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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暴喝从人群外围炸响。
原本越缩越紧的包围圈,像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拨开。
一个穿着皮甲、腰挎制式长刀的壮汉带着十几个巡逻队卒大步走来。
他胸前的皮甲上,用红漆写着一个大大的“巡”字。
管事一见来人,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张巡查!您可算来了!”
管事指着自己流血的头皮,哭天抢地。
“这几个外乡人是朝廷的探子!他们打探咱们学堂的底细,还要杀我!”
被称为张巡查的壮汉眉头一皱,目光冷冷地扫向被围在中间的三人。
尤其是甘宁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环首刀。
“放屁!”
甄宓从张皓身后站了出来,小脸气得煞白。
“大贤良师的告示上明明写着上学免费!”
“到了他嘴里,又是介绍费又是书本费,张口就要几千钱!”
“他分明就是想从中贪墨,欺上瞒下!”
张巡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甄宓一眼,又看向张皓。
“你们是哪个营区的?”
管事生怕张皓乱说话,抢着答道:“他们自己说是前几天刚进东营的流民!”
张巡查冷笑一声。
“刚来就敢拔刀闹事?”
“我看管事说得没错,你们这做派,分明就是探子!”
“学堂免不免费,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他大手一挥。
“来人,把这几个细作给我拿下!”
十几个队卒立刻拔出腰间短刀,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甘宁眼中凶光大盛。
“找死!”
他手腕一翻,环首刀带起刺耳的破空声,就要大开杀戒。
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他的刀背上。
“收刀。”
张皓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甘宁愣了一下,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主……”
“我说了,收刀。”张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甘宁咬紧牙关,狠狠地瞪了张巡查一眼,呛啷一声将刀还入鞘中。
张皓一点都不慌。
他随时可以自爆身份。
真到了万钧一发的时候,一个【裸衣冲阵】,这几十号人连他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但他现在不想掀桌子。
他想看看,这黄天城底下的水,到底有多深。
这帮基层蛀虫,到底能烂到什么地步。
几个队卒冲上来,粗暴地反剪住三人的双手,用麻绳死死捆住。
管事见三人被制服,胆子瞬间肥了。
他狞笑着走上前,扬起巴掌就要往张皓脸上扇。
“小畜生,刚才不是挺狂……”
话没说完,他撞上了张皓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盯着他让他感到莫名心惊肉跳。
管事的手僵在半空,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气,硬是没敢扇下去。
他骂骂咧咧地往后退了两步,朝地上啐了一口。
张巡查拍了拍管事的肩膀,宽慰道:“行了,没必要跟死人计较。”
“进了诏狱司,他们活不过明天。”
甘宁被两个队卒押着,闻言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死人?
就怕明天死的是你们这帮瞎了眼的蠢货。
半个时辰后。
三人被押进了黄天城内新建的诏狱司。
这里是审判卫下设的三司之一,专门负责关押和审讯重犯。
牢房倒是出奇的干净,没有传统大牢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张巡查将三人推搡进大堂,跟当值的牢头交接。
“东营抓的,八成是朝廷的探子。”
牢头翻了翻眼皮,冷漠地扫了张皓三人一眼。
“是么?”
“那正好,明天跟过年大典抓的那批人一起,去西市一起吊死。”
甄宓一听,急得挣扎起来。
“我们不是探子!”
“你们怎么能不审不查,随便草菅人命!”
她这一嗓子极其清脆,瞬间传遍了空旷的牢房走廊。
紧接着,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传来了一个凄厉的公鸭嗓。
“冤枉啊——”
“我也是个要饭的流民,你们凭什么说我是探子!”
“大家都知道我是个瞎子,瞎子怎么当探子?”
“你们太过分了!”
这瞎子一喊,整个牢房区仿佛被点燃了。
十几个牢房里同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冤声。
“我只是个残疾,怎么就成朝廷鹰犬了!那有没腿的鹰犬啊!”
“大贤良师啊,您睁开眼看看吧!”
牢头被吵得心烦,抽出腰间的皮鞭,狠狠抽在铁栅栏上。
“都他娘的闭嘴!”
“是不是探子,你我说了不算!”
“抓你们是上面的决定,安静等死就行了!”
牢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张皓三人被推进了一间大牢房。
铁门“咣当”一声锁死。
牢房里原本蹲着七八个蓬头垢面的汉子,见来了新人,都麻木地抬起头。
张皓借着走廊昏暗的火把光芒,仔细打量着这几个牢友。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人,他看着极其眼熟。
那个缩在墙角的瞎子,那个说自己是残疾的汉子,还有那个满脸麻子的瘦高个。
张皓脑子里闪过一道闪电。
他想起来了。
除夕大典那天,他驾着马车在病患区巡游。
开启【治愈光环】疯狂收割信仰值。
但这几个家伙,病是被治好了,系统面板上却连一点信仰值都没贡献!
当时的张皓觉得,这帮白嫖怪连救命之恩都不感恩,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事后就随口吩咐了一句,让审判卫把这些“心怀叵测”的人全抓了。
张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突然意识到事情的第二种可能。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人单纯只是不信道教?
或者他们脑子反应慢,还没搞清楚状况?
“草……”
张皓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史阿办事也太糙了吧!
下面的人吃拿卡要他不管不查。
让他抓几个可疑人员,他居然连问都不问,直接定性为探子,准备全部处死?
大汉朝廷不把百姓当人。
自己建立的太平道,难道也要走这条老路?
张皓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牢房角落的水缸前,捧起冰冷的井水,用力搓洗着脸上的锅灰。
三两下,那张清俊威严的脸庞露了出来。
他走到铁栅栏前,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杆。
“来人。”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
走廊尽头,两个正在喝酒的狱卒不耐烦地转过头。
“叫什么魂!赶着投胎啊!”
张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我是张角。”
“去把史阿给我叫来。”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两个狱卒爆发出一阵爆笑。
“哎哟卧槽,你听见没?他说他是谁?”
“你是大贤良师?我还天尊下凡呢!”
狱卒走过来,用刀鞘重重敲了敲铁栅栏。
“给我老实呆着!再满嘴喷粪,老子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说完,他不屑地啐了一口,转身就走。
“砰”的一声,牢房区的大铁门被死死关上。
张皓看着紧闭的铁门,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铁门外。
一个刚换班过来的年轻护卫,手里端着饭盆,愣在了原地。
他除夕那天是在现场执勤的。
大贤良师驾车经过时,他见过张角一面。
刚才牢门里那个人喊出“我是张角”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
火光摇晃下,那张脸……
年轻护卫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顺着脊背就下来了。
妈呀。
这看着……还真他娘的像!
不会是真的吧?
万一是真的,大贤良师被当成探子关进死牢……
护卫打了个寒颤。
这要是怪罪下来,别说牢头,整个诏狱司都得被夷为平地!
他连饭盆都顾不上要了,转身就往外跑。
“哎!你干嘛去!”同伴在后面喊。
“闹肚子!我去趟茅房!”
护卫头也不回,发疯一样朝着史阿的府邸狂奔而去。
牢房内。
瞎子凑到张皓身边,咧着缺了门牙的嘴笑了。
“兄弟,你这牛皮吹得也太离谱了。”
“还大贤良师呢,你怎么不说你是玉皇大帝?”
另一个残疾汉子也跟着叹气。
“就是,扯谎也得扯个靠谱的。”
“你要说你是老营的人,说不定那帮狱卒还能忌惮几分,去给你通报一声。”
张皓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老营的人?”
“说是老营的人,就能出去了?”
残疾汉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连这都不知道?新来的吧。”
“老营的人,那可都是当年跟着大贤良师从巨鹿杀出来的亲信!”
“那是真正的天子心腹!”
汉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羡慕和无奈。
“老营的人犯了事,审判卫想抓都得层层上报,极其麻烦。”
“哪像咱们这些后来的流民。”
“人家一句话,说你是探子,你就得明天去排队上吊。”
张皓沉默了。
他靠着铁栅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特权阶级。
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黄天城,为了公平和生存建立的太平道。
才安稳了几天?
居然就已经开始阶层固化了。
老营兵成了碰不得的权贵,基层管事成了吸血的蚂蟥。
而那些真正需要救助的流民,依然是随时可以被踩死的蝼蚁。
“唉……”瞎子叹了口气,靠在墙上。
“怪只怪咱们加入太平道太晚,没赶上好时候。”
“如今只能等死,希望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别再当流民了。”
张皓看着这些绝望的脸,声音变得极其轻缓,却异常坚定。
“不会死的。”
“天尊刚才跟我说了,我们都不会死。”
瞎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看我像傻子么?”
“都这时候了,还忽悠我有个屁用……”
话音未落。
“砰!”
牢房区厚重的生铁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轰鸣声在走廊里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史阿脸色惨白,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束,像一阵阴风般冲进了走廊。
在他身后,跟着几十个全副武装、满脸惊恐的审判卫精锐。
牢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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