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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跑进院子，小煤球就扯开嗓门大喊。
“小叔，小叔，你回来了……不对，不对，该是我回来了。”
坐在堂屋凳子上喝茶的李游抬眼看向他，心里暗自感慨，分开短短一段时间，这孩子肤色又黑了不少。
眼下早已入冬，立冬过去许久，根本不是盛夏。
不光是小煤球，跟在他身后几个小孩肤色相差无几，一个个黑得发亮。
李游忍不住笑出声，开口打趣：
“阿砚，难不成我不在家，你爹逼着你去挖煤了？
还有你们几个，是不是不上学，天天跟着大人出海捕鱼？”
杨秀被这番话逗笑，白了李游一眼：“哪有你这么说话的，谁家孩子不是家里心头宝。
上个月晴天多，这群小家伙又生性贪玩，放学总要先在滩涂上疯玩一阵才肯回家。
尤其是阿砚，不知道谁教他钓蟹虎鱼，一到周末就跟着爹往荒滩跑，天天日晒雨淋，不黑才怪。”
说着，杨秀拿出一部分李游带回来的零食摆在桌上。
“阿砚，拿过去好好招待你的小伙伴。”
“太好了，谢谢小婶！”
小煤球兴奋得差点跳起来，隔了快一周见到这么多零食，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有小煤球带头，其余几个孩子慢慢放开，纷纷开口道谢。
其实这群孩子对李游并不算熟悉。
一来李游时常出海，在家的日子不多，孩子们大多只在家中长辈闲谈时听过他的事情。
二来李沐泽年纪尚幼，这群孩子平日里往来玩耍，找的都是同龄伙伴，想要碰面也是去老宅，和李游相处机会很少。
一边吃着零食，有小煤球在一旁搭话，孩子们渐渐放松下来，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盘算怎么和镇上的孩童较劲。
李游看着眼前一幕，不由得轻笑。
回想自己上小学的时候，同样和镇上的孩子合不来，隔三差五起冲突。
没想到兜兜转转，下一辈之间又重演当年的局面。
他开口问道：“你们当着我的面商量这些，就不怕我转头去跟你们家里大人告状？”
话音落下，堂屋里除了小煤球，其余孩子全都慌忙抬手捂住嘴巴。
唯独小煤球一脸坦然。
“小叔，我相信你不会告状。
我们在礁石区放了不少塑料罐子，两天没空过去查看，里面肯定钻进不少八爪鱼。
你要是不声张，等下我们抓到八爪鱼，就送一些到你家里。”
“哦？你们现在还用罐子诱捕八爪鱼？”
小煤球用力点头。
李游挑了挑眉，继续询问。
“阿砚，我问你一件事，上次去收罐子，抓到八爪鱼没有？”
“没有。”
小煤球飞快摇头，“肯定是镇上那帮人偷偷拿走了，我们第一次收罐子，每个罐子里多多少少都有收获。
后来被他们发现，罐子里的八爪鱼越来越少，上一回过去，直接空空荡荡。”
李游心中了然，总算弄清楚两伙小孩矛盾的由来。
立冬之前正是八爪鱼觅食活跃的时候，海边放置罐子总能有所收获。
立冬之后潮水变化，滩涂水温降低，八爪鱼大多游向深水，偶尔才有少数滞留在近岸。
不过留下来的，往往个头更大。
他不愿扫了孩子们的兴致，实践出真知，不如让他们亲自去看一看。
“你们先回家放下书包，再去礁石滩查看罐子，要是一无所获，晚上回去问问家里长辈，为什么抓不到八爪鱼。
快去，记得早点回来，要是耽搁太晚挨你们爹娘训斥，我可不会帮你们说情。”
一群孩子一窝蜂冲出院子。
杨通文刚好走到院门口，只能停下脚步避让，等孩子们跑远，才迈步走进院内，满脸疑惑。
“姐夫，这群孩子怎么这么兴奋？”
“不用管他们。”
李游给他倒上一杯茶水，示意他坐下，“忙活一整天，先喝杯茶歇歇。”
杨通文坐下没多久，杨秀从屋内拿出一件黑色皮夹克，在杨通文身上比划一番，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取来一条直筒工装长裤和一件圆领毛衣。
她看向李游，神情带着几分满意。
“尺寸刚刚好，没有买大，阿文，上楼试试合身与否，晚上春花会过来吃饭，穿帅气一点。”
李游在一旁搭腔：“赶紧上去试穿，这是你阿姐特意托阿波从市里捎回来的，听说现在香江十分流行这种款式。
我敢保证，晚上春花见到，目光都挪不开。”
杨通文耳根瞬间发红，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笑意藏不住，嘴上还要故作镇定。
“姐夫，别拿我开玩笑。”
嘴上虽然推辞，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那件黑色仿皮夹克上。
眼下港片风靡沿海乡镇，镇上年轻小伙，谁不想要一件像样的皮外套。
“哪里是开玩笑，阿秀费心托人购置，别磨蹭，上楼换上。”李游摆了摆手。
杨秀把整套衣物递过去：“尺寸琢磨许久，应该合身。”
“知道了阿姐。”杨通文抱着衣物，脚步轻快走上二楼。
堂屋只剩下夫妻二人，杨秀坐到李游身边，轻声嗔怪。
“东西明明是你买的，怎么非要说是我置办的？”
“男人之间送东西，不必当面挑明。”
李游咧嘴一笑，轻轻拉住杨秀的手腕，眼底满是温柔，“倘若由我直接送出，阿文心里难免拘束。
借着你的名义，他才能安心收下。”
杨秀心中一暖，斜着看向他。
“就你小心思多，话说回来，何必花这么多钱给阿文买这么贵重的衣服？”
“我不单单只给阿文准备了礼物，家里每个人都有。
不然我千里迢迢从鹭岛回来，带这么多包裹做什么？”
李游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段时间在鹭岛，阿文一直跟着我奔波劳碌，辛苦不言而喻，给他添置一件衣服当做奖励理所应当。
可惜丈母娘还没过来，要是她看见这些东西，肯定十分欢喜。”
杨秀望着李游，心中情意涌动，眼前这个男人总算这样，经常把自己迷的不要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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