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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继续在夜空中平稳飞行。林慕白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仿佛即将进入一场严肃的实验。他从座位旁的储物格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轻轻滑动了几下屏幕，然后将平板转向林晚。
屏幕上显示着两张照片。
左边是一张林晚熟悉的照片——陆沉舟。他正坐在一间办公室里，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眉头微蹙，神情专注而疲惫。背景是一扇窗户，窗外是夜晚的城市灯火。照片的角度显然是偷拍的，但画质非常清晰，连他眉宇间的疲惫都清晰可见。
右边是一张林晚从未见过的照片——她的母亲。母亲躺在一张白色的病床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身上连接着各种医疗管线。她看起来像是在沉睡，但那种沉睡并不安宁，眉头微微皱着，仿佛即使在梦中，也无法摆脱那些困扰了她一生的枷锁。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紧。她抬起头，看着林慕白，声音里带着一丝警觉：“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慕白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晚。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林晚能感觉到，他正在仔细观察她的每一个反应，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里，你将面临一个选择。”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这个选择，将决定我对人性是否可被设计的最终结论。”
林晚的手指紧紧握着冷藏箱的提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林慕白，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选择一，”林慕白竖起一根手指，“你可以立刻带着解药去救你母亲。我会派人护送你去她所在的地点，确保你在二十四小时内到达。你给她注射解药，然后在七十二小时的恢复期内陪在她身边，看着她逐渐恢复意识，恢复记忆，恢复自我。”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竖起第二根手指：“但代价是，陆沉舟会死。”
林晚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林慕白的回答依然平静，“至少现在还没有。但如果你选择救你母亲，我会下令让隐门的行动组在十二小时内除掉他。这不是威胁，而是实验的一部分。我想看看，在母亲和爱人之间，你会如何选择。”
林晚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种情绪在同时翻涌——愤怒、恐惧、无助、绝望。她看着屏幕上陆沉舟的照片，看着他那张疲惫却依然坚毅的面孔，感到心如刀绞。
“选择二呢？”她问道，声音沙哑。
“选择二，”林慕白竖起第二根手指，“你可以选择救陆沉舟。我会取消对他的行动指令，保证他的安全。但代价是，你母亲将继续被药物控制，永远无法恢复自我。”
林晚感到自己的双腿在发软。她缓缓坐回座位上，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她看着林慕白，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她的叔叔是认真的——他的目光清澈而冷酷，像一个正在进行重要实验的科学家，完全不关心实验对象的感受。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不解，“你明明已经答应了给我解药，你明明已经同意让我救母亲。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给我这样一个选择？”
林慕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的语调：“因为我想知道，在真正的绝境中，你会如何选择。我想知道，你内心深处的优先级是什么——是亲情，还是爱情？是理性，还是感性？是自我牺牲，还是自我保护？”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这才是对人性的终极考验。不是在没有选择的时候做出选择，而是在无论选择什么都会失去的情况下，你依然能够做出选择。”
林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紧握的双拳。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种念头在同时碰撞。她想到了母亲——那个被药物控制了近二十年的女人，那个在探监室里用冰冷语气对她说话的陌生人。她想到了陆沉舟——那个在她最黑暗的时候陪伴在她身边的男人，那个为了她不惜潜入雪绒花山庄冒险的男人。
她无法选择。她不能选择。
但她也知道，她必须选择。
她抬起头，看着林慕白。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坚定的、不屈的光芒。
“我选第三条路。”
林慕白的眉毛微微挑起：“第三条路？不存在第三条路。”
“那我就创造第三条路。”林晚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会牺牲母亲，也不会牺牲陆沉舟。我会找到一种方式，同时救他们两个。”
林慕白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难以捉摸的微笑。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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