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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章:十元钱的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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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交车在深南大道上颠簸前行。

    王雨挤在车厢中部,汗味、劣质香水味、还有不知谁带的韭菜包子味混杂在一起,闷热得让人窒息。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花衬衫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胃里传来灼烧般的饥饿感。

    他摸出口袋里仅剩的三枚一元硬币,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清醒。三块钱。在2012年的深圳,三块钱能买什么?一个最便宜的盒饭?半包最劣质的香烟?还是网吧一小时的网费?

    不,这些都不够。

    他需要的是启动资金。不是维持生存的钱,而是能撬动第一个机会的杠杆。

    公交车在华强北站停下。王雨随着人流挤下车,八月的热浪瞬间将他包裹。眼前是密密麻麻的人流、车流,还有沿街林立的电子商城招牌——赛格、华强、远望……

    这里是中国电子产业的中心,也是无数人梦想开始和破灭的地方。

    王雨没有走进那些气派的商城。他沿着外围街道走,目光扫过路边一个个地摊。摊主们大多支着简易的折叠桌,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二手手机:诺基亚、摩托罗拉、三星,还有刚刚崭露头角的国产山寨机。

    “老板,看看手机?”一个摊主招呼道。

    王雨蹲下来,拿起一部诺基亚N73。这部在2006年售价三千多的旗舰机,现在摊主开价只要两百。

    “能开机吗?”

    “能,就是电池不太行了,换块电池就好。”摊主说得轻描淡写。

    王雨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但很快闪烁几下就黑了。他拆开后盖,电池已经鼓包,触点也有明显的氧化痕迹。这不是换块电池就能解决的问题。

    “五十。”王雨说。

    “开玩笑呢?这机子当年三千多!”摊主瞪眼。

    “现在只能当配件卖。”王雨把手机放下,“主板可能进水了,屏幕也有暗斑。五十块,我拿回去拆零件。”

    摊主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懂修手机?”

    “在电子厂干过。”王雨含糊道。

    最后以六十五元成交。王雨没有买——他买不起。但他从这个简单的试探中得到了重要信息:华强北外围的地摊上,有很多故障机被当作“小问题”机器在卖,摊主们自己也不完全懂维修,只要能开机几秒钟就能标价一两百。

    而他知道,这些机器里,至少有三成是可以通过简单维修恢复功能的。

    问题在于,他连六十五块都没有。

    王雨站起身,继续往前走。他的肚子又开始叫了。路过一个馒头摊时,他花两块钱买了两个馒头,蹲在路边阴凉处狼吞虎咽。

    粗糙的面粉在嘴里咀嚼,他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嚼就咽下去。喉咙干涩,他拧开那瓶还剩一半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

    还剩八块钱。

    还有几个空矿泉水瓶——刚才在公交车站捡的。

    王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啃馒头一边梳理记忆。

    2012年下半年……世界杯已经结束了,他记得决赛是西班牙对意大利,但具体比分模糊。彩票?有几期双色球的大奖号码他好像有印象,但不确定是哪一期。比特币!对,现在比特币才几美元一个,到年底会涨到十几美元,明年四月会冲到两百多美元……

    但所有这些,都需要启动资金。

    哪怕只是买一个比特币,也需要几十块钱——而他连这几十块都没有。

    王雨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把塑料袋揉成一团塞进口袋。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街道。

    路边有几个被丢弃的矿泉水瓶。更远处,网吧门口有几个年轻人正在喝可乐,易拉罐随手放在脚边。

    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

    下午两点,太阳最毒的时候。

    王雨沿着三和人力市场周边的街道走,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绿化带里、垃圾桶旁、网吧门口、快餐店外的休息区……

    他看到第一个矿泉水瓶时,几乎是扑过去的。

    塑料瓶被晒得发烫,里面还有一点没喝完的水。王雨拧开瓶盖倒掉水,把瓶子踩扁,塞进一个捡来的蛇皮袋里。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痛。他的T恤已经湿透,贴在背上。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在这种高温下劳作,很快就感到头晕目眩。

    但他不能停。

    第二个、第三个……大多是矿泉水瓶,偶尔有可乐瓶、冰红茶瓶。易拉罐比较少,但一个能顶三个塑料瓶。

    路过一家网吧时,王雨在门口犹豫了几秒。里面空调的冷气从门缝里透出来,诱惑着每一个在酷暑中煎熬的人。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八块钱,最终没有进去。

    时间就是金钱。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下午四点,蛇皮袋已经装了半满。王雨拖着袋子来到一个废品回收站——那是隐藏在城中村小巷里的一个铁皮棚子,门口堆着成山的废纸箱和塑料瓶。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光着膀子,身上纹着一条褪色的青龙。他正蹲在棚子阴影里吃盒饭。

    “收瓶子吗?”王雨问。

    老板抬头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蛇皮袋:“倒出来看看。”

    王雨把袋子里的瓶子倒在地上。老板用脚拨了拨,蹲下来粗略数了数:“塑料瓶一毛一个,易拉罐一毛五。你这……大概八十个塑料瓶,十五个易拉罐。”

    “不止。”王雨说,“塑料瓶至少一百个。”

    老板瞪了他一眼:“我说八十就八十。爱卖不卖。”

    王雨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这是废品站的惯用手段,压价、少数。如果是前世的他,可能会争辩几句,然后无奈接受。

    但这一世,他连争辩的时间都没有。

    “行。”王雨说,“但我有个条件——借你这里的秤用一下,我自己称重。”

    老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流浪汉的年轻人会提出这种要求。他打量了王雨几眼,最后摆摆手:“行行行,秤在那边,自己称。”

    王雨把瓶子装回袋子,拖到那台老式杆秤前。他仔细地把瓶子分批放上去称重,心里快速计算。

    塑料瓶大概每公斤二十个,易拉罐每公斤三十个左右。他这袋总重约六公斤,其中塑料瓶五公斤多,易拉罐不到一公斤。

    “塑料瓶一百一十个左右,易拉罐二十个左右。”王雨报出数字,“按你说的价,一共十四块五。”

    老板放下盒饭,走过来看了看秤,又看了看王雨:“你小子还挺懂。”

    “在厂里干过打包。”王雨随口编了个理由。

    最后老板给了十四块钱,少给了五毛。王雨没再争,接过那沓皱巴巴的纸币——十块一张,四块是四个一元硬币。

    加上原来的八块,他现在有二十二块钱。

    还不够。

    王雨离开废品站,继续他的“捡破烂”事业。这一次,他有了更明确的目标:网吧。那些通宵打游戏的年轻人,会在座位旁堆满饮料瓶,而且大多不会特意带走。

    他走进第一家网吧。

    空调的冷气让他打了个寒颤,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更冷了。网管抬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王雨低着头,快速走过一排排电脑。果然,几乎每个座位旁都有几个空瓶子。他动作很快,捡起瓶子,踩扁,塞进袋子。有些座位上的人睡着了,有些在专注打游戏,没人注意这个像清洁工一样的身影。

    二十分钟后,他拎着又装满半袋的瓶子走出网吧。

    下午六点,王雨再次来到废品站。这一次,老板没再刁难,直接称重给钱——十一块五。

    三十三块五。

    王雨握着这些钱,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累,而是那种看到希望曙光时的激动。虽然只是三十多块钱,但这是他重生后,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赚到的第一笔钱。

    而且,他找到了一个模式:一个下午,他能捡两到三趟,每趟能赚十到十五块。如果全天干,一天赚五十块不是问题。

    但这样太慢了。一天五十,十天五百,一百天才五千。而母亲的手术费需要五十万,他只有四个月时间。

    他需要放大这个模式。

    ---

    晚上七点,华强北外围的地摊亮起了灯。

    王雨带着三十三块五毛钱,再次来到下午看过的那个摊主面前。摊主正在收摊,把手机一个个装进纸箱。

    “老板,还认得我吗?”王雨问。

    摊主抬头,眯着眼看了他几秒:“哦,下午那个要拆零件的。怎么,想通了?”

    “我想买几部故障机。”王雨说,“最便宜的那种,开不了机或者有明显问题的。”

    摊主来了兴趣:“你要多少?”

    “看价格。”王雨蹲下来,翻看纸箱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手机,“这些怎么卖?”

    “这些啊……”摊主拖长声音,“都是收来的坏机,我也不懂修。你要的话,五十块一部。”

    “十块。”王雨说。

    “你抢劫啊!”摊主瞪眼。

    王雨拿起一部诺基亚6300,后盖已经裂了,按下开机键毫无反应:“这种机子,你收来可能就五块钱。十块卖给我,你赚一倍。而且我可能还会再来买。”

    摊主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小子……行吧。但只能挑这些最破的。”

    王雨花了二十分钟,从纸箱里挑出三部手机:一部诺基亚6300,一部三星滑盖老机,还有一部国产的山寨智能机。每部都是明显故障——不开机、屏幕碎裂、按键失灵。

    总价三十块。王雨讨价还价到二十八块。

    付完钱,他手里只剩下五块五毛钱。

    摊主一边收钱一边好奇地问:“你真会修这些?”

    “试试。”王雨说,“修好了再来找你卖。”

    “行啊。”摊主笑了,“修好了我按市场价收,比卖配件强。”

    王雨把三部手机小心地装进塑料袋,又问:“老板,这附近有没有卖维修工具的地方?便宜点的。”

    摊主指了指街对面一条小巷:“往里走,有个二手工具店。老板姓刘,你就说老陈介绍的,能便宜点。”

    ---

    小巷很窄,两侧是各种小店:手机配件、数据线、充电宝、手机壳。空气里弥漫着塑料和焊锡的味道。

    王雨找到那家工具店时,老板正在吃晚饭——一碗泡面,加了个卤蛋。

    “刘老板?”王雨问。

    “嗯。”老板头也不抬,“要什么?”

    “我想买套简单的手机维修工具。”王雨说,“最基础的就行。”

    老板这才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你会修手机?”

    “学过一点。”

    老板放下泡面,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塑料工具箱:“这套,螺丝刀、镊子、撬棒、吸盘都有。八十。”

    王雨心里一沉。他只有五块五。

    “老板,我钱不够。”他实话实说,“我现在只有五块五,但我急需工具。能不能……我先付五块,剩下的等我修好手机卖了钱再补?”

    老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嘲讽:“小伙子,你当我这是慈善机构?”

    王雨沉默了几秒,从塑料袋里拿出那部国产山寨智能机:“这样,我把这部手机押在这里。这机子虽然坏了,但屏幕是好的,拆下来卖也能卖二三十。我借工具用一晚上,明天早上来还。如果我不还,这手机就是你的。”

    老板接过手机看了看,又看了看王雨:“你住哪?”

    “三和那边。”

    “三和?”老板眉头皱得更深了,“那边的人……信誉可不太好。”

    “我明天一定会来。”王雨说,“我母亲病了,急需用钱。我今晚必须修好这些手机,明天卖了钱才能给她寄回去。”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的急切是真实的。

    老板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吧。工具你拿去,押金五块。明天早上九点前还回来,不然这手机我就拆了卖零件。”

    “谢谢。”王雨接过工具箱,掏出五块钱放在柜台上。

    现在,他只剩下五毛钱了。

    ---

    晚上八点半,王雨回到三和。

    他没有回那家“平安旅社”——住一晚要十五块,他住不起。他走进一家网吧,花三块钱开了个通宵的临时卡,还剩两块钱。

    网吧里烟雾缭绕,键盘敲击声、游戏音效、骂娘声混杂在一起。王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塑料袋和工具箱放在桌上。

    他先去厕所,用自来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里有种前世从未有过的光亮。

    回到座位,王雨打开工具箱。螺丝刀是几块钱一套的那种,镊子头有点歪,吸盘的橡胶已经老化。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已经是宝贵的生产工具。

    他先拿出那部诺基亚6300。

    拆开后盖,取下电池。王雨仔细检查主板——没有明显的水渍,也没有烧焦的痕迹。他用螺丝刀拧下固定主板的几颗螺丝,小心地把主板取出来。

    在灯光下,他看到了问题:电源接口附近的一个电容鼓包了。

    这种问题,在前世他帮工友修手机时遇到过几次。通常是充电时电压不稳导致的,更换一个电容就能解决。

    但问题来了:他没有电容,也没有热风枪和焊台。

    王雨盯着那个鼓包的电容看了很久,突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个土办法——用针把鼓包刺破,让里面的电解液流出来,然后用烙铁把两个引脚短接。

    这办法很糙,而且可能用不了多久又会出问题。但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只要能开机,能正常使用几天,就够了。

    他需要烙铁。

    王雨站起身,走到网吧前台:“网管,有烙铁吗?借我用一下。”

    网管是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正在打游戏,头也不回:“没有。你要修东西?”

    “修个手机。”

    “厕所工具箱里好像有个老烙铁,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网管指了指厕所方向,“你自己去看,别把东西弄坏了。”

    王雨道了声谢,走到厕所。果然,墙角有个落满灰尘的工具箱,里面有些水管维修的工具,还有一把老式的电烙铁,插头都破了皮。

    他拿回座位,插上电。等了五分钟,烙铁头终于慢慢热起来。

    接下来的操作需要极度小心。王雨用针轻轻刺破电容的鼓包,一股难闻的气味散发出来。他屏住呼吸,用镊子夹住电容,拿起烙铁——手在抖。

    不是紧张,是体力透支的颤抖。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稳下来。烙铁头碰到电容引脚的瞬间,锡料熔化,他把两个引脚短接在一起。

    完成。

    王雨放下烙铁,手心里全是汗。他把主板装回去,装上电池,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

    诺基亚经典的握手动画出现,然后进入待机界面。信号满格,时间显示正确。

    王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但他不能停。

    第二部是三星滑盖机。问题更简单——排线断了。这种老式滑盖机的通病。王雨用剪刀把排线断口处剪齐,然后用导电胶带——他从工具箱里找到一小卷——把断口粘接起来。

    虽然不牢固,但临时用几天没问题。

    开机,成功。

    第三部国产山寨智能机问题最大:进水,主板多处腐蚀。王雨用酒精棉签一点点擦拭,但有些地方已经锈穿了。他尝试短接几个关键的电路,但开机后屏幕只亮了一下就黑了。

    修不好。

    王雨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他连续工作了六个小时,眼睛干涩刺痛,手指因为长时间握持工具而僵硬。

    但他修好了两部手机。

    按照下午的市场价,诺基亚6300如果功能完好,能卖一百五左右。三星那部老机子,七八十应该没问题。

    成本:手机二十八块,工具押金五块,网吧通宵三块。总共三十六块。

    如果两部都能卖出去,毛利接近两百,净赚一百六左右。

    一百六。距离五十万还很遥远,但这意味着他找到了一个可行的模式:用极低的成本收购故障机,用简单的维修技术恢复功能,赚取差价。

    而且这个模式可以放大。如果他一天能修五部、十部……

    王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烧。

    ---

    早上七点,天刚亮。

    王雨走出网吧,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修好的两部手机,还有那部没修好的山寨机。

    他先回到工具店。刘老板刚开门,正在打扫卫生。

    “这么早?”老板有些惊讶。

    “说好九点前。”王雨把工具箱放在柜台上,又拿出那部山寨机,“这部没修好,按约定归你了。”

    老板接过工具箱检查了一下,又看了看那部山寨机:“你真修好了另外两部?”

    王雨拿出诺基亚6300,开机,拨了个10086,通了。

    老板眼睛亮了:“行啊小子。这机子你多少钱收的?”

    “十块。”

    “现在卖的话,我能出一百二。”老板说,“不过你要是拿到老陈那边,可能能卖一百五。”

    王雨想了想:“刘老板,我想跟你做个长期交易。我负责收故障机、维修,你负责出货。利润对半分。”

    老板笑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合作?”

    “因为我修手机的速度会越来越快。”王雨说,“而且我知道哪些机型好卖,哪些机型维修简单。你现在收坏机,要么当配件卖,要么堆在仓库里。跟我合作,你能把死钱变活钱。”

    老板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说:“你先去把这批货卖了,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如果真像你说的,我们再谈。”

    “好。”

    王雨离开工具店,再次来到华强北外围。老陈的摊子刚支起来,正在摆货。

    “哟,这么早?”老陈看到他,有些意外。

    “来卖手机。”王雨把两部修好的手机拿出来。

    老陈接过,仔细检查。开机、打电话、试按键、试摄像头。十分钟后,他抬起头:“诺基亚一百四,三星八十。总共两百二。”

    比王雨预估的还高一点。

    “行。”王雨说。

    老陈数出两百二十块钱——两张一百,一张二十。王雨接过钱,手指摩挲着纸币的质感。

    这是他重生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你小子还真修好了。”老陈一边把手机放进展示柜一边说,“以后有货还拿来,价格好说。”

    “陈老板,”王雨收起钱,装作随意地问,“这附近做二手手机的,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老陈说,“智能机越来越多了,这些老机子不好卖。不过有些学生、打工的,还是喜欢买便宜的。”

    “我听说……有个赵老板,最近在收懂电子的人?”王雨试探着问。

    老陈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神变得警惕:“你听谁说的?”

    “就……听人闲聊。”王雨说。

    老陈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小伙子,有些事少打听。那个赵老板……不是一般人。他最近确实在找人,但要的是‘听话’的、懂点电子的人,好像有什么新路子。”

    “什么新路子?”

    “那我就不知道了。”老陈摆摆手,“反正跟我这种小摊贩没关系。你也别瞎打听,好好修你的手机,赚点踏实钱。”

    王雨点点头,心里却是一沉。

    赵天豪的触角果然无处不在。而且已经开始在电子行业布局了。所谓的“新路子”,很可能就是前世赵天豪用来坑他的那些手段——山寨机贴牌、虚假宣传、甚至可能是电信诈骗的配套服务。

    他必须更快。

    离开地摊时,王雨摸了摸口袋里的两百二十块钱。减去成本三十六块,净赚一百八十四。

    加上之前剩下的五毛,他现在有一百八十四块五。

    很少。

    但这是从三块钱开始,用十八个小时滚出来的。

    王雨站在华强北的街头,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抬起头,看着那些高耸的电子商城大楼。

    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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