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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安倍纱织又来了。
陈元良正在祠堂里检查阵法,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不是她的脚步声——她的脚步声很轻,像猫踩在雪地上。这个脚步声很重,是男人的。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巷子里站着两个人。前面是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矮胖,圆脸,小眼睛,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他的右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的手串,九颗珠子,刻着菊花。他身后站着一个女人,年轻,二十多岁,长头发,穿着红色的冲锋衣,戴着墨镜。她的右手腕上也戴着一串黑色的手串,九颗珠子,刻着菊花。九菊一流。入门弟子。
男人看着陈元良,笑了。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你就是陈元良?”
“是。”
“九菊一流,山田。奉掌门之命,来取天卷。”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纸上画着一个阵法,弯弯曲曲的线条,像蛇缠在一起,像水在漩涡里打转。线条的走向是顺时针的,一圈一圈的,越靠近中心越密。符咒的中心画着一个太极图,鱼眼是红色的。
“罗浮山的地图,我们已经有了。天卷的位置,我们也知道了。你爷爷留给你的东西,我们也会拿走。”他把纸收回去,放进口袋里。“陈先生,你一个人,守不住。”
他转过身,走了。女人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越来越远。
陈元良站在祠堂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他把手放在胸口,龙脉珠在跳——很快,很急,像在催他。他回到正厅,站在太极图前面。从口袋里掏出罗盘,放在太极图中央。指针在转——顺时针方向,一圈一圈的,越来越快。九菊一流的人在布阵。不是在祠堂附近,在很远的地方。但气已经过来了。
他蹲下来,把手指按在罗盘上。气从丹田起,过胸口,过喉咙,过手臂,到指尖。他把气灌进罗盘里。指针停了。不转了。稳稳地指着南方。他站起来,把罗盘收好。走到牌位架前面,点了一炷香,插在香炉里。
“张家的祖先,我要走了。罗浮山。有人要抢天卷。我不能让他们抢走。”
香烧了一半,灰烬落下来。他转过身,走了。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停住了。安倍纱织站在路灯下,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没有化妆。没有穿红裙子。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看到了?”他问。
“嗯。山田。九菊一流的弟子。入门十年了。专门负责在中国盗取风水古籍。”她看着他。“他背后还有人。比他厉害。九菊一流的掌门,亲自来了。”
“什么时候?”
“三天前。从东京飞香港,从香港坐船到深圳。现在在罗浮山。”
陈元良看着她。“你为什么告诉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爷爷说,你爷爷是个好人。他说,好人不该一个人走。”
“你爷爷呢?”
“死了。去年冬天。”她低下头,看着地面。“他走的时候,手里攥着你爷爷的照片。他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爷爷。不是因为他害了他,是因为他没有帮他。”
她抬起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星星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水,是泪。没有流下来,但它在。
“陈先生,你恨我爷爷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恨。我爷爷说,恨一个人太累了。他不恨你爷爷,我也不恨。”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标准的、社交的笑,是一种真的笑。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
“你跟你爷爷一样。”她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罗浮山,飞云顶。天池之下。你爷爷把天卷藏在那个地方。九菊一流的人已经找到了入口。你快点。”
她走了。白色的T恤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在街角闪了一下,消失了。陈元良站在巷子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他把手放在胸口,龙脉珠在跳。很急,很快。他把手机掏出来,拨了马腾的号码。
“马腾,收拾东西。去罗浮山。”
“现在?半夜?”
“现在。”
电话挂了。他走出巷子,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路照得很亮。他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像一棵移动的树。他把手放进口袋里,摸到那颗虫卵。卵是温的,在动,很轻,像心跳。它快孵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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