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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门口停着昨天那辆黑色越野车，三人上了车，殷灵开车，向格尔木机场开去。酒店离机场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机场，殷灵把车子停在停车场，“车子是租来的，停在这里有人来开走。机票已经买了。”殷灵边说边领着两人往航站楼走去。
五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西安咸阳机场。三人转乘一辆租来的越野车，往安阳方向开去。
一路上，殷灵话很少。她只是看着窗外，沉默着。林紫星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殷灵。”林紫星忽然开口。
“嗯？”
“你之前说的那些守护者——他们的名字，你都记得吗？”
殷灵愣了一下。“都记得。一千三百六十七个名字，每一个都记得。”
林紫星不知道该说什么。江羽开着车，一言不发。
傍晚时分，车子驶离主干道，拐进一条不起眼的乡间小路。路两旁种满了竹子，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车子在竹林中穿行了大约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地出现在眼前，竹林环绕，空地中央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别墅，灰瓦白墙，飞檐翘角。
“到了。”殷灵说。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小姐回来了。”
穿过门厅，是一个极大的庭院。几个年轻人正围坐在一起，拿着平板电脑讨论着什么。看见殷灵，他们纷纷站起来打招呼。殷灵摆摆手，带他们走进正屋。
正屋的装修是中式的，红木家具、名家字画。一个老人坐在太师椅上，六十多岁，身形清瘦，腰背挺得笔直。一头银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用一根素色的发带束着。右手腕上戴着一串凤眼菩提，珠子已经被盘得油润发亮。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紫星身上。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淡淡的。
“来了。”他说。
“爷爷。”殷灵走过去，扶着老人的肩膀，“她来了。”
老人点点头，抬手示意林紫星坐下。江羽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你拿到了紫薇星珠。”老人说。
林紫星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幽蓝色的珠子，放在茶几上。珠子在灯光下发出幽幽的光。
老人看着那颗珠子，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将它拈起。“五千年了。”他说，声音里有一丝感慨。
他把珠子放回茶几上，看着林紫星。
“孩子，”他说，“殷商氏有一个秘密。”
他看了殷灵一眼。殷灵低下头，没有说话。
“三千年前，你的第二世建立北斗七星守护体系时，为七族赋予了不同的异能。天璇的能力，是记忆与预言。”
林紫星点点头。
“任何力量都有代价。”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天道是公平的，给予你什么，就会从别处拿走什么。天璇的代价，是血脉之痛。窥探天机、记住不该记住的事，天道就会在你的血脉里点火。每逢月圆之夜，那些记忆化作火焰，在血管里燃烧。能力越强，烧得越烈。”
他指了指殷灵。
“殷灵是三百年来天赋最强的天璇，所以她发病最早，也最烈。十八岁第一次发病。今年二十四。六年了，每一次月圆，她都在熬。”
林紫星转头看向殷灵。殷灵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其他六族呢？”林紫星问。
老人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摇摇头，“七族各自独立，传承三千年，各有各的秘密。殷家只知道自家的事，其他六族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们也有自己的困境。每一族都有。”
他顿了顿。
“三千年来，七族人都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能化解这些困境的人。”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紫薇星珠。
“第一代守护者临终前留下一句话：紫薇星归来，五世合一，信物齐聚，便能找到化解天道反噬的办法。”
林紫星愣住了。“五世合一？”
“你是紫薇星的第六次转世。”老人说，“前五次，你都在发掘和积累。只有这一次——第六次，五世合一，信物齐聚，你才能彻底觉醒。”
他顿了顿。
“到那时，你就能找到化解七族困境的办法。具体是什么办法，第一代守护者没说。”
林紫星低头看着茶几上的紫薇星珠。珠子里，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像是在等待。
林紫星抬起头，看着殷灵。
“殷灵。”她叫她的名字。殷灵抬起头，
“没事。”她说，声音很轻，“三千年来，殷商氏出过十七个天才。最长的活了三十二岁，最短的——二十三岁。我今年二十四。已经赚了。”
她笑了一下。
“够了。”
林紫星沉默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殷灵面前，握住了她的手。
“我会集齐五件信物的。”林紫星说，“我会找到办法的。你放心。”
殷灵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复杂，没有沧桑，只有一个二十四岁女孩该有的明媚。
“好。”
那天夜里，月亮很圆。
林紫星坐在客房的床上，手里捧着紫薇星珠。珠子里的光点在游动，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等待。
她想起老人说的话。
紫薇星珠里有什么力量呢，她不知道，但她必须找到。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一声压抑的、低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撕裂。
林紫星猛地站起来，冲出房间。
殷灵的房间门虚掩着。她推开门——
床上，殷灵蜷缩成一团。她的身体表面，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像被点燃的引线，从胸口向四肢蔓延。那些纹路每亮一次，殷灵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次。
“殷灵！”林紫星冲过去，抱住她。
殷灵的身体滚烫，像一块被烧红的铁。
“没事……”殷灵断断续续地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会儿就……过去了……”
林紫星心急如焚地看着手里的紫薇星珠。“怎么办？怎么办？”
渐渐的珠子似乎感应到了，凝聚出一股白光，投向林紫星额前。一瞬间她恍然看到一幕画面，那是第一世在召唤珠子的画面。随即，她照着闭上眼睛，把珠子贴在掌心，双手合十，放在额前。她在心里说——让那些火熄灭。
珠子亮了。不是之前那种幽幽的蓝光，而是一种温暖的、带着生机的光。那光芒从她掌心透出来，像水一样流进殷灵的身体。
殷灵体内的暗红色纹路遇到那光，像冰遇到了火，开始消退。从四肢缩回胸口，从胸口缩回心脏的位置，最后凝成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光点，蛰伏在那里。
殷灵的颤抖渐渐停了。她的体温恢复正常，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她睡着了。
林紫星愣愣地看着她，又低头看着手里的紫薇星珠。珠子恢复了平静，光点依然在游动。
她轻轻把殷灵的手放回被子里，又替她掖好被角。殷灵睡得很沉。
林紫星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珠子，轻声说：“谢谢。”
珠子微微亮了一下，像在回应。
第二天早上，殷灵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她坐起来，愣了几秒。“昨晚……好像……没那么疼了。”
林紫星看着她。“真的？”
殷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真的。以前发病的时候，血管里像有火在烧。烧完之后，整个人都是空的。今天……不一样。”她转头看着林紫星。“你做了什么？”
林紫星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昨晚的事告诉了她。
殷灵听完，愣了很久。“这个珠子，有这么大的作用？那等你集齐五件……”她没说完，但林紫星懂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紫星就住在殷家。殷灵的身体需要休养。每天早上喝一碗殷家祖传的汤药，在院子里慢慢走一走。林紫星陪着她，没事就在殷家各处走走。
殷家的生意早已现代化。有人在网上开直播算卦看相，有人开发了风水APP。古老和现代，奇怪地融合在一起。
有一天傍晚，林紫星在院子里散步，看见一个年轻人蹲在墙角，对着一个香炉念念有词。
“这是在干什么？”她问。
“给一个客户超度。”年轻人说，“她家老人去世了，怀疑是祖坟风水出了问题。我用无人机拍了那边的视频，然后在这儿同步做法。”
林紫星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四天，殷灵的精神又好了一些。她带着林紫星看了殷家的藏书楼、古董室，还有一间专门用来研究甲骨文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摆着好几台高精度的扫描仪，墙上挂着放大了无数倍的甲骨文拓片。
林紫星看着那些甲骨文拓片，忽然想起第一墓里那个声音说的话——“殷墟。第二墓在那里等你。”
“这些甲骨，都是殷墟出土的吗？”
“大部分是。”殷灵说。
她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取出一片龟甲。“这一片，是三千年前，殷商氏第一代守护者亲手刻的。上面记载的，就是他第一次发病的情况。”
林紫星接过来看。龟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她一个字也不认识。
“上面写了什么？”
殷灵沉默了几秒。“写了他是怎么疼的。写了他找了多少大夫，用了多少药，都没用。写了他最后放弃治疗，把希望寄托在后代的身上。”她顿了顿。“他还写了一句话：紫薇星归来，五世合一，信物齐聚，化解天道反噬。”
林紫星沉默了。
第五天，殷灵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殷灵说，“明天就可以去第二墓了。”
林紫星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子外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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