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嘿咻！嘿咻！”
底舱储藏室里，神谷诚一和汉斯等几个后勤兵喊着号子，将一桶桶密封的淡水推到指定的加固位置。汗水浸透了他们蓝色的工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味和木桶气味。
“绑紧点，诚一。”汉斯抹了把汗，指着绳索，“新世界的海况说不准，中将的船追起海贼来，那颠簸程度……你绑十个结都不嫌多。”
“明白了，汉斯大哥。”神谷诚一应道，手上的动作麻利而标准，打的是水手结的变种，既牢固又容易快速解开。他刻意控制着力道和熟练度，显得像是学得快、肯用心的新兵，而不是老手。
几天下来，他已经基本适应了狗头军舰上的节奏。后勤工作繁琐但规律，弗利曼曹长严厉但不苛责，只要活干得漂亮，他并不多话。同僚们大多朴实，像汉斯这样的老兵愿意教，新兵们则还在努力融入。
关于他“运气好”的传闻，在底层士兵中小范围流传，但在这艘见惯大风大浪、强者云集的船上，并没有引起太大波澜。最多是休息时，有人会打趣问一句“诚一，今天手气如何？”，他通常只是憨厚地笑笑，或者挠挠头说“还好”。
他很好地扮演着一个沉默寡言、手脚勤快、偶尔有点“小幸运”的普通三等兵角色。每天除了工作，就是按照“新兵”该有的强度进行基础锻炼，晚上则在自己的铺位上“早早休息”，实际上是在脑海中整理信息，规划未来，并极其缓慢、细致地打磨着体内那庞大的力量，使其与这具“新兵”外壳的协调性达到完美。
平静在第四天清晨被打破。
“所有人注意！”弗利曼曹长在早餐时召集了后勤分队，脸色比平时更严肃，“接到通知，萨卡斯基少将将于今日上午登舰，进行战备与内务突击检查。各分队立刻进行最后自查！甲板、舱室、武器库、后勤区域，必须达到最高标准！任何纰漏，军法从事！”
队伍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萨卡斯基少将，以治军严酷、铁面无私闻名，他对细节的挑剔程度堪称变态。
“动起来！”弗利曼一挥手。
整个上午，狗头军舰像上了发条一样高速运转。神谷诚一被分配去协助清理右舷中层的一处备用弹药库。这里平时很少用，但按规定必须一尘不染，所有炮弹摆放必须符合特定间距和角度。
和他一起的是个叫罗伊的年轻列兵，有点毛手毛脚。
“快点，诚一，听说萨卡斯基少将最讨厌灰尘和错位！”罗伊一边用力擦拭着炮弹外壳，一边紧张地念叨。
神谷诚一点点头，动作稳而快。他的见闻色感知虽然压制在极微弱状态，但用于观察环境细节、预判物品稳定性却绰绰有余。他能“感觉”到哪个木架因为潮湿有点轻微变形，哪箱弹药底部的防潮垫可能老化。
就在他们快要清理完毕时，罗伊在移动一个较重的弹药箱时，脚下突然一滑！
“啊！”罗伊惊叫一声，弹药箱脱手，朝着旁边一个已经码放整齐的炮弹架砸去！如果砸中，很可能引起连锁倒塌，不仅会弄出巨大声响和混乱，还可能损坏弹药——这在萨卡斯基的检查中绝对是重大事故！
罗伊脸色瞬间惨白。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正在旁边擦拭架子的神谷诚一，似乎是被罗伊的惊叫“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跟“恰好”绊在了地面一块略微凸起的木板上，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但在倒下过程中，他“慌乱挥舞”的手臂，“不小心”撞在了那个即将被砸中的炮弹架侧面一个不起眼的、用于加固的斜撑上。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
就是这轻轻一撞，让那个炮弹架极其细微地朝另一侧（空旷处）挪动了一公分不到。与此同时，神谷诚一倒下的身体，“碰巧”用另一只手的肘部，抵住了旁边另一个更结实的架子。
脱手的弹药箱擦着那个被挪动一点的炮弹架边缘，“轰”地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并没有引发倒塌。只是箱角磕凹了一块。
连锁灾难，在最后一厘米被化解。
神谷诚一“摔”在甲板上，捂着胳膊肘，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是真实的痛楚（力度控制得刚好）和“后怕”。
罗伊呆立当场，几秒后才冲过来，声音发颤：“诚、诚一！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我……”
“没、没事……”神谷诚一“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还好架子没倒……快，把箱子搬回去，看看炮弹有没有事！”
两人手忙脚乱地检查，万幸，弹药箱只是外壳凹了，里面炮弹无恙。他们赶紧将箱子归位，神谷诚一又“忍着疼”，迅速将那个被他“撞歪”一点的炮弹架推回完美笔直的位置，并用抹布擦掉所有痕迹。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就在他们刚刚处理好，喘着粗气时，弹药库门外传来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
一股炽热而压抑的气息弥漫进来。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红色衬衫和海军长裤、外面披着中将衔大衣（肩章是少将，但大衣制式更高）的年轻***在门口。他有着黑色的短发，刚硬的面部线条，眼神锐利如鹰，嘴唇紧抿，不带丝毫笑意。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像面对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萨卡斯基。未来的“赤犬”，现在已是气势逼人的海军少将。
他身后跟着几名神情肃穆的校官，以及这艘舰的值班军官。
萨卡斯基的目光缓缓扫过弹药库。他的视线掠过每一排放置整齐的炮弹，每一块干净的反光甲板，每一处角落。目光所及，仿佛能点燃空气。
罗伊吓得浑身僵硬，额头冒汗。神谷诚一也立刻立正站好，微微低头，表现出新兵应有的紧张。
萨卡斯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刚刚被砸过、箱角有细微凹痕的弹药箱上。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迈步走了过去。
神谷诚一的心脏平稳跳动。那凹痕很轻微，且在箱子底部侧后方，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而且有充分的理由解释（运输磕碰）。他刚才检查时已经确认，里面的弹药绝对没问题。
萨卡斯基在箱子前蹲下，手指摸了摸那处凹痕，又检查了箱体的固定绳索。然后，他站起身，看向神谷诚一和罗伊。
“名字，职务。”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质感，不容置疑。
“报、报告少将！列兵罗伊！”“三等兵神谷诚一！”两人先后大声回答。
“这里是谁负责清理？”
“是我们两个，少将！”神谷诚一答道。
萨卡斯基盯着他们，尤其多看了神谷诚一一眼，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身体。几秒钟的沉默，压抑得罗伊腿肚子都在抖。
“箱子角怎么回事？”萨卡斯基问。
“报告少将！”神谷诚一抢在罗伊之前开口，语气带着“惭愧”和“忐忑”，“是……是刚才搬运时，我不小心手滑，箱子角磕到了甲板。已经检查过，内部弹药完好！请少将处罚！”他把责任揽到了自己“不小心”上，这符合他“新兵毛糙”和“主动担责”的表现，也避免了罗伊因慌乱说错话。
萨卡斯基又看了一眼那凹痕，似乎判断了一下磕碰的角度和力度，然后目光再次扫过整个一尘不染、整齐划一的弹药库。
“维护记录。”他朝身后的值班军官伸手。
军官立刻递上一本册子。萨卡斯基快速翻阅，找到了这个弹药库近期的记录，上面有弗利曼曹长和值班士官的签字，各项检查都是优良。
他又合上册子，最后看了一眼垂手而立、表情“惶恐”的神谷诚一和吓得快晕过去的罗伊，什么也没说，转身带着人离开了弹药库。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完全听不见，罗伊才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吓、吓死我了……诚一，谢谢你！要不是你……”
“没事了。”神谷诚一把他拉起来，低声道，“快，再把这里最后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他走到门边，看着萨卡斯基一行人在远处走廊拐角消失的背影，眼神平静。
刚才萨卡斯基看他的那一眼，似乎不仅仅是检查。那目光中，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审视，不是针对“失误”，而是针对他这个人。
是因为自己“运气”的传闻？还是别的？
不过，至少这一关，算是过了。而且，似乎还留下了一点不算坏的印象——一个手脚麻利、肯担责、运气似乎真不错的新兵。
就在他准备回去继续干活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以及“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披着中将大衣、身材比萨卡斯基还要高大魁梧一圈的男人，正一边掏着鼻孔，一边迈着大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没心没肺的笑容，正是蒙奇·D·卡普。
“萨卡斯基这小子，检查完了？是不是又要挑一堆毛病？哈哈哈！”卡普的声音洪亮，震得走廊嗡嗡响。他路过弹药库门口，随意地朝里面瞥了一眼，目光扫过正在“认真”检查炮弹的神谷诚一，停留了不到半秒，似乎没在意，然后继续大笑着朝萨卡斯基离开的方向走去。
“喂！萨卡斯基！等等老夫！听说你从科学部队那边搞到了新式炮艇的资料？给老夫也看看！”
神谷诚一保持着检查炮弹的姿势，直到卡普的脚步声和笑骂声远去，才缓缓直起身。
卡普……刚才那随意的一瞥，真的只是随意吗？
他低下头，继续擦拭着本已光洁的炮弹外壳。
狗头军舰上的日子，果然不会无聊。
http://www.badaoge.org/book/155733/5723004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