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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绿色的雾气还在崖顶飘着。这股子薰衣草香精混着劣质柠檬酸的味道,极其刺鼻。水槽里的万载寒魄剑冒出来的冷气,根本压不住这股毒雾。
林星阑双手撑在白玉石槽边缘。低着头。冰冷的寒潭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黑曜石地砖上。吧唧。吧唧。
她拿手背使劲揉了揉眼睛。眼角被熏得发红。这三个老头干活简直没有一点常识。哪有人把空气清新剂直接拿嘴喷的。不嫌恶心不说,配方还极其反人类。
“这帮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买个风扇也这么慢。”
她转过身。后背靠着冰凉的石槽。那个白色的蜃龙皮沙发孤零零地摆在院子中间。周围一圈全是被毒雾腐蚀得发黑的地砖。大白早就夹着尾巴缩到了院门外面的台阶下。连九阳地心炎炉旁边的热乎砖块都不敢趴了。
这瞎折腾的。跑个腿买东西都买不明白。林星阑走到紫竹凉棚边缘。拉过来一个缺了角的青石凳子。一屁股坐下。双手揣进粗布衣服的口袋里。等着。
极北之地。长白山巅。
这里的雪下得像刀子。刮在脸上能削下一层皮。气温低到连呼出来的气都会瞬间变成冰渣子往下掉。
山顶最中间有个巨大的天坑。坑底全是由万载玄冰堆成的鸟巢。一头翼展超过百丈的巨鸟趴在里面。九阶雷鹏。蓝色的羽毛像钢板一样覆盖在身上。每呼吸一次。鸟喙里就往外喷出一道紫色的闪电。劈在旁边的玄冰上。噼啪作响。
天上云层破开。清虚、枯木、夜枭。三个人顶着风雪砸在冰面上。
冰面被砸出三道白印子。
雷鹏猛地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暴虐。它站起来。巨大的爪子在玄冰上抓出几道深沟。翅膀一展。带电的罡风直接把方圆十里的雪花全卷上了半空。
“老木头。动手。前辈还等着吹风。”清虚剑尊冷哼一声。
他现在可是炼虚期。这中州的天花板。根本不废话。他脚尖一点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直接冲进雷鹏掀起的雷霆风暴里。
左手伸出。没有任何法宝。就是纯粹的真元凝聚。一只百丈大的白色半透明手掌凭空出现。一把掐住了雷鹏的脖子。
嘎。
雷鹏发出一声极其凄惨的鸭子叫。脖子上的蓝色羽毛被掐得竖了起来。电火花在白色手掌上疯狂爆裂。但根本伤不到清虚分毫。
枯木道人双手拍在玄冰地面上。合体期的木系本源强行催动。
“万年生死藤。起。”
咔咔咔。坚硬无比的万载玄冰被硬生生顶碎。一根水缸粗细的黑色藤蔓破冰而出。这藤蔓笔直向上。长到十丈高。顶部迅速分叉。变成了一个十字架的形状。藤蔓表面长满倒刺。极其坚硬。
夜枭左手提着天雷尺。黑靴子在冰面上借力。整个人弹射到半空。
他落在那根十字藤蔓的顶端。
“把它拿过来。”夜枭面无表情。
清虚操控着巨大的光手。把那头拼命挣扎的九阶雷鹏硬生生拽了过来。雷鹏的爪子在半空中乱蹬。电弧把周围的空气都烧焦了。
枯木道人双手猛地一合。
十字藤蔓上瞬间生出无数根细小的绿色枝条。像铁锁一样。把雷鹏的两只巨大的爪子死死绑在藤蔓的十字交叉点上。绑得严严实实。勒进了肉里。流出蓝色的血。
雷鹏被倒吊着固定在木棍上。极其屈辱。它张开鸟嘴就要喷出一道本命九霄神雷。
夜枭左手举起那根压扁了头的天雷尺。照着雷鹏的秃脑门。砰。就是极其沉重的一棍子。
“闭嘴。前辈说要风扇。带电。带风。能转。”夜枭声音冰冷。“你现在给我绕着这根棍子。转。”
雷鹏被打懵了。脑门上鼓起一个大包。
它可是九阶神兽。怎么可能受这种奇耻大辱。翅膀猛地一扇。想要把这根破藤蔓连根拔起。
巨大的力量带着它的身体。绕着十字藤蔓的中心点。猛地转了半圈。
呼。
翅膀扇动的罡风夹杂着雷电。瞬间吹平了山顶的一个小雪包。
“对。就是这样。继续转。”清虚眼睛亮了。这不就是前辈比划的电风扇吗。
枯木道人双手再次发力。那根十字藤蔓直接从冰层里连根拔起。被他扛在肩膀上。
藤蔓顶端绑着那只巨大的蓝鸟。鸟还在疯狂挣扎拍打翅膀。带动着整个藤蔓都在嗡嗡作响。
“走。回去交差。前辈那边的空气清新剂味太大了。得赶紧吹散。”
三道流光带着一根绑着巨鸟的十字棍。直接撞破长白山的风雪。朝着太衍宗的方向狂飙。
极西之地。须弥山。
白玉石阶上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红色。
萧尘的左手手指全烂了。指甲脱落。露出里面的嫩肉和白骨。他用手肘撑着地面。膝盖在石板上往前蹭。
第八千级台阶。
头顶上的雷音古刹里。传出极其洪亮的诵经声。金色的佛光像实质的液体一样流淌下来。压在他的背上。
他那件白色的道袍已经彻底看不出颜色了。满是泥浆和血污。
丹田里的金丹再次出现裂纹。这种强行违背天道法则的硬闯。连回春丹都救不回来。
但他脑子里那根筋死死绷着。林星阑在悬崖边忍受孤独。把灵药化作春雨分给宗门。这种绝世的大爱。这种隐忍不发的悲壮。他必须治好她。
“太衍宗萧尘。求取。菩提圣心。”
声音比蚊子还小。嗓子眼往外冒着血沫。
雷音古刹厚重的红木大门嘎吱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极其破旧的红色袈裟的老和尚。赤着脚。走在白玉石阶上。
老和尚的眉毛很长。垂到胸口。手里拿着一串紫檀木的念珠。
他站在第八千零一级台阶上。低头看着趴在脚底下的萧尘。
“阿弥陀佛。”空见方丈的声音透着一股极其古老的沧桑。“施主。你身上纠缠着魔龙深渊的因果。还有万毒沼泽的死气。菩提圣心乃世间至洁之物。你碰不得。”
萧尘艰难地抬起头。脖子上的骨头咔咔作响。
他的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里面全是红色的血丝。
“不是我吃。求方丈。赐药。救我师妹。”
空见方丈拨动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你师妹。何人。”
“她……她替中州。吞了天道反噬。凡人之躯。承受神魂撕裂之苦。”萧尘咬着牙。硬生生把这句话说完整。
空见方丈的白眉毛猛地一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极其震骇的光芒。
凡人之躯。吞噬天道反噬。这是何等的慈悲。这是何等的牺牲。万佛宗的古籍里记载。只有上古真佛转世。才有这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宏愿。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中州竟有此等活菩萨。”空见方丈双手合十。对着东方的天空深深弯下腰去。
萧尘看着方丈的态度。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他眼前一黑。头重重砸在白玉石阶上。彻底昏死过去。这男人用一条命。硬生生给万佛宗也洗了脑。
思过崖顶。
风突然停了。
天上的云层被极其粗暴地撕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轰。轰。轰。
三声巨响。清虚、枯木、夜枭重重砸在院子里。
这一次动静比之前都大。枯木道人肩膀上扛着那根十丈长的黑色十字藤蔓。藤蔓底端狠狠插进黑曜石地砖的缝隙里。扎进岩石两尺深。立得极其稳当。
林星阑坐在青石凳子上。正低头抠手指甲。
听见动静。抬起头。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巴微张。
院子正中间。那个白色的蜃龙皮沙发旁边。竖着一根黑漆漆的木头柱子。
柱子顶上。倒吊着一只极其巨大的蓝毛鸟。
这鸟的爪子被绿色的藤蔓死死绑在横木上。鸟嘴里吐着白沫。翻着白眼。
夜枭左手提着天雷尺。黑色的皮靴子踩在地砖上。往前走了一步。
他举起天雷尺。照着那只蓝毛鸟的屁股。啪。就是极其清脆的一棍子。
“转。”夜枭声音冰冷。
雷鹏被打得浑身一哆嗦。出于九阶神兽的本能反抗。它猛地张开翅膀。极其疯狂地拍打起来。
翅膀一扇。庞大的身躯带动着十字藤蔓。开始疯狂旋转。
呼。呼。呼。
极其恐怖的罡风在院子里卷起。风里还夹杂着紫色的静电火花。噼里啪啦乱响。
这风确实大。沙发周围那一圈紫绿色的空气清新剂毒雾。瞬间被吹得一干二净。连地砖缝里的灰尘都被刮跑了。
但问题是。这风不是冲着一个方向吹的。
巨大的蓝毛鸟在木棍上狂转。转得像个失控的直升机螺旋桨。
“前辈。电风扇寻来了。风力极其强劲。带电。能转。”清虚弯着腰。大声喊道。风把他的破道袍吹得猎猎作响。
林星阑坐在石凳上。整个人都傻了。
风刮在脸上。像有人拿大耳刮子抽她。衣服下摆被吹得翻到了胸口。她赶紧拿手捂住。
最要命的是。那只蓝毛鸟在狂转的过程中。因为被夜枭揍过。身上的羽毛根本不结实。
蓝色的带电羽毛。像下雪一样。随着狂风在院子里乱飞。
一根羽毛带着静电。啪嗒。贴在林星阑的鼻尖上。电得她鼻头一阵发麻。
“呸。呸。”
她一张嘴。又飞进来两根细小的绒毛。粘在舌头上。极其恶心。
这大鸟翅膀忽闪忽闪的。风倒是挺大。就是这毛掉得满地都是。弄得跟个养鸡场似的。
林星阑从石凳上站起来。顶着狂风。双手在脸前面胡乱挥舞。试图把那些粘人的带电羽毛赶走。
“停停停。赶紧关了。”她大声喊。风声太大。嗓子都快喊破了。
夜枭听到指令。毫不犹豫。
左手天雷尺往上一挑。极其精准地砸在疯狂旋转的雷鹏翅膀根部。咔嚓。骨头脱臼的声音。
雷鹏惨叫一声。翅膀软了下来。旋转戛然而止。
巨大的身体倒挂在木棍上。随着惯性晃悠了两下。彻底不动了。只有嘴里还在往外滴白沫。啪嗒。砸在黑色的地砖上。
风停了。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满地都是蓝色的长羽毛。紫竹凉棚的顶上。九阳地心炎炉的盖子上。全铺了一层。连那个白色的蜃龙皮沙发。现在也变成了蓝毛沙发。
林星阑把粘在鼻尖上的羽毛拽下来。扔在地上。
羽毛上的静电还在。啪的一声。吸在了她的绿色踏云履鞋面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无语。
“你们去哪淘换的这种劣质二手家电。这破风扇怎么还带掉毛的。质量也太差了。”
她指着那只半死不活的雷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扇叶子不仅掉漆。刚才转的时候一顿一挫的。转速也太不均匀了。这能吹得舒服吗。”
劣质二手家电。掉漆。转速不均匀。
清虚、枯木、夜枭。三个老头低着头。看着满地的蓝色羽毛。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九阶雷鹏。中州速度最快的绝世凶兽。在前辈眼里。成了掉毛的劣质风扇。
“前辈息怒。这……这风扇许是年久失修。轴承不太顺滑。晚辈这就给它上点润滑油。再把松动的毛拔干净。保证转速均匀。”清虚赶紧补救。声音都劈叉了。
林星阑翻了个极其明显的白眼。
这破日子简直没法过了。要个沙发一嘴海鲜味。喷个清新剂辣眼睛。弄个风扇还掉毛。
“算了算了。别折腾了。弄得满院子都是毛。跟鸡窝一样。赶紧去拿扫帚把地扫干净。那沙发上的毛也给我掸掉。”
她极其烦躁地摆了摆手。
“修窗户的。去拿把剪刀。把这风扇上那些摇摇欲坠的毛全给剪了。看着就心烦。剪完让它慢慢转。别转那么猛。微风就行。”
夜枭猛地抬起头。眼神极其坚定。
“晚辈遵命。这就给风扇做保养。”
他走到水槽边。在一堆破铜烂铁里翻出一把生锈的大铁剪子。咔嚓咔嚓剪了两下空气。
走到那根十字藤蔓底下。夜枭左手提着剪子。看着上面倒挂的九阶雷鹏。
雷鹏翻着白眼。看着底下那个拿着生锈剪刀的黑衣男人。如果它能说话。现在肯定已经开始骂街了。
咔嚓。
夜枭极其粗暴地一剪子下去。一大把带着血丝的蓝色羽毛掉在地上。
雷鹏疼得浑身一抽。但在三个老怪物的气息压制下。连叫都不敢叫出声。只能流下两行极其屈辱的鸟泪。
林星阑看着这极其荒诞的画面。叹了口气。
她趿拉着鞋。避开地上的羽毛。走到那个刚被枯木用袖子擦干净的白皮沙发前。
转身。一屁股坐进去。
这回没有海鲜味了。被雷鹏的风一吹。味道散得很干净。
吞噬云棉极其柔软。金刚魔猿的骨架提供了完美的支撑。
“别说。除了这帮人脑子不太好使。这沙发的坐感还真是绝了。”
林星阑往后一靠。身体彻底陷进软绵绵的皮子里。闭上眼睛。
木棍上。被剪成了秃毛鸡的雷鹏。在夜枭的冰冷注视下。极其委屈地展开光秃秃的肉翅膀。开始极其缓慢、极其匀速地绕着柱子转圈。
呼。呼。
微弱的带电凉风吹过来。吹在林星阑的脸上。极其凉爽。
这摆烂的日子。虽然过程离谱了点。但硬件设施总算是慢慢配齐了。林星阑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在这极其舒服的沙发上。补个极其漫长的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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