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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甄宓看着丘力居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心中不禁有些酸楚。
这是一个父亲最卑微的请求。
听说丘力居的儿子楼班，从小体弱多病，最近更是卧床不起，连草原上最好的巫医都束手无策。
这也是丘力居为何会如此疯狂信仰太平道的原因之一。
在绝望中，张角曾经展现过的神迹，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丘首领放心。”
甄宓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你的忠诚，天师都看在眼里。”
“夫君虽然事务繁忙，但他最是心软，见不得信徒受苦。”
“等这批物资运回冀州，解决了大军的冬衣问题，我一定求夫君亲自来一趟柳城。”
“以夫君的神通，令郎的病，定能手到病除。”
听到这话，丘力居这个在马背上杀了一辈子的铁汉，竟忍不住眼眶通红。
噗通一声。
他又跪下了。
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神使！多谢神使！”
“天师大恩大德，丘力居纵死难报！”
“只要能救活楼班，以后这柳城，就是太平道的牧场！我丘力居这条命，就是天师的！”
甄宓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感叹。
张郎的手下，要是都像丘力居这样忠诚就好了。
她转过头，看着那些装满皮货的大车，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有了这批皮货，张郎麾下的几万大军，这个冬天终于不用挨冻了。
那些新招募的士兵，也能穿上暖和的皮袄。
“丘首领真是个好人啊。”
甄宓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听说为了凑这些物资，他连自己族人的口粮都省下来了。”
“甚至不惜得罪其他部落。”
“这般情义，世间少有。”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打破了柳城的宁静。
“报——！！！”
一名乌桓骑兵浑身是血，伏在马背上，像一支离弦的箭般冲进了营地。
战马还没停稳，那骑兵就一头栽了下来，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首领！首领！”
骑兵挣扎着抬起头，嘴里喷出一口血沫，用嘶哑的乌桓语大吼道：
“来了！他们来了！”
丘力居脸色大变，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骑兵的衣领。
“谁来了？说清楚！”
骑兵大口喘息着，眼中满是惊恐。
“乌……乌延！”
“乌延带着几万骑兵，杀过来了！”
“前锋……前锋距离柳城不到十里了！”
轰——！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丘力居脑瓜子嗡嗡作响。
“乌延？！”
丘力居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这里是幽州！是汉人的地盘！”
“没有刘虞的允许，借他乌延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带兵入境！”
“难道刘虞要杀我？”
丘力居虽然是个粗人，但并不傻。
乌延能大摇大摆地杀到柳城，背后要是没有刘虞的默许，打死他都不信。
“该死！该死的刘虞！”
“老子给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狗，他竟然要卸磨杀驴！”
丘力居怒吼一声，一把推开那个骑兵，转身看向甄宓。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惊恐变成了决绝。
甄宓虽然听不懂乌桓语，但从丘力居的表情和周围瞬间紧张的气氛中，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丘首领，发生什么事了？”
甄宓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有些不安地问道。
“难道是官军打过来了？”
丘力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对着甄宓抱拳一礼。
“神使！情况紧急！”
“不是官军，是乌延那个狗贼带着其他部落的人杀过来了！”
“他们人多势众，来者不善！”
“这里不能待了！”
丘力居猛地转过身，对着周围惊慌失措的族人们吼道：
“都别慌！拿起刀！”
“把所有的车都围起来！围成圆阵！”
“哪怕我们全都死光了，也不能让神使少一根头发！”
“这是神母！是天师的妻子！”
“保护神使突围！快！”
随着丘力居的怒吼，原本有些混乱的营地瞬间运作起来。
那些原本在搬运物资的乌桓汉子，纷纷扔下手中的货物，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他们的眼中虽然有着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狂热。
那是被洗脑后的无畏。
甄宓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感动又担忧。
她没想到，危险来得如此突然。
更没想到，这个被她视作“好人”的丘力居，在生死关头，竟然首先想到的是保护她。
“丘首领……”
甄宓刚想说什么，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黑线。
紧接着，是如雷鸣般的马蹄声。
大地开始颤抖。
那是数万骑兵冲锋的声势。
乌延的大军，到了。
丘力居翻身上马，抽出战刀，回头深深看了甄宓一眼。
“神使放心！”
“只要我丘力居还有一口气，这群杂碎就别想靠近您半步！”
“儿郎们！为了黄天！为了天师！”
“杀！！！”
“杀！！！”
仅存的一万多名狂信徒，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一群被逼入绝境的孤狼，亮出了獠牙。
风雪中，一场惨烈的厮杀，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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