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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
江夜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眉头微微挑起,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惊讶。
他抬起眼皮,望向管事,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
管事点了点头,声音愈发低沉:
“是啊,孙家…听说那场面,惨不忍睹,除了府上的那些下人丫鬟,该死的都死了...”
“府城护卫队已经封锁了现场,现在消息还没传开。”
“可要不了多久,怕是又要人心惶惶了。”
江夜微微摇头,悲天悯人似的轻叹一口气:“这砍头魔,倒是狠辣。”
“谁说不是呢。”管事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孙家虽不是什么良善人家,可这一夜之间就被…唉,世道不太平啊...”
他又说了几句,便告罪退下,让江夜独自在厅中等待。
江夜端着茶杯,望着管事退出去的身影,苍老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想不到自己只是灭掉一个小小的孙家,居然会造成这么大的震动,连三大家族之一的陈家,都得大早上开会。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向窗外,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
“咦,这么早就有客人上门吗!”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一位身着月白色的织锦长裙,身段曼妙的年轻女子,一脸慵懒地走进会客厅内。
正在喝茶的江夜抬眼望去。
这一眼,他眼中瞳孔微微一缩,闪过一抹隐晦的惊色。
“陈莉莉?!”
他下意识地在心中闪过这个名字,可下一瞬,他便微微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对,不是她。
进来的这名女子,面貌与陈莉莉有七八分相似,同样的瓜子脸,同样的眉眼轮廓,甚至连年岁都很相似,看起来都是二十来岁。
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区别不小。
陈莉莉那丫头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温婉,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让人如沐春风。
而眼前这名女子,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娇蛮,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
为了保险起见,江夜悄无声息地调动体内真气,开启了火眼。
嗯,验过牌了。
确认眼前这女子跟陈莉莉确实不是同一个人。
江夜微微摇头,眼前这名女子虽然身段也算曼妙,但是跟陈莉莉相比的话,顶多算个丫头片子。
那种浑然天成的饱满与丰腴,不是这种娇养在深闺的大小姐能比的。
他端起茶杯,继续品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实则在心中暗忖:看来陈莉莉应该是这陈家之人,难怪之前吕明提到陈家时,她的表现有些不自然,就是不知道这丫头跟陈家有什么恩怨了。
“诶?这老头怎么不搭理我。”
陈薇薇站在厅中,等了一会儿,见那老者只顾低头喝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由得怔了怔。
她微微蹙眉,那张俏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在这府城,谁敢这样无视她陈大小姐?
可对方毕竟是客,她也不好发作,正想着再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
一位身影快步踏入厅内。
那人约莫五十来岁,身着玄色锦袍,袍角绣着暗纹云海,腰间束着玉带,气度儒雅中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果决。
他面容端正,眉宇开阔,一看便是久居高位之人。
此人正是陈家家主,陈砚舟。
“爹,你不是在跟族老们在开会吗,这么快就结束了?”
陈薇薇眼睛一亮,撒娇似的跑上前去,挽住父亲的胳膊。
陈砚舟低头看了女儿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宠溺,却没有应声。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松开,快步走到江夜身前,郑重地抱拳一礼:
“在下陈砚舟,见过天青派江长老。有失远迎,还望长老海涵。”
说着,他侧身指了指身旁的陈薇薇,介绍道:“这是小女,陈薇薇。自幼娇惯,若有失礼之处,还请长老莫怪。”
“啊?这老头是天青派的长老?”
陈薇薇心头一震,脸上的那一丝傲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惊愕与局促。
她赶紧收敛起方才那副随意的模样,规规矩矩地向江夜行了一礼,语气也恭敬了几分:
“见...见过江长老。”
江夜放下茶杯,缓缓起身,对两人微微点头致意:“江某不请自来,希望没有打扰到陈家主。”
“哈哈哈,江长老能来,是我们陈家的荣幸啊。”
陈砚舟笑呵呵地开口,语气热络而真诚。
他朝女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退下。
陈薇薇心领神会,知道这是大人要谈正事了。
她吐了吐嫩红的香舌,识趣地朝屋外走去,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瞥了江夜一眼。
待女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陈砚舟亲自为江夜斟满茶水,开口道:
“说起来,江长老单枪匹马剿灭黑风寨的壮举,陈某早有耳闻。正想寻个机会去天青派拜访长老,当面表达钦佩之意,想不到江长老竟先上门了。”
江夜淡淡一笑,摆了摆手:“一些虚名罢了,不值一提。说起来,老朽这次登门,主要是想求购一些药草。”
“要说买别的东西,陈某还不敢打包票,药草嘛...”
陈砚舟闻言,眉宇间透出一丝自信的笑意,“江长老尽管开口!”
江夜笑呵呵地点头,也不客气:“老朽想多买一些雪阳草和绿水罗。”
“雪阳草和绿水罗...”
陈砚舟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这两种药草确实都是罕见之物,市面上难得一见。不过嘛...”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江夜,目光中带着几分探寻:“江长老,您想要多少?”
江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苍老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笑意:“越多越好。”
......
与此同时,孙家。
偌大的府邸,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云所笼罩。
院中站满了府城护卫队的人,一个个面色凝重,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又很快陷入沉默。
地上是一具具摆放整齐的无头尸体,用白布草草遮盖,却遮不住那刺目的血迹和诡异的轮廓。
一夜过去,空气中的血腥味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浓郁,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护卫队队长卫城立在那排尸体前,脸色白得吓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熟悉的断颈处,那光滑如镜的切口,那干净利落的刀法,与上次丁家血案几乎如出一辙。
他的手心已经渗出冷汗,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
府城颇有名气的捉刀人林涛,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一具具尸体。
许久之后,林涛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膝上的尘土,眉头紧锁,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怎么样,林兄,是之前那个‘砍头魔’所为吗?”
卫城赶紧走上前去,压低声音问道。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期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林涛微微点头,声音低沉,“两次血案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刀法相似...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道:“但我可以断定,这‘砍头魔’跟黄老六不是一个人。”
“何以见得?”卫城眉头一皱,“除了黄老六,府城应该没有化劲武者会有这么毒辣的刀法吧。”
林涛微微摇头,目光落在地上那些尸体上:
“凶手未必是化劲武者,尸体上没有真气的痕迹,应该是他为了掩饰自己修行的真气,故意没用。”
他抬眼看向卫城,一字一顿:
“否则,不可能有化劲武者悄无声息一口气杀掉八名化劲供奉。”
“而且,根据我的观察,凶手这一次的刀法,比上次丁家血案中,又更上一层楼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如果黄老六有这种本事,那‘云岭六魔’里面,他就不叫黄老六,而是叫黄老大了!”
卫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要开口。
一旁的林涛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
“上次被‘砍头魔’覆灭的丁家,不是说跟苏家有些摩擦吗......”
“我可是听说,这孙家的二少爷,似乎跟苏家也有一些矛盾......”
“说实话,确实有些凑巧了,卫兄,你要不要调查一下苏家?”
听到此话,卫城浑身寒毛炸立。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让他头皮都微微发麻。
调查苏家?
如果…如果‘砍头魔’真的跟苏家有关系…那他这个去调查的人…
那明天被砍掉脑袋的,不会就是他了吧。
“咕噜。”
卫城莫名的心头一颤,咽下一口唾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
“林兄,其实上次丁家血案之后,我就查过苏家的底子了,我可以很确认的说,苏家很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笃定,仿佛在说服林涛,也在说服自己:
“前不久,苏家的货还被黑风寨给劫了,差点连人都没救回来。要不是天青派的长老恰好出手,苏家恐怕就……”
他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所以,我认为苏家跟‘砍头魔’没关系。”
林涛看着他,沉默片刻,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一道尖锐而凄厉的女声骤然响起,划破了院中的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姿窈窕的美艳少妇不顾护卫的阻拦,硬生生冲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一袭淡绿色的织锦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银线云纹,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轻纱褙子,薄如蝉翼,隐约可见内里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曲线。
她那张俏美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的韵味,眼角眉梢却透着一股熟透的风情,乍一看去,恍若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可此刻,那张本该明媚的脸上,只剩下惨白与绝望。
此女正是孙家当年嫁到冯家的大小姐,孙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虽然在路上已经听人说了噩耗,可真正踏入这座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府邸,亲眼看到这满地排列的无头尸体时,孙雨还是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盯着那些白布下隐约可见的轮廓,浑身剧烈颤抖。
“爹…娘…二弟…”
她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她却顾不上擦拭,只是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却被护卫死死拦住。
......
府城,苏府。
“砍头魔再现......把孙家给灭了?!”
当苏颜和苏晨父女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两人同时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没有缓过神来。苏颜手中端着的茶杯,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苏晨刚拿起的一本账册,也停在半空,忘了翻页。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
苏颜咬着水润的红唇,那张明媚的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她那双美眸瞪得滚圆,颤声道:“爹,你有没有感觉,自从来了府城,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大运,在庇佑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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