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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大胜的捷报传回咸阳这日,整座皇城彻底沸腾。
大街小巷处处欢声笑语,酒肆茶楼人满为患,说书先生连夜新编话本,将韩信运筹帷幄、项羽横扫草原的战事讲得绘声绘色。
讲到秦军步步围剿、大破匈奴主力时,全场满堂喝彩。
讲到头曼单于丢盔弃甲、连夜仓皇北逃时,满座宾客皆是哄堂大笑。
另一边,御书房。
赵听澜草草翻完厚厚一叠降报,对着一旁批阅文书的始皇淡淡开口:“打完仗,该修路了。”
如今大秦版图日渐辽阔,西至陇西,北抵草原,东临东海,以往修建的普通土质驰道早已跟不上发展。
还是那句话:想要富,先修路。
水泥路平坦坚固,不惧雨雪泥泞,路修到哪里,商队就能走到哪里,粮草物资便能顺畅转运,各地物资互通有无,百姓生计只会越来越好。
从前修路是为了快速调兵、稳固边防,如今大修道路,是为了让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安稳富足的好日子。
隔日,朝堂上,赵听澜便提出举国铺开水泥道路、贯通全国路网的政令,满朝文武无一人出言反对。
就连平日里做事谨慎、总爱核算开支的萧何,也只是迟疑问了一句国库预算是否充足。
赵听澜直接大手一挥,底气十足:“国库够用,要是不够,我自掏腰包补上。”
此话一出,萧何当场闭了嘴,再也没有半点顾虑。
朝堂一众老臣心里都通透无比,天幕之中修路富民的景象众人历历在目,水泥驰道经过数年实地试用,坚固耐用、雨天不泥泞,好处肉眼可见。
眼下大秦秋收大丰收,国库钱粮充盈,兵戈平息,正是大兴基建、安稳民生最好的时机。
政令传遍天下郡县,各地百姓响应速度远超朝廷预期,但凡看过天幕画面的黔首,都清楚平坦水泥路能带来多大改变。
即便未曾亲眼见过天幕,也早已听乡邻反复诉说过修路的益处。
富庶郡县自发募集钱粮民夫,各地商贾主动凑集修路银两,无人强迫,人人心甘情愿。
更有陇西深山的百姓,跋涉半月路途,千里迢迢赶到咸阳宫门前跪地请愿。他们居住的深山山路崎岖狭窄,雨天泥泞难行,丰收的粮食运不出大山,最后只能烂在自家仓库。
老百姓们不为别的,只求朝廷能修好山路,方便一方出行谋生。
这群历经战乱饥荒的普通人,好不容易才吃上饱饭、安稳度日,如今愿意拿出家中仅剩的余粮、空余劳力无偿支援修路。
但却清楚一个最简单的道理:路通了,日子就能越过越好。
修路不难,现成水泥配方、成熟施工流程全都齐备,平地修路一切顺利。
可群山连绵处需要跨山架桥,江河湍急处需要水上建桥,单凭填土铺路,根本无法跨越天险。
为此,赵听澜闭门数日,翻遍系统商城所有工程图纸,结合大秦当下工匠工艺、材料水平,反复修改打磨,最终整理出一整套完整详实的古代桥梁建造图纸,涵盖石拱桥、跨河长桥、过山栈道桥各类样式。
当她将厚厚一摞精准细致的桥梁图纸交到工部尚书手中时,工部尚书当场愣在原地。
男人捧着图纸一页页翻看,越看越是心惊,双手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图纸标注精细到每一块石料尺寸,每一处铁件衔接,每一步施工顺序,清晰易懂,完美适配大秦现有工匠水平,完全不用凭空摸索。
工部连夜召集全城资深老匠人,众人围着图纸彻夜钻研,通宵未眠。
次日,所有人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个个精神亢奋,难掩激动。
新式造桥图纸问世的消息,很快传遍工部,又顺着郡县官府传到天下乡野。
各地身怀绝技的老石匠带着徒弟,翻山越岭赶往咸阳求学新式造桥技艺。
全国铁匠铺日夜开工,赶造图纸所需各类加固铁件,沿河采石场昼夜不停开采坚硬石料,秋收结束的庄稼汉自发组队,扛起锄头箩筐,等候在各地修路开工点,随时准备出力。
举国上下,万众一心,修路筑桥,富民兴邦。
修路筑桥的政令,传播速度比奔赴工地的民夫队伍还要快。
各地官府告示刚一贴出,村口便围满了乡民。
识字的年轻后生站在最前方,高声朗读告示内容,妇人抱着孩童挤在人群后方,静静聆听。
当修路、水泥路、跨河大桥几个字眼响起,全场人声鼎沸。
“朝廷真要给咱们修水泥路了!”
“就是天幕里那种雨天不烂、晴天不起灰的大路!”
“听闻是太女殿下亲手绘制桥梁图纸,再宽的河、再陡的山,都能架起大桥通行!”
陇西郡官道工地,天色未亮,路旁就早已聚集了大批庄稼汉。
里长原本挨家挨户上门通知征役,可到了村口才发现,根本无需催促。
家家户户的壮年劳力,早已扛着锄头、铁锹等候在此,不少人还自备干粮与水囊,一心前来出力。
官府原定只征召一百名民夫,可自发赶来帮忙的乡民足足有三百余人。
负责工程的都尉看着人山人海的乡民,心底又感动又无奈,手持名册根本来不及逐一登记。最后还是里长出面提议,以村落为单位分班轮工,井然有序参与修路。
可没能排上当日班次的乡民依旧不肯离去,蹲坐在道路两旁迟迟不走,只求能上工地干半日活,尽自己一份心力。
整片修路工地热火朝天,人声鼎沸。
青壮年民夫褪去上衣,埋头开挖路基、搬运巨石、搅拌水泥,大汗淋漓也无暇擦拭,浑身都透着踏实的干劲。
沿路各村妇人自发搭建起简易茶棚,几根竹竿撑起粗麻布遮阳,棚下整齐摆放着陶制水缸与竹编食篮。缸里是晾凉的清心凉茶,篮中放着温热的红薯、玉米,还有各家积攒的新鲜土鸡蛋。
一位白发老妇人步履蹒跚,端着一碗凉茶,执意要亲手送到工匠手边。
工匠双手沾满水泥泥浆,不愿接碗,老人便托着碗沿,慢慢喂他饮水。
“你们修路造福万民,老婆子干不了重活,烧水解渴还是能做到的。”
隔壁村落的老者赶着牛车赶来,车上盛放着几大桶浓稠粟米粥,粥里拌着新鲜野菜,还飘着点点油星。
这一锅粥,是全村你一把米、我一把粮凑出来的食材,用村口祠堂最大的铁锅,连夜熬煮大半宿才做成。
劳作间隙,工匠民夫轮番来到茶棚歇息,捧着粗陶碗大口喝粥,热粥烫得众人不停吸气,却舍不得放慢速度。
有人喝完抹了把嘴角,笑着打趣粥比自家家中熬得还要浓稠,引得棚内众人哄然大笑,爽朗的笑声顺着崭新平整的水泥路基,飘向远方山野。
此番修路,虽有朝廷工匠与征召民夫作为主力,可沿途乡民几乎全员主动出力。
白日忙完自家田间农活,傍晚便扛起农具奔赴工地,无偿劳作至夜幕降临才归家。
年迈老人无力搬运重物,便坐在路边细心分拣石料,大小石块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不少乡民第一次接触水泥,笨拙地学着工匠抹平路面,手法生疏凹凸不平,引来同伴善意调侃,他也只是憨厚一笑:“多练几次,总能做好!”
闲暇之时,赵听澜会换上常服,低调来到工地巡查,不让侍从惊扰大家,就这么站在路边,看着眼前人民群众为星星之火燎原。
没有人抱怨辛苦,更没有偷懒懈怠,每个人眼中都是真切的欢喜与期盼。
工部尚书立于她身侧,低声感慨:“臣督办工程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民心所向的场面。从前修筑秦直道,征召民夫百般艰难,百姓多有抵触。”
“如今举国修路,百姓自发前来帮忙,拦都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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