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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州城门前的那场杀戮,让原本明媚的阳光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纱,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沉郁的氛围中。
风吹过城墙下的地界,带起了地上漂浮着的灰尘和血迹,火油燃烧过后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头晕脑胀。
流民们见进城无望,开始三三两两的往其他州去,李蕴歌和周元娘也在犹豫着要不要跟上。
日昳时分,城楼上来了一位武将上官,对着还未离开的流民喊话,放言允许一部分流民进城,但有严苛的条件。
第一,有定州城户籍的百姓,出示户籍和每人十文钱门资,经核验无误后,便可进城。
第二,其他州县的百姓,出示原州县的户籍和路引,每人上交一贯钱的门资,方可进城。
第三,无户籍无路引的百姓,若是有定州户籍之人作保,每人上交五贯钱的门资,亦可进城。
此令一出,流民们一片哗然,如此苛刻的条件,顿时让那些穷困潦倒、背井离乡的流氓了无希望。
他们一路奔波流离,离家时带出来的吃食早就吃光了,身上虽有些银钱,却只够一、两人的门资。
更别提那些身上无户籍、路引之人了,抛开门资不说,又去哪里找保人作保呢?
就拿李蕴歌来说,原身在逃难路上失去了爹娘弟妹,只有她一人活了下来,她身上倒是有户籍,可实在拿不出两贯钱的门资。
周元娘与家人失散,身上没有户籍和路引能证明自己是良家子,这也是个不好解决的难题。李蕴歌算是看出来了,定州城的上官颁布这项法令,为的就是让流民们知难而退。
至于那些有能力有资格进城的人,既然有户籍和路引,还能拿出足够的门资,说明多少还是有些家底,进城后不至于惹出乱子。
有人对这项法令不满,可畏于晌午城墙门前的那场杀戮,敢怒不敢言,只得拖家带口绕道往其他州县去了。
“元娘,如今这情况,你有何打算?”李蕴歌也有离开的念头,但还是要问问周元娘的意思。
周元娘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后将李蕴歌拉到一旁,见四周没人注意她们,压低声音道:“蕴娘阿姐,我...我身上有些银钱,足够我们两人的门资,但我没有户籍和路引,亦没有保人...”
听了这话,李蕴歌很是诧异,她没想到周元娘身上竟然深藏巨款,小姑娘倒沉得住气。她有户籍,但没有门资,周元娘有门资,没有户籍。
难办哦!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主意,从包袱里拿出户籍,对周元娘道:“我爷娘和弟妹都没了,但户籍还在,不若你充作我弟弟,我二人结伴进城?”
周元娘闻言迟疑,“要绞短头发吗?”
李蕴歌知道她不舍自己的头发,提议:“不用绞短,梳一个男子的发髻便成。”她看了看两人身上乞丐一般的打扮,还得弄一套像样的衣裳才行。
李蕴歌脑子还算活泛,想到原身的亲人已经没了,户籍上空出来的三个名额留着也没用,倒不如物尽其用,用来换些傍身的银钱。
同周元娘商量了一番,两人游走在流民群中,寻找可以合作的目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定州城城门打开了,两队排列整齐的兵士从里面出来,一队受持长矛,一队挎着大刀,威严肃穆的守在城门口。
接着几个皂衣小吏搬了桌椅板凳出来,铺上笔墨纸砚,敲响铜锣,令需要进城的百姓排成两列,一列核验身份和登记,凡是核验无误后,去另一列上交门资。
交了门资后,给予一枚临时身份竹牌,可凭此竹牌进城。
李蕴歌看了一下,排队进城的不在少数。她拉着周元娘朝既没排队也没离开的那些流民走去,观察了许久,最终将选定了目标:一对带着四五岁大女童的夫妻。
夫妻俩看着二十来岁,丈夫身材高瘦,气度沉稳;妻子样貌清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看着有些体弱;两人的女儿也是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看得出父母将她护得很好。
三人虽然也作了落魄的打扮,但与面黄肌瘦、穿着破烂的流民还是有些区别的,这也是李蕴歌选中他们的原因。
在心里打好腹稿后,李蕴歌方才走近那一家三口。
“这位郎君,我...”
李蕴歌刚一张口,那对夫妻里的丈夫警惕地将妻儿护在身后。李蕴歌讪笑了一下,蹲在他们面前,压低声音问:“郎君是不是想进城?”
对方闻言更警惕了,李蕴歌又说:“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同你做一桩交易罢了。”看了看四周,她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们滞留在此应该是无身份证明吧,正好我这有法子可带你们一家三口入城。”
那丈夫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将转身叮嘱妻子照看好女儿,请李蕴歌同他去一旁细说。
李蕴歌点头,让周元娘也留下。
来到人少僻静的地方,李蕴歌先是问了如何称呼对方,对方只说自己姓云,李蕴歌顺势称他为云郎君。
云郎君问:“你方才说有法子带我们入城,可是真的?”
李蕴歌颔首,打开户籍册,指着记录原身爷娘和妹妹身份的那三栏信息道:“我爷娘和妹妹在路上没了,家里就只剩下我们姐弟俩,空出来的三个名额我可以卖给你。”
说完补了一句:“入城的门资需要你们自个儿出。”
云郎君听后打量了李蕴歌几眼,摇头,“还是算了吧,瞧你这模样,你爷娘的年岁怕是不小了,我们夫妻可生不出你这般大的儿子,定然经不住查验的。”
“敢问郎君贵庚?”
“二十有八。”
“我可不是儿郎,是个女儿家。”李蕴歌笑了笑,“不瞒大哥,我阿爷只长郎君四岁而已。”她可没说谎,原身的爷娘成婚早,生孩子也早。
见对方还在犹豫,提醒:“云郎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要把握机会啊。你家女儿那么小,眼下有机会入城,难不成还要让她跟你们露宿城外吗?”
果然孩子就是父母的软肋,云郎君舍不得女儿受苦,犹豫片刻后问:“你的条件是什么?”
李蕴歌道:“明码标价,一个名额一贯钱,孩子可减半。”
云郎君看着李蕴歌,“能再优惠一些吗?”
李蕴歌摇头,“不能再少了,你当我为何要卖名额,还不是我们姐弟俩凑不够门资。”她道:“我看云郎君家底应该不差,两贯半还是能够拿得出的。”
云郎君闻言不再讨价还价,同意了这桩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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