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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沿着码头的石板路返回,一路吃了些零嘴,把钱袋里最后一枚银币花得精光。看着轻飘飘的钱袋,反倒长舒一口气 ——这下彻底无牵无挂,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跟在身后的“傻大个” 布鲁紧绷着臂膀,双手各拎着五盒十二寸海鲜披萨。瘦猴洛克则晃悠着手里一大包油光锃亮的熟牛排,故意时不时凑到布鲁脸前,惹得他喉咙里 “咕咚” 作响,却只是挠头憨憨傻笑。半点不恼他的打趣。
回到船边,只见船舷的绳梯随意搭在水面,被海风晃得摇摇晃晃。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帮兔崽子!绳梯都不收?德雷克怎么当老大的?半夜来小贼偷东西,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洛克被训得缩着脖子,抓耳挠腮说不出话;布鲁站在一旁,咧着嘴 “呵呵” 两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权当回应我的不满。
三人踩着绳梯爬上船,甲板上的景象让我瞬间愣神 —— 好家伙,到处都是人,粗略数去竟有三十来个。爱莲诺拉说熟练老船员难找,看来当初送她的珍珠还是小了,这人脉资源藏得真深。
“船长,您回来啦!” 眼尖的船员喊了一声。
我扬手示意洛克和布鲁把食物放到长条桌上:“买了些牛排和披萨,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船员们分了新旧两拨,泾渭分明地站在桌两边,气氛隐隐有些紧张。我打量着这批新雇佣来的船员,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年纪稍长,满脸风霜,看着是常年跑海的老手,还算镇定,只是眼神里带着些不服;后面几个年轻小伙涨红了脸,攥着拳头,神情紧张又局促,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怎么回事?” 我沉下脸,气压骤降。
德雷克站了出来,满脸愧疚:“按您的要求雇了二十个有远洋经验的船员,可他们偷偷混进一个女人凑数,我也是刚发现,正理论呢。”
新船员里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梗着脖子反驳:“你只说要雇有经验、有特长的,没说非要男的!这姑娘有真本事,凭啥不能上船?”
“你~你这是狡辩,强词夺理!” 德雷克顿时急了,脸涨得通红,声音都拔高了,“海上航行,女人上船本就是大忌!出海遇风险,她一个小姑娘能顶什么用?这不是添乱吗!”
“都别吵了!” 我重重拍了下长条桌,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被护在身后的女人身上。她穿宽大的粗布男装,戴磨破边的毡帽,帽檐压得极低,可浑圆*翘的后臀、裹不住的丰满前胸,让她的性别无所遁形。
“你出来!说说自己做过什么,有什么特长,敢混上船,就不怕被扔去喂鱼?” 我语气中带着气场。
“她是我们村的孤儿,她从小就跟着修女学本事,可不是吃白饭的……” 旁边一个年轻船员想替她说话,话刚说一半,就被我厉声喝止。
“闭嘴!我让她自己说,轮得到你插嘴?” 船上的规矩,容不得旁人随意越界,威信这东西,必须立住。
那女子被三十多个粗犷男人盯着,身子微微发颤,却还是咬着唇,从人群后慢慢走了出来,抬手把帽檐往上抬了点,露出一张沾着泥灰的脸,说话结结巴巴,带着明显的怯意:“我~我是个孤儿,八岁时父母没了,被修道院的修女收养,学了好几年的医术护理和营养学。上个月,院长想让我正式成为修女,一辈子待在修道院里,我不想~不想被这样束缚着,就偷偷逃回了村子,正好遇到费里尔,他说船上缺人,我就跟着来了……”
身世挺惨,但我没兴趣听。
“别扯没用的,会烹饪吗?能把伙食弄得营养均衡,让船员在海上不轻易生病?”
她眼睛倏地亮了,怯意消了几分,用力点头:“会!营养学教过搭配食材,能做丰盛营养的餐食,还能预防海上常见小毛病。船员磕着碰着、受小伤,我也能处理。”
“好。”我一锤定音,“你被录用了。”
众人哗然。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副官,寸步不离一米之内,随时听令!”我目光扫过所有船员,“谁也不准再拿性别说事。在我船上,有本事的就是强者。没本事的,哪怕是个大男人,也照样滚蛋!”
我又看向新船员们:“至于你们,我很欢迎。能被德雷克挑中,想来都有真本事。之前的不愉快,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但丑话说前头——以后谁投机取巧、耍小聪明、搞内斗,我二话不说,直接扔海里喂鲨鱼!”
“愿意留下的,现在坐下吃饭。想走的,现在下船,我一个铜板不欠。”
新老船员们闻言,面面相觑了数分钟,纷纷放下心中的芥蒂,围到长条桌旁坐下,拿起牛排和披萨大口吃了起来,没有一个人起身下船,甲板上的僵持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碗碟的碰撞声和谈笑声。
这般优厚的福利待遇上哪里去找?
“那个谁?新任副官,拿两人份食物,跟我去船长室。” 我喊住正伸手拿披萨的她。
船长室里。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女人也太能吃了吧?
我特意让她拿的两人份食物,一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牛排吃了三块,披萨吃了两大片,连海鲜汤都喝了两碗。我反倒只吃了个半饱。
“赫尔菲娜。”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自己盘子里没吃完的牛排又切出一半,放到她盘子里,“你几天没吃东西了?”
“两天……”她匆匆抬头看了我一眼,嘴里还塞着披萨,手上动作没停,像是怕人抢“从修道院逃出来,一路没敢停,没找到吃的。”
“多大了?”
“二十!”
二十?白种女人的外貌实在太具欺骗性——不过双十的年纪,竟早早拥有了这般成熟惹火的身材。前凸后翘,哪怕裹着宽大的粗布衣衫,也藏不住那姣好的曲线。
半晌,赫尔菲娜吃饱了。揉着圆滚滚的肚子露出满足笑容,抬手摘掉毡帽,一头金灿灿的长发洒落肩头,衬得眉眼柔和了许多。蓝色眼眸搭配这般气质,即便脸上满是泥灰,也能想象出底下白皙的皮肤和不俗的容颜。
“吃完了,说正事。”我靠在桌边,摆弄着手里的刀叉,“你准备回船员室和他们挤着睡,还是在船长室搭个床?”
她愣了愣。
“这艘船上没有空余的地方给你单独用。”我解释道,“而且都是男人,你一个女人,在船长室相对安全些。实话实说。”
片刻沉默。
她垂着眸,显然在快速权衡。最终抬头看向我,眼神坚定:“我在船长室搭床。麻烦船长了。”
倒是一点不矫情。
“行。去找费里尔搬几个木箱过来,放在角落,正好能搭个小床。”
“嗯。”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谢谢船长。”
今夜星光璀璨,墨蓝色夜空里,星星像碎钻般洒落,海面泛着细碎银光,拍打着船身,发出 “哗哗” 声响。
这般美景,我却无心欣赏。脚下传来拆箱子、搭床板的 “砰砰啪啪” 声,我忍不住腹诽:以后想在船长室睡安稳觉,怕是奢望了。
“船长,都整理好了,木箱床铺了干草,挺软和的。” 赫尔菲娜的声音带着赧然笑意。她换上宽大的亚麻睡袍,外面裹着厚重羊毛长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沾着泥灰的脸。
我走进船长室,家具摆设已变动:门口的大书柜挪到了我床头的书桌旁,书桌上堆满航海图、六分仪等杂物,空间更显紧凑;原来放书柜的角落,几个木箱拼成小床,便是赫尔菲娜的住处。两张床相对,中间是贴墙的木质储物柜,对面是一套餐桌椅,本就不大的船长室,此刻愈发局促。
我拎着铜盆去烹饪室打了热水,洗脸、脱靴泡脚,驱散码头的寒气与一天的疲惫。赫尔菲娜却像个木头人,站在自己的小床边一动不动,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直直地看着我,气氛怪异极了。
“你不洗洗睡?杵着干什么?” 我指了指自己的脸,“旁边有铜盆,打水洗洗,泥灰擦干净看着也舒服。”
“哦,好。” 她神色慌张,像是被抓包了秘密,手忙脚乱拿起铜盆,转身差点撞到门框。
我暗自失笑:好歹我也是个有修养、讲卫生的斯文人,难不成还能吃了她?至于这么怕我吗?
威尼斯的五月,深夜仍带着凉意,海风从船窗缝钻进来,吹得窗帘晃动,带着淡淡的海腥味。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满是出海航行、公会任务、物资贸易…越想越乱。
显然赫尔菲娜也没睡着,时不时发出轻微的翻身声。想来她不是柔弱女子,不然也不会鼓起勇气逃出修道院,跑到我的船上来 —— 在陌生环境里,保持警惕本就是生存的基本技能。
“船长,您是东方人吗?” 黑暗中,她轻声开口,带着试探与好奇。
“是啊,从遥远的东方来。你也知道东方?” 我有些意外。
“教会图书馆有本《马可・波罗游记》,我偷偷看过好多遍。里面写了东方的金碧辉煌的宫殿、穿金戴银的贵族,还有很多没见过的珍宝。” 她的声音轻柔,似在望着窗外夜色,眼里满是向往。
“马可・波罗确实在东方待了很多年,写的大多是真事。” 我淡淡一笑。
“那你们那里每个人都穿丝绸衣服吗?游记说东方普通人都能穿丝绸,比我们这里的贵族还体面。” 她好奇追问。
我忍不住笑了:“哪有那么夸张?每个国家都有穷人和富人,丝绸是奢侈品,只有有钱的贵族和富商才能穿,普通老百姓还是穿粗布衣衫,为生计奔波,和这里没两样。”
她沉默片刻,“那里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游记里写了好多东方美食,我听都没听过,好想尝尝。”
说起美食,我顿时来了兴致,语气骄傲:“论美食,我们大天朝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能做成美味,煎炒烹炸炖,样样都行,比这里的牛排、披萨好吃多了。”
她又问:“东方的女人是不是和船长一样好看?我不是说您像女人,就是觉得您的眼睛和我们不一样,很好看,想知道东方女人是不是也这样。”
我被她的慌张逗笑:“没事,我懂。不管哪里都有丑女和美女,颜值不分地域。不过东方姑娘大多温柔贤惠,性子很好。”
……
无心睡眠,二人就这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从东方的风土人情,聊到西方的教会生活。从美食美景,聊到海上航行贸易。
各怀心思,却难得的和谐。
直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晨雾慢慢笼罩了海面,才各自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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