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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州城。
泗州城处于淮北,也是金国最后一座关卡,是杨康一行人踏入宋境之前最后的屏障。
杨康远远看着高大厚重的城墙上扬着金国的旗帜,砖石上更是爬满了岁月的斑痕。
城门处更是盘查森严,十几个金兵手持长矛,挨个检查验入城的百姓。
旁边还站着两个书吏模样的汉人,手里捧着册子,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过往的行人,对照下他们的面貌像是在寻什么人。
杨康一行人混在入城的百姓中,低着头,缓缓的往前移。
队伍排得很长,很长。
前面有挑着担子的小贩,后面是赶着驴车的农夫,或者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拖家带口的难民,远远看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麻木的疲惫。
甚至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交谈,只有偶尔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杨康扶着包惜弱,能感觉到母亲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包惜弱病体初愈,脸色苍白,走几步就要喘一口气。杨康放慢脚步,不敢催她。
“这里就是是泗州城了。”马钰低声道,
“泗水城是金国最重要的城池之一,过了这座城,再走几十里就到宋境了。”
丘处机点了点头:“进城后我们找个地方歇脚,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再出城。”
队伍的难民一个个在的缓慢前移,金兵挨个在仔细盘查。
轮到杨康他们时,一个金兵盯着包惜弱看了好几秒。
包惜弱虽然穿着粗布衣裳,脸上也抹了灰和泥巴,但那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清秀轮廓,还是遮当不住。
杨康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往母亲身前挡了挡。
丘处机上前递过路引,塞了一小锭银子,笑着说:“军爷辛苦,行个方便吧,小的一家子是去南边投亲,这就谢谢军爷了。”
金兵掂了掂手中银子,又瞄了包惜弱一眼,终究还是挥了挥手:“走!”
一行人鱼贯而入。
杨康扶着包惜弱,掌心全是汗。
进城之后,杨康才看清这座金国大城的真实面貌。
街道到处灰梦梦的,房屋也都显得低矮破败,看起来让人十分压抑,街道上污水更是到处横流。
整个街上的人,甚至都没几个脸上有笑容。
挑担的小贩腰身佝偻,眼神不断在躲闪,见了金兵甚至低头跑了过去;
街上的百姓更是匆匆忙忙的,不敢多待一秒钟。
杨康看着路边正在蹲着几个乞丐,
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眼睛里却一点光没有,只有一种认命了的无奈。
杨康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心里忽然涌出说不清的情绪。
“金国的人活着甚至不让一头牲口。”
包惜弱也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她虽然也在金国待了十八年,被完颜洪一直烈养在王府里,却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丘处机低声道:“前面那里有家客栈,我们过去歇歇脚吧。”
一行人正要继续准备往前走,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的急促的马蹄声和呵斥声。
“快让开!都让开!”
“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东西!都给他妈的我滚!”
杨康回过头一看,只见一队人马正在从街对头那边冲过来。
为首的应该是一个贵族,三十来多岁,身材很是魁梧,身上穿着一件黑貂裘,腰间却别着一把金刀,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神态很是倨傲。
骏马后面跟着不少护卫,个个都佩刀,看见人也毫无顾忌。
街上百姓像躲瘟疫一样往两边闪。
一个卖饼的老汉躲闪不及,被护卫一鞭抽在背上,惨叫一声,扑倒在地,饼摊被马蹄踢翻,烧饼滚了一地。
老汉捂着脸,浑身发抖,不敢出声。
马钰皱了皱眉:“又是这群鸟人。”
丘处机沉声道:“都让开,现在别惹事。”
一行人急忙往路边让。
杨康扶着母亲,站在墙角,用身子把母亲护在身后。
而那个金国贵族却纵马冲过,马身本已经转过去了,现在却又突然忽然勒住马疆转过头来。
他回头一看,目光落在包惜弱身上,眼睛顿时一亮。
两个护卫立即会意,也拨马回来,瞬间就挡住杨康一行人的去路。
杨康心中不由的一沉,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
二
这边一个护卫用刀鞘挑起包惜弱的头巾,
包惜弱惊叫一声。
护卫都嬉皮笑脸地打量着她,嘴巴也干不净地说:
“果然是南朝的美妇人,这皮肤只是水灵!”
另一个护卫也凑过来,也要动手就要摸包惜弱的脸。
杨康气的再也忍不住了,伸手一把抓过那那护卫的手腕用起满身力气一拉。
瞬间那护卫吃痛,
不由的惨叫一声:
“啊!”
“你踏马的找死!”另一个护卫也拔出刀伸手就砍。
耀眼的刀光一闪,不过这护卫还没砍刀人就被丘处机一掌拍在胸口。
那护卫连人带刀飞出去三米多远,直接摔在地上,等了好久也没爬起来。
其他护卫见状也都立刻拔出刀来,哗啦啦的一大片刀刃,瞬间将杨康等人围在中间。
那金国贵族骑马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几人,嘴角更是带着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你这道士,真是好身手。”他说到,这声音不紧不慢
“但你知不知道,在这个泗州城内,你打伤了我蒲察·阿虎特的人,最后会有什么下场?”
丘处机抱拳,不卑不亢:“这位大人,实在是这位小军爷先动的手。我们都是粗野之人,实在不太懂规矩,现在冲撞了大人,小的这就给您赔罪。”
说完他就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然后举起双手递上。
而那蒲察·阿虎特看也不看那顶银子,目光直接越过丘处机,最后却落在包惜弱身上,最后又看了看杨康。
“这妇人到底是是你什么人?”他对杨康道。
“她是我母亲。”
蒲察·阿虎特听完笑了笑,然后露出一口大黄牙:
“南朝人?”
杨康没有回答。
蒲察·阿虎特却把玩着自己手里的马鞭,
最后才慢悠悠地说:“本官今天心情好,算你们运气好不跟你们计较,不过这妇人必须留下,我放你们走。”
杨康浑身的血瞬间一下子全部涌上了头顶。
他用身体护着母亲,目光冷冷盯着蒲察·阿虎特。
杨康背上被马鞭抽过的地方更是火辣辣地疼,
但自己是心里的那把火怎么也消不下去。
这火,从他出生那天就开始燃烧,烧着,烧着,就烧了十六年,从来就没有灭过。
他在金国长大,街头如果有人喊一声“大金万岁”,就能领几个铜板,但是你敢喊一声“南宋万岁”,就会被拖走砍头。
人命有时候就是不值钱,尊严在这里更是没有。
可这次,被欺负的却是他的母亲。
杨康咬着牙,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短剑上。
他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蒲察·阿虎特
“看什么看?”
蒲察·阿虎特恼羞成怒,
“信不信本官这就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
这时五个护卫也同时拔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气氛瞬间就绷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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