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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越升越高,空气中的温度也直线攀升。
甲板上像个蒸笼,热浪滚滚。
好在福游号的甲板中间搭了个简易的帆布棚,能遮住大半作业区域,提供了宝贵的阴凉。
加上现在正值涨潮,外海的潮水朝着近岸涌来,会推着海面上的海风一起向岸边吹。
这就相当于潮汐流给海风加了把劲,让风势变得更大。
尤其在岛屿周边,当潮水涌流的方向和海风方向一致时,风会吹得更猛。
这阵阵带着咸湿水汽的海风,极大地缓解了几人的燥热。
李游在驾驶舱里也热得受不了,干脆光着膀子,任由从舷窗灌进来的海风吹拂着汗湿的皮肤。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李游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便把坐在驾驶舱地板上、被发动机的“突突”声催得昏昏欲睡的两人喊起来。
“起来了!该起网了!收上来这网,我们就去追大哥他们!”
他给两人各自散了一支烟提神。
王元浩和杨通文接过烟点上,吸了两口,精神振作了一些,便起身回到甲板上。
随着卷扬机再次工作,沉重的网囊被缓缓拉出水面,拖到甲板上。
隔着那湿漉漉、半透明的网衣,三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没办法,那极具辨识度的橙黄色步足和修长的虾身,隔着网眼都能认出来,又是花虾!
“浩哥,你去开船,设定好航向,我们去追大哥他们。这一网我跟阿文来分拣。我们边拖网边追,两不耽误!”李游快速安排道。
这一网,光是目测,花虾就不下两百斤!
既然撞上了,怎么可能错过?肯定要继续拖下去!
要不是远远看到远处犬岛附近的海面上已经有两个小黑点在作业,李游真想直接开着船去犬岛附近也拖一网试试。
但既然已经有人在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可能产生的纠纷,还是算了。
李游满心欢喜地和杨通文合力把新的拖网放下去,然后两人回到堆满鱼获的甲板,开始分拣。
分拣工作进行得很快。
两人手脚麻利,把值钱的花虾、石斑鱼、好的鲷鱼等先挑出来。
拣着拣着,李游就看见杨通文把一条鱼随手丢进了装杂鱼的筐子里。
那鱼体背缘窄,呈黄绿色或灰黑色,腹缘是银白色。
背鳍和尾鳍上似乎有黑色斑点,胸鳍黄绿色,其他各鳍颜色较淡。
乍一看,确实有点像常见的青鳞鱼。
起初李游没太注意。
但当他看见杨通文又拿起第二条相似的鱼,准备同样丢进杂鱼筐时,他越看越觉得有点不对劲,这鱼……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等等!”他连忙叫住杨通文,把他手里那条鱼拿了过来,凑到眼前细细端详。
杨通文见李游拿着一条杂鱼看得这么仔细,疑惑地问:“姐夫,这不是青鳞鱼吗?难道我认错了?”
只见这条鱼体形延长、侧扁,体长有四十厘米左右。
头部侧扁,头部背面隐约有两条低矮的纵行隆起嵴,从吻部一直延伸到头的后方。
眼睛很大,位于头部上侧,两个眼睛之间的间隔很窄。
吻部比较钝,微微上翘,呈现出淡黄绿色。嘴巴很小,向上倾斜,口裂几乎是垂直的。
最关键的识别特征在腹部!
李游用手指顺着鱼的腹部边缘摸了摸——有明显的锯状棱鳞!
这些坚硬的小棱鳞,从胸鳍下方开始,一直密密麻麻地排列到尾鳍的基部!
看到这腹部的“锯状棱鳞”,李游一下就想起来了!
这根本不是青鳞鱼那种小杂鱼,而是真真正正、相当值钱的好货——鳓鱼!
在他们当地,也叫力鱼!
他连忙单独拉过来一个空筐子,一边开始从杨通文刚刚丢鱼的那个杂鱼筐里翻找,一边急切地说:“阿文,快!这不是青鳞鱼,这是鳓鱼,也就是咱们说的力鱼!”
“什么?!”杨通文惊讶地张大了嘴,“这就是力鱼?我……我把这东西当成杂鱼了?!”
“没事没事,毕竟你不认识,模样是有点像。”李游手上动作不停,“先别管那个了,快帮我一起挑拣出来!这筐杂鱼里面,肯定还有!”
两人立刻埋头,在那筐已经被当作下脚料的杂鱼里仔细翻找。
果然,又找出来五条!加上杨通文差点丢掉的那条,一共六条力鱼!
最大的一条,体长足足有半米左右,沉甸甸的!
这可把李游给高兴坏了!力鱼可是时令性很强的珍品!
它在春夏季旺发,在老饕中有“春令第一鲜”的美誉,是酒楼抢手的硬货,经常作为宴席上的“压桌海味”。
因为肉质细嫩、脂肪丰富、香味浓郁,力鱼还获得了“闽海佳鲥”的称号,常常被拿来和长江三鲜之一的鲥鱼相提并论,是他们当地人心目中的“平价版鲥鱼”。
而且,在端午、中秋这些重要节日的宴席上,经常能看到力鱼的身影,甚至有“无力不成宴”的说法,寓意着吃了有力气,日子红红火火。渔家办婚宴,力鱼也是必备的菜品之一。
力鱼还可以晒成力鲞,肉质紧实,味道浓缩,别有风味,有“力鲞赛黄金”的美誉,是秋冬时节佐酒、炖汤的珍品,也常常被当作年节的伴手礼。
他们当地还有句老话,来形容力鱼的美味:“力鱼银闪闪,腹下带刀棱,一口鲜掉眉,赛过老鸡汤”,足见它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这六条意外发现的力鱼,实在让李游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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