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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诗会,不外乎赏花观月,题词作曲。
但今日的诗会,以聚会为主,诗啊曲的,延后再说。
宋轲见人到齐,一拍手掌。
隔间的歌姬、舞姬鱼贯而入,步步生莲,为这场本就觥筹交错的诗会又添了几分活色生香。
云书瑶没接触过歌舞,一见那舞娘旋着裙裾,从她面前转过,留下香风细细,杏眼闪了闪,比邻座几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看得还认真。
眼睛一眨不眨。
吃东西都忘了。
谢文彦的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拇指上的玉扳指不停转动,脑子里的坏主意也在转个不停。
他高低算个读书人,不会当着同窗的面做出什么,但背地里就说不定了。
诗会难免喝酒。
把人灌醉,留宿一夜,一亲芳泽,也算合情合理。
谢文彦心里这么想,实际也这么做了。
歌舞一结束,他就望着宴席中央开得正盛的菊花开口道:“今日‘重阳’,最宜观菊,不若我们以‘菊花’为题,来行酒令。”
谢文彦是东道主,他要行酒令没人会说什么。
裴见也没有意见。
文人之间行的是“雅令”。
雅令多以诗词为主。
裴见在这方面对自己有信心。
不会喝醉。
可下一刻。
谢文彦十分直白地看向云书瑶,发出邀请:“这位娘子,要和我们一起行酒令吗?”
“什么是行酒令?”
谢文彦换了衣服,云书瑶没认出他,一脸懵然的问。
谢文彦难得耐心讲解:“酒令就是我们以‘菊花’为题,吟出诗句,每人只有十鼓时间,鼓声停,若吟不出来,或者吟错,就得罚酒一杯。”
他弯起眼睛,窄长的眸子释放善意:“娘子要同我们一起玩吗?”
裴见坐在一旁,脸色微变。
他和谢文彦同窗三载,当然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能主动邀请,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裴见刚要替云书瑶拒绝,就见云书瑶眉毛一动,应道:“好。”
计谋得逞。
主位上的谢文彦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就开始吧。”
乐师坐在宴席中间,身前摆了大鼓。
酒令一开始,鼓声也开始了。
谢文彦之所以邀请云书瑶参加,目的很简单,他了解裴见在诗词上的造诣。
如果裴见不想他身边的小娘子喝酒,他就得一人承担两人的酒令。
纵使他饱读诗书,难免也有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时候。
届时。
他喝醉了。
他自然要帮他好好照顾他的未婚妻。
谢文彦想得很全面,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云书瑶有六六。
当第一轮酒令传到云书瑶面前时。
六六举起小牌子。
云书瑶抬起下巴:“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裴见松了口气。
谢文彦笑容不变。
没关系。
第一轮嘛。
诗词用得不多。
谁都能接上。
第三轮。
云书瑶:“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谢文彦含笑颔首。
这位小娘子,饱读诗书啊。
第八轮。
云书瑶:“菊花如志士,过时有余香。”
第十轮。
谢文彦自饮了一杯酒,换了酒令。
菊花乃是四君子之一,文人墨客留下的诗句太多了。
换。
换成“重阳”。
关于“重阳”的诗句的确比“菊花”少。
但依然难不倒云书瑶。
一连五轮。
她一句都没卡壳。
越说越流畅。
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喝了至少一杯酒。
唯有她和裴见,滴酒未沾。
谢文彦不死心,又换了酒令。
改成了轮字令。
所谓“轮字”,比前面的酒令复杂,令主定一个字,第一个接的人,这个字必须出现在诗词的首位。
第二个接的人,这个字就得按照顺序,往后推一位,出现在第二位。
以此类推。
在座共有十二个人。
酒令逢七改序。
这就意味着诗接到第七个字,下一个人就要从第一个字重新开始接。
颇为复杂。
谢文彦想,这下这两人该栽在他手上了吧?
依然没有。
两人博学多才,各类诗词张口就来。
隐隐约约,谢文彦还听到那娇滴滴的小娘子嫌弃道:“裴郎,这游戏好无聊啊。”
裴见低笑:“是有些无聊。”
谢文彦:“……”
直至诗会结束。
谢文彦没能如愿灌醉裴见。
一脸哀怨地目送他们上了船。
“哎。”
他叹息一声,借着酒劲感慨:“这裴现之的祖坟,八成是在冒青烟了吧。他何德何能,竟有一位这么漂亮的小娘子作伴,他哪怕现在死,都值了。”
宋轲听了这话,忙捂住他的嘴:“谢文彦,你吃酒吃糊涂了,怎可说出这种胡话!裴现之可没得罪你,你别把那些龌龊想法用到他身上,不道德。”
谢文彦一把推开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陈述:“对了,你今日不也带了人过来吗?怎么没让她来宴席上坐坐?”
陈述眉眼间的书生气淡了点,面无表情地抬眸,眼底一片暗色,毫无波澜:“你太恶心了,不想让你见到。”
谢文彦:“……”
宋轲:“……”
远处的乌篷船内。
云书瑶有些累了,软绵绵地靠在裴见的肩头,微阖双目小憩。
裴见揽着她的肩膀,指尖摩挲着她衣服上的暗纹,双眸注视着前方起起伏伏的湖光月色,喃喃道:“云妹,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
几日后。
裴见搭着梯子,将最后一块青瓦片铺好。
云书瑶的房间终于从茅草屋变成了青瓦屋,再不用担心刮风下雨了。
房间里的缝隙他也填补好,又刷了一层灰浆。
前日下雨,屋内没有渗水,可以安心睡觉。
裴见下了梯子。
正要修补窗子。
院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高声喊道:“这里可是裴郎君的家?”
闻声。
裴见走过去,打开院门:“你是谁?”
那人莫约四十,脸颊微圆,模样敦厚老实:“我找裴见裴郎君,有一物,我家公子要我前来归还。”
说着,打开手里的包袱。
里面赫然躺着一条淡蓝色的月华裙。
正是那日去诗会,云书瑶穿的那条。
裴见眯了眯眼睛:“你家公子是谁?”
“我家公子说,不方便透露,不过……”
那人微微一笑,语气暧昧道,“我家公子说了,娘子见了就知道了。”
“是吗?”
裴见冷笑,接过裙子,要那人等一等。
转身进了书房,拿出那条金红交错的百迭裙。
同样放进包袱里,递给那人:“替我多谢你家公子。”
那人似有备而来,看见包袱并未接,而是笑道:“我家公子说了,这是送给娘子的。”
裴见的手僵在空中。
对方没接。
他也没有收回。
沉默片刻。
他放下手,还是那句话:“替我多谢你家公子。”
“郎君放心,我一定会如实转告。”
那人走后。
裴见把两条裙子放到一处。
继续修补窗户。
诗会回来。
他没有问云书瑶裙子的事。
现在。
他依然不会问。
云妹单纯。
一定是旁人心生奸计,想要挑拨。
没关系。
他一个都不信。
只信云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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