,是生是死,终也不由她来审判。
她到底于心不忍。
可她也知道,皇权倾轧,命如草芥的时代里,她若是一味姑息心软,到头来,害的只会是她自己。
一念至此,她便不再多想,只和明献又讨论起后面的事情来。
那田全本是王利吩咐来请沈蔓祯,说是小覃大夫来了,正在耳房候着。
此刻他只当自己听到一个了不得的大秘密。
回到耳房,心下还突突直跳。
王利见他一个人回来,皱眉问道:“人呢?”
田全面不改色:“没寻到。”
他看了王利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犹豫了一瞬,到底压住了想要开口的念头。
若是方才听到的那话是真的,那便是天大的把柄。
他若将此事捅出去,爷会怎样他不知,但阿万……必死无疑。
而他田全,便是头功。
他垂着眼暗自盘算,先不急,等入夜,先去探探沈蔓祯的虚实。
王利见田全那副丢了魂的模样,皱眉斥道:“整日里魂不守舍的,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说罢,他摇了摇头,自己往寝殿那边去找人。
沈蔓祯回到耳房时,小覃大夫已经在内里候着了。
与上次那副乱七八糟的模样不同,今日的小覃穿了一身簇新的藕荷色褙子,领口绣着几枝素净的兰草,头发也仔细梳成两个丫髻,各缀了一颗小米珠。
看着倒像哪家大户出来的小小姐,全无半点上次那疯丫头的模样。
只是不知道蹭了哪里,头顶沾了两根干草。
沈蔓祯伸手替她拿过,才退到一旁,浅施一礼:“冒犯小覃大夫。”
小覃一点不在意,反倒是围着她打量一圈,眉开眼笑:“瞧瞧,这才一日就能下地走动了。我这医术,当真是妙手回春,华佗再世。”
她自夸完了,又凑近些,认真道:“你这样的病人治起来很是趁手,下回若还有伤病,记得还找我。”
沈蔓祯不由嘴角一抽,连连摆手:“多谢小覃大夫美意,这就不必了。”
小覃说要给她换药,将旁人都赶了出去。
耳房里只剩两人,她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却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上回你念的那个经,能不能教教我?”
沈蔓祯一愣,没想到自己随口胡诌的,她竟真放在了心上。
“那个啊……”她含糊道:“我自己也没完全学会,不好教人。”
小覃眨了眨眼,倒也不失望,只是换了个方向追问:“那你跟谁学的?你告诉我,我去拜师傅,我们俩当同门师姐妹。”
沈蔓祯心说,我大学里学的,总不能实话跟你说吧?
她面不改色地使出胡诌本事:“老家的师傅教的,不过师傅已经去世多年。”
小覃闻言,脸上终是显出几分失望,有些忧伤地嘀咕:“完了,祖母又要说我胡说八道了。”
沈蔓祯没听清,下意识问:“什么?”
小覃抬头,展了一抹淡笑:“无事无事,只是有些惋惜不能与你学那‘冷经’罢了。”
她给沈蔓祯换完药,拉着沈蔓祯细细说了自家地址:“不过祖母说,这门学问且看机缘,眼下定是我的机缘未到,你将来要是学透了,定要来寻我。”
沈蔓祯一时哑然,可也不好解释,只得随口应是。
小覃收好药箱,又开了一副新方子,交代道:“之后好好服药,伤口很快就能长肉芽了。往后也不用我再来了。”
小覃刚起身离开之际,沈蔓祯便着王利叫来田全。
他不确定沈蔓祯叫他来的用意,许是知道自己听到了她的秘密?
瞧见沈蔓祯端坐在榻上,神色平静,心里又没了底。
他不敢冒进,怕弄巧成拙,干脆装作一无所知,低眉顺眼地站在旁侧,只盼着快点入夜,早点实行他的探查大计。
明献从门外进来,脸色隐约难看,沈蔓祯见他似有话要说,便也不再拘着田全。
田全快步离开,一心想去追小覃大夫,探探底细。
明献走到沈蔓祯榻前,目光幽幽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赌气似的冒了一句:“还真是讨人喜欢。”
沈蔓祯眉头微蹙,只觉得这位爷又在没事找事了。
她懒得理他,自顾自靠在榻上缓缓闭上双眼。
房内一时静得只剩呼吸之声。
明献站在原地,看着她阖眼不理人的模样,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方才在外头听得清清楚楚,那小大夫同她说说笑笑,亲近得很,一口一个要同她拜师、做同门姐妹,半点规矩也无。
偏她还忘了自己掌事姑姑的身份,应得温和。
他暗暗吸了一口气,闷闷道:“你同那小覃大夫很熟?”
沈蔓祯不解其意,蹙眉应道:“不算熟。”
明献追问:“那同你说几句疯话,你便应得这般痛快?”
沈蔓祯内心无语,嘴上继续解释:“不过是客气话。”
“客气话也不用答应。”明献打断她,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执拗,“你是我府上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这人不知底细的,不宜过于亲近,日后惹上麻烦,悔之晚矣。”
话说得漂亮,可也实在不确定这话对不对,心里虚着不由别过眼去。
沈蔓祯眼睫动了动,忽然反应过来,这小孩儿莫不是怕她被那小大夫拐跑了?
如此想着,顿觉好笑,不由升起逗弄他的心思。
她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缓缓闭上:“小覃大夫心性单纯,并无恶意。爷多虑了。”
她的这副模样,看在明献眼里,端的一副不咸不淡、全然不把他放在心上。
他的心头更加不畅快,本想再刺几句,却是瞥见她还挂在脖子上的手臂。
脸色几番变幻,最后只憋出一句:“既有闲心同旁人说闲,不如好生思量如何应付东厂。”
说完甩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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