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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双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灰色的天空。
不是禁地那种灰蒙蒙的、压得很低的天空,而是一种更深的灰色,像是某种厚重的幕布挂在极高的地方。
天空中没有云,没有光,只有一个模糊的光源,不知道是太阳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光从灰色的天幕中渗透下来,暗淡,冰冷,落在皮肤上没有任何温度。
他躺在地上。
地面是黑色的,不是泥浆,不是碎石,是一种很硬很平的石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石头表面有一层浅浅的纹路,纹路是暗金色的,隐隐发光。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手指能动了。
裂的刺痛,是愈合时的闷痛。他下意识地探了一下丹田——丹田里那团已经被他燃尽的气,正在重新凝聚。
气团还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它确确实实地在那里,静静地旋转着。
更奇怪的是,这团气的颜色变了。
以前是淡金色的,现在掺杂了一丝暗金色的光丝。
他用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眼前是一片荒原。
荒原很大,大到他看不到边际。
地面是黑色的石头,平坦,坚硬。
荒原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草,没有树,没有山,没有河流,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只有风,一阵一阵地从远处吹过来,风声呜呜作响。
荒原的正中央,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是一条深渊,宽得看不到对岸,长得看不到尽头。
深渊的边缘是黑色的岩石,岩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线条是暗金色的,光在符文里流动。
深渊上方有一层半透明的光幕,暗金色的,覆盖了整个深渊的裂口,像是一道巨大得不可想象的封印。
叶无双坐在地上,隔着几里地的距离,仍然能感受到那股气息——一股恐怖的、压迫性的、仿佛能碾碎一切生命的气息——正从深渊下面往外翻涌。
耳边有隐约的嘶吼,很沉闷,很低沉,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
那声音穿透了光幕,穿透了地面的岩石,直接穿透他的身体,在他的骨头里引起了共振。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守了禁地十几年,见过无数所谓的诡异。
巨兽、蜥蜴怪、飞行怪,见过啸天,见过那些从裂谷深处涌出来的黑色怪物。
但那些东西加起来,都没有这道深渊传来的气息恐怖。那是一种量级上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弥补的。
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诡异灵渊。
不。不是。
他记得昏迷之前,那个女人撕裂空间的力量,记得那道暗金色的裂隙,记得最后一眼看到的那个轮廓。
那不是诡异。诡异不会有那种力量。诡异不会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他。
他站起来,身体摇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抬头望向四周,荒原空旷,深渊沉默,风从耳边刮过。
他正要转身——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女人的声音,不高,很清,穿透了荒原上的风声。
叶无双猛地转身。
深渊的边缘,站着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他。
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符文和装饰,只有素净的白色。
头发很长,用一根木簪松松地挽在脑后,垂到腰际。
她身材修长,站得像一把剑,笔直,锋利。
她站在那里,面对着那道深渊,面对着那层暗金色的光幕。
风从深渊的方向吹过来,吹动她的衣袍下摆和发梢,但她一动都不动。
叶无双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喉咙很干,嘴唇干裂,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他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熟悉,不是亲近,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早地认出了某样东西。
“听说,你要寻找诡异灵渊?”
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她没有转过身,只是伸出一只手,指着面前那道深渊。
“喏,这个,就是所谓的诡异灵渊。你要找的东西。”
叶无双的瞳孔骤缩。
“不过,它真实的名字,应该叫魔渊。”
女人的声音平静下来,多了几分嘲讽。
“诡异灵渊?这名字是昆仑那些人编出来骗你们的。”
然后她转过身来。
叶无双眼睁睁看着她的侧脸从木簪边缘转出来。
第一眼看清楚她的眉眼的那个瞬间,他的心跳忽然停了一拍。
女人的脸,眉眼,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不是像某个人,是像他自己。
不是完全的像,是骨子里的那种像。
眉骨的形状,下颌的弧度,嘴唇抿起来时嘴角微微下压的弧度——他从小在镜子里见过无数次的弧度。
女人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眶微红。
叶无双的手不知不觉地攥紧了。
一道莫名的酸涩从胸腔直冲鼻梁,但他压住了。
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他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
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涌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叶无双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稳。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女人没有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一些。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从他的眉眼看到他的鼻梁,从他的鼻梁看到他的下巴,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说了几个字。
“你叫什么名字?”
叶无双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如实回答。
“叶无双。”
女人的眼睛闭了一下。
再睁开的时候,眼眶比刚才更红了,但她的嘴角弯了起来,弯得很深。
“无双无双,绝世无双。”
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像是在念一个等了太多年才终于能当面说出口的名字。
“好名字。谁给你起的?”
“我师父。”叶无双说,“云中鹤。”
女人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一种了然的神色。
像是听到了一个很久远的名字,并不意外。
“云中鹤——他还好吗?”
“前辈认识我师父?”
“认识。”女人说,声音很轻,“很多年前就认识了。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名字的来历?”
叶无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脖子上那根细绳还在,绳子上系着的半块半月形古玉贴着胸口,温温热。
他伸手把古玉从领口里拉出来,摊在掌心里。
青白色的玉身泛着微弱的莹光,玉的表面有一个小小的“叶”字——笔画很细,刻得很深。
“师父说,这块玉本是一对的。
我被他捡到的时候,身上只有这半块。
他说无双无双,此玉无双——这玉本来是成双成对的,只剩了半块,所以叫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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