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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狗联盟成立的第四天晚上,灵影部半山腰比过年还热闹。
一百多个弟子举着火把,拿着剑,拎着符,满山追一面盾牌和一把剑。
盾牌在前面飞,金蛇剑贴在它上面,一边飞一边回头喊:“追不上追不上!你们一百多个人追不上一条狗!传出去丢不丢人!”
“汪!”盾牌叫了一声,从两个弟子中间穿过去,贴上了后面一个人的屁股。
“啊——!”
“哈哈哈!第一百三十七个!一百三十七个!你们杀狗联盟的耻辱柱又长了一截!”
有人从侧面扔出一张符,符纸在空中炸开,化成一张电网。盾牌猛地拔高,电网从它下面擦过去,差点罩住。金蛇剑吓得声音都变了:“你飞高点!高点!刚才差点就没了!”
盾牌又拔高了一截,悬在半空中,离地面十几丈。杀狗联盟的人仰着头看,举着剑骂。
“下来!有本事下来!”
“下来就下来!”金蛇剑喊,“汪!”
盾牌俯冲下去,贴着地面飞,从人腿之间穿过去,逮着谁咬谁。
“汪!”“啊——!”“汪!”“啊——疼疼疼!”“汪!”“我的腿!”
杀狗联盟的人乱成一团,有人弯腰捂腿,有人转身追,有人被自己人绊倒,滚成一堆。金蛇剑在盾牌上笑得直颤:“哈哈哈!你们是来杀狗的还是来表演杂耍的?这个滚翻不错!再来一个!”
笑声还没落,一道光从山顶落下来。
那光不刺眼,但所有人都看见了。它从灵影部山顶炼器堂的方向来,无声无息,像月光凝成的一道线,准确地落在盾牌和金蛇剑上。
盾牌定住了。金蛇剑也定住了。它们被那道光裹着,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金蛇剑喊,“动不了了!你动得了吗?”
盾牌没回答。它被光裹着,慢慢往上升,越升越高,往山顶的方向飘去。
杀狗联盟的人仰着头看,愣住了。
“谁出手了?”
“从山顶来的……是长老?”
“哪个长老?”
光带着盾牌和金蛇剑飘过炼器堂,飘进了山顶的一座石殿里。门开了,又关了。
灵影部山顶,炼器堂旁边,有一座不大的石殿。门头上没有匾,平时也没人注意。光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殿内很暗,只有炉火映着。一个灰袍男人坐在炉子前面,手里转着两个铁球,看着悬浮在面前的盾牌和金蛇剑。
金蛇剑在光里挣了挣,挣不开。它看着面前这个人——头发乱糟糟的,袍子上有炭灰,眼睛半闭着,像是刚睡醒。但金蛇剑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很沉的气,压得它不敢乱动。
“你……你是谁?”金蛇剑的声音小了不少。
墨千秋没回答。他看了看盾牌,又看了看金蛇剑,伸手在金蛇剑的剑身上弹了一下。
“嗡——”金蛇剑颤了半天,“你弹我干什么!”
“一阶下品。”墨千秋说,声音很淡,“铭文还行。谁炼的?”
“我主人!”金蛇剑说,“我主人可厉害了!九榜第一!天赋异禀!天下——”
“聒噪。”墨千秋又弹了一下。
金蛇剑闭嘴了。
墨千秋看了看盾牌。盾牌在他面前安安静静的,不敢动。
“你也会叫?”
盾牌没回答。
墨千秋伸手在盾面上敲了一下。盾牌抖了抖,小声叫了一下。“……汪。”
墨千秋沉默了一会儿。“两个都是奇葩。”
他把盾牌和金蛇剑放在炉子旁边,又坐回椅子上,转着手里的铁球。“有点意思,研究几天。”
金蛇剑小声问:“研究什么?”
墨千秋没理它。
金蛇剑又小声问:“几天是几天?”
还是没理它。
金蛇剑看了看盾牌,盾牌靠在他脚边,安安静静的。它也闭嘴了。
第十天早上,丹炉里的水忽然炸开了。
“砰”的一声,药液四溅,水雾弥漫。一个白花花的人影从丹炉里跳出来,落在屋子中间,浑身冒着热气,水珠子顺着皮肤往下淌。
林小白站在地上,深吸一口气,然后长啸一声。
“啊——!”
声音在屋子里炸开,窗户纸被震得哗哗响。他的皮肤白净光滑,隐隐有黑芒在表面流转,一闪一闪的。整个人比十天前壮了一圈,肩膀宽了,胳膊粗了,手指关节也粗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了握拳头。力量。比十天前大了一倍不止。他又看了看丹田——灵气团从西瓜大长到了水桶大,在丹田里稳稳当当的,凝实得像个铁疙瘩。
凝气四层。
他伸出手指,往墙角的石头上一指。一道血光从指尖射出,快得像闪电,打在石头上。“啪”的一声,石头炸成碎块,粉末飞扬。
血光指。十天前只能在石头上留个浅坑,现在一指点出去,石头碎了。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上的黑芒闪了一下,暗了下去。不破体第一层,皮如铁,比十天前硬了一倍不止。他用指甲在手臂上划了一下——白印子都没有。
“成了。”他嘴角翘了起来。
他伸手一招,挂在椅背上的灰袍飞过来,自动穿在身上。储物袋、身份令牌,一样一样地飞过来,挂回腰间。他低头看了看——金蛇剑不在。那面灰白色的盾牌也不在。他愣了一下,翻了翻储物袋,没有。又看了看墙角——三把青云剑还在,五面盾牌只剩四面。那面灰白色的没了。
“跑哪儿去了?”他皱了皱眉。
腰间的身份令牌忽然亮了。他拿起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像是没睡醒。
“你的飞剑跟盾牌在我这里。研究几天,还你。”
林小白听出来了。墨千秋。灵影部掌座。他愣了一下,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声音没了。他站在屋里想了想,没想明白。掌座为什么要研究他的法器?他的法器就是一阶下品,最普通的那种。金蛇剑倒是会说话,但也就那样。盾牌更普通了,除了颜色不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算了。”他把令牌挂回腰间,推门出去。
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在丹炉里泡了十天,外面的天蓝得有点过分。他背着手,沿着山道往下走,脚步轻快。凝气四层,力量大了,走路的步子也大了。灰袍被风吹得鼓起来,他低头看了看,挺了挺胸。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听见前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大,像是在吵架。
“双狗组合昨晚被收了!老天开眼了啊!”
“谁收的?”
“不知道。一道光从山顶下来,直接把它们卷走了。”
“活该!咬了我三次!三次!我招谁惹谁了!”
“我才惨呢,被咬了五次。五次!屁股上咬了两次,坐都坐不安稳。”
“那把剑也是,嘴贱得要死,一边咬一边骂,骂得比咬的还疼。”
“双狗组合,狗盾牌,狗飞剑。总算没了。”
林小白的脚步慢了下来。双狗组合?狗盾牌?狗飞剑?他站在路边,竖起耳朵听。
“听说杀狗联盟都发展到一百五十多人了。”
“一百五十多人追不上一面盾牌,丢人。”
“你追得上?你追得上你去追。”
“那盾牌到底什么来头?会飞会咬人,跟狗一样。”
“不知道。那把剑还会说话呢,至少是灵宝级别。”
“灵宝?哪个长老的灵宝在外面乱咬人?”
“不知道。昨晚不是被收了吗?应该是哪个长老出手了。”
林小白越听越不对劲。盾牌?会飞会咬人?剑?会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剑鞘——空的。又摸了摸储物袋——那面灰白色盾牌也不在。他想起墨千秋的传讯:“你的飞剑跟盾牌在我这里。”
他的脸白了一下。然后又白了一下。然后又白了一下。
“我炼的?”他小声问自己。
金蛇剑会说话。那面灰白色的盾牌,附灵成功的时候他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很微弱,像一粒种子。后来他泡药浴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盾牌叫了一声。他以为是听错了。现在想想——没听错。那盾牌真的会叫。
他咽了口口水,继续往前走。前面聚了一堆人,还在议论双狗组合。有人捂着胳膊,有人揉着腿,有人站着的时候屁股不敢沾凳子。
“那盾牌咬人真疼。咬完了还疼一炷香,伤口都看不见,就是疼。”
“那把剑更可恨,一边叫一边笑,笑完了还骂。骂完了还问我们服不服。”
“服什么服!它一把剑,连手都没有,嚣张什么!”
林小白站在人群外面,听着这些话,心跳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挤进人群,脸上堆着笑。
“各位师兄,你们说的那个双狗组合,我也听说过。”
有人回头看他。“你也听说过?你也见过?”
“见过见过。”林小白点头,“我被咬过。”
“你也别咬了?”那人的眼睛亮了,“咬哪儿了?”
林小白愣了一下,指了指胳膊。“胳膊。疼了一炷香。”
“对对对!就是那种疼!看不见伤口,就是疼!”那人拍着大腿,“那盾牌太邪门了!”
“可不是嘛。”林小白摇头叹气,“太邪门了。不知道是谁的法器。”
“谁知道呢。”那人说,“昨晚被收了,以后应该不会再出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林小白点头,“出来了还得被咬。”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他正说着,余光瞥见人群外面站着一个人。
灰袍,个子比他高半个头,眉目冷峻,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他站在人群外面,没说话,没动。灰袍有些皱,头发也有点乱,眼睛底下的青色比上个月更深了。
林小白挤过去,走到他面前。
“沈师兄。”
沈惊鸿看着他,没说话。
林小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胳膊。“沈师兄,你被狗咬过了吗?”
沈惊鸿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盯着林小白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
“半年后,器徒考核,我们比一比,谁才是第一器徒。”
林小白愣了一下。“什么?”
“九榜第一,代表不了什么,会练器,才是真本事。”
沈惊鸿没再解释。他看了林小白一眼,转身走了。走得不快,步子很稳。身后的跟班瞪了林小白一眼,连忙跟上。
林小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器徒考核……”他小声念了一遍。
旁边有人听见了,凑过来。“你要参加器徒考核?”
“对。”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炼过器吗?”
“炼过。炼了几把。”
“几把?那够呛。沈惊鸿炼器一年多了,听说已经能炼出一阶中品法器。你才炼了几把,怎么跟他比?”
林小白笑了笑,没接话。他背着手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听见后面的人在议论。
“那个就是林小白?九榜第一的那个?”
“对。他跟沈惊鸿杠上了,半年后的器徒考核。”
“有意思。九榜第一对九榜第二。九榜第一认材料厉害,炼器不一定行吧?”
“谁知道呢。半年后看呗。”
林小白走在山道上,背着手,步子稳稳的。凝气四层,不破体入门,血光指能碎石头,金蛇剑和盾牌被掌座收走了。半年后器徒考核,对手是炼了一年多器的沈惊鸿。
他的嘴角微微一笑。
“半年,够了。”
他加快脚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山顶。墨千秋的石殿在云雾里,看不清。
“金蛇剑,你等着。半年后,我把你接回来。”
他推门进去,把门关上。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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