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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章:系统觉醒亡猫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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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床角,背靠着墙,腿还蜷着。冷气没退,像一层冰贴在皮肤上,呼出的气还是白的。抽屉缝里的红光还在,一跳一跳,像是有东西在底下呼吸。我盯着那道光,手指抠着裤兜里的钥匙,指甲掐进掌心,疼让我清醒。

    刚才那声“咔”之后,再没动静。可我知道它没完。

    我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是十一点四十六。录音文件还开着,我刚才说了一堆话,声音发抖,但我说完了:我在三号楼宿舍,书自己写了字,写了赵文渊的名字,说他执念是遗物未归,解决办法是寻回焚化。然后血线爬出来,滴到地上。我没删,点了保存,文件名是“证据1”。

    这不能算证据。没人会信。可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留下点什么,万一明天我忘了,或者书不见了,至少还有个记录。

    我慢慢站起来,脚底踩着瓷砖,凉得骨头缝都酸。屋里灯没亮,楼道也没声。整栋楼静得不像有人住。我走到桌边,伸手去够背包。侧袋里插着那把铜钱剑,是我用八枚老铜钱串在铁丝上做的,尖头磨过,不算武器,顶多算个心理安慰。我把它拔出来,握在手里,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

    我回头看抽屉。

    锁还是松的,缝隙比刚才宽了点。那道红光从里面透出来,照在地板上一小块,颜色像干透的血。我走过去,抓起卫衣下摆,塞进缝隙里,用力压紧。布料挡住了光,但没用,几秒后,光从布料边缘渗出来,像是能穿透一切。

    我咬牙,搬起椅子压在抽屉上,又把书桌往墙角推了半米,死死顶住。这样一来,谁要从里面推开抽屉,得先撞翻桌子。

    做完这些,我喘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可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也不是消息提示音。是相册自动弹了出来。我盯着屏幕,心跳猛地加快。我没点开相册,它自己跳出来的。封面缩略图是一张我没拍过的照片——花坛角落,枯草堆里蜷着一只猫,全身焦黑,毛皮卷曲,脖子上缠着半截红绳,眼睛睁着,泛白,像蒙了层灰。

    我手指僵住。

    这不是幻觉。照片像素清晰,光线是夜里的,月光照在焦黑的尸体上,影子拉得很长。背景是水泥花坛,砖缝里长着杂草,我认得这地方——三号楼西侧出口外,靠墙的那个花坛,平时堆垃圾,没人管。

    我低头看《阴阳谱》的方向。

    抽屉被压着,红光从桌角漏出来,照在墙上,隐约能看到字迹的轮廓,歪歪扭扭,像血写的。我凑近看,发现那些字变了。

    不再是“亡者名:赵文渊”。

    新浮现的一行字是:“宿舍楼下·亡猫怨”。

    下面两行空着,还没填内容。

    我盯着那几个字,喉咙发干。

    赵文渊的事还没完,可现在,书把焦点转到了楼下那只猫身上。它在告诉我,那里有东西没走。不是副校长,是猫。一个动物的怨念,也能被记录下来?

    我脑子里闪过校园里的传言。去年冬天,有只三花猫被车撞死在宿舍区,听说是校外司机酒驾冲进来,碾过去就跑了。后来学生拿纸盒埋了它,还在花坛边放了小奶瓶。再后来,夜里有人听见猫叫,说是在哭,可查监控什么都没拍到。

    难道就是它?

    我握紧铜钱剑,金属硌着掌心。我怕,怕得想锁门拉被子蒙头。可我又知道,不行。一旦你看见了这种事,躲没用。书不会无缘无故写这些字。它在指引我,或者说,在逼我去看。

    我穿上鞋,动作很慢。鞋带系了两次才对上。我抓起背包甩上肩,拉链没拉好,露出半截铜钱剑的尖。我摸了摸脖颈,残玉贴着皮肤,凉的。左手腕上的红绳还在,褪色了,洗过太多次。

    我打开门。

    走廊漆黑,声控灯没反应。我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没敢迈出去。楼道里一股味儿,像是湿水泥混着落叶腐烂的气味。风没有,可空气在流动,带着一丝凉意,从楼下往上爬。

    我低头看手机。

    相册还开着那张照片。我放大,看到猫脖子上的红绳,断口整齐,像是被人剪过。我忽然想到什么——我手腕上也有一根红绳,从小戴着,养父母说是在我被捡到时缠在手上的。是不是同一种?我不知道。

    我关掉相册,打开录音功能,对着话筒低声说:“现在……大概十一点四十八分,我在三号楼四楼走廊,准备下楼。书显示楼下有亡猫执念,位置是西侧花坛。我刚看到一张照片,一只焦黑的猫尸,脖子上有红绳。目前环境异常,灯不亮,温度偏低,无风。”

    我说完,点了保存,文件名“证据2”。

    然后我迈出宿舍门。

    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轻,可在这安静的楼道里,像敲鼓。我扶着墙走,右手握着铜钱剑,左手按着手机。楼梯是混凝土的,台阶边缘磨损严重,漆皮剥落。我一步步往下,每下一级,心跳就重一分。

    二楼没人声,三楼也没。整栋楼像是空的。我经过二层转角,忽然感觉脚踝一凉,像是有东西擦过去,很轻,像羽毛扫过裤管。我猛地停住,低头看。

    什么都没有。

    水泥地干净,连灰都没有。我蹲下身,用手电照地面。光线扫过,影子拉得老长。没脚印,没痕迹。可刚才那一下,是真的。不是错觉。

    我站起身,继续往下。

    一楼到了。

    西侧出口的门是铁的,玻璃蒙着灰,外面是院子。我走过去,手搭在门把手上,金属冰凉。我推门。

    门没锁。

    本该锁的,晚上十一点后宿舍区外围门要上锁,这是规定。可它开着,虚掩着一条缝。我用力拉开,门轴发出“吱”的一声,刺耳。

    外面是院子。

    月光斜照,水泥地泛青,树影横在地上,像爪子。花坛在右边,离门十五米左右,砖砌的,半人高,里面堆着枯草和塑料袋。我一步步走过去,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声。

    我走到花坛边,蹲下。

    草是干的,踩上去脆。我用手分开枯草,指尖碰到什么——一根黑色的毛,硬的,沾着土。我捏起来,对着月光看。是猫毛,烧过的样子,卷曲发脆。我又扒拉几下,看到一小片暗褐色的痕迹,干了,粘在砖缝里。是血。

    我屏住呼吸。

    不是幻觉。这里有东西死过。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功能,光柱照进花坛深处。枯草堆里有个凹陷,像是尸体躺过的位置。我用铜钱剑轻轻拨开草,看到更多毛发,还有半截塑料绳,红色的,断口整齐。

    就在这时,我听见一声“喵——”。

    很轻,音调拉得长,尾音往上翘,可不对劲。活猫不会这么叫。这声音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带着回响,像被人捂住嘴又放开。

    我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没人。

    院子空荡,树不动,楼不响。我盯着花坛,手电光扫过砖面。突然,地上落叶动了。

    不是风。叶子聚在一起,慢慢堆成一团,接着立起来,轮廓拉长,像猫的形状。耳朵、背、尾巴,全有了。它站着,不到半米高,由枯叶和灰尘组成,没有脸,可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我想跑。可我撑着膝盖,没动。

    我看着那团落叶,低声问:“是你吗?你是不是……没走?”

    话音落,那团叶子猛地散开,哗啦一声,碎成满地残渣,被月光一照,像撒了一地灰。

    我坐在原地,手电还亮着,照着空花坛。

    刚才那是什么?幻觉?可毛发、血迹、照片、声音,全都对上了。书没骗我。这里有怨念,是那只猫。它没走,因为它的东西没回来。红绳?还是别的?

    我低头看手机。

    相册又弹了出来。

    还是那张照片,可变了。猫的尸体还在,可脖子上的红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色的勒痕,皮肉翻着,像是被人硬扯下来的。我放大看,发现红绳不是断的——是被人解开的。绳结还在,松开了。

    我忽然明白。

    它不是死于车祸。它是被勒死的。红绳是它的命,被人解下,它才走不了。

    我抬头看花坛,声音发干:“你要的东西……是红绳?”

    没人回答。

    可我闻到了味儿。

    极淡的一股腐味,从砖缝里飘出来,混着土腥气。我趴下去,鼻子贴近地面。味道更明显了,像是尸体埋得浅,没深埋。

    我用铜钱剑撬开一块松动的砖。

    下面不是土,是灰白色的粉末,像骨灰。我拨开灰,看到一小段焦黑的皮毛,缠着半截红绳。绳子被烧过,可结还在,是活结,没打牢。

    我伸手去拿。

    指尖刚碰上,手机突然震动。

    不是来电,不是提示。是录音功能自动启动了。

    我低头看屏幕。

    麦克风图标亮着,正在录。可我没点。它自己开始的。

    我关不掉。

    录音条在增长,无声,可进度在走。我盯着它,心跳加速。

    就在这时,抽屉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书在撞锁。

    我猛地回头。

    宿舍楼黑洞洞的,四楼我的窗口看不见光。可我知道,那本书还在动。它在等我回去,等我把信息补全。

    我握紧那半截红绳,站起身。

    猫的执念因红绳丢失,法是寻回焚化。书还没写完,可我已经找到了。它在这里,在花坛底下,在灰里。

    我不能留它在这。

    我看看四周。

    没人。楼没灯。风停了。世界像是只剩我和这只猫。

    我低头看手里的红绳,焦黑,脆弱,可结没散。

    “我找到你了。”我说。

    话音落,地上最后一片叶子轻轻颤了一下,翻了个面,露出背面的黑色纹路,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我站在花坛边,左手紧握铜钱剑,右手捏着红绳,背包侧袋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在里头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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