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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锋投资一整晚都浸在热热闹闹的烟火气里。
王锐说话算话,直接包了公司楼下开了十几年的老川菜馆,包厢里摆了三桌,铁锅沸腾、红油翻滚,啤酒一开就是一排,吆喝声、碰杯声、笑骂声混在一起,把一整个白天的惊心动魄,全都煮成了踏实又暖和的人气。
苏晚被一群同事围着坐,李然一口一个“苏姐”喊得亲热,张程不停给她夹菜,王锐更是直接端着杯子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以后锐锋的分析口,苏晚说了算,谁不服,先过我这关。”
一句话,把她的位置钉得死死的。
桌上没有大公司那种虚头巴脑的敬酒词,没有阶级尊卑,没有看人下菜碟。有人吐槽房贷,有人抱怨挤地铁,有人说孩子半夜哭闹,有人吐槽菜市场涨价,全是最真实的市井烟火。苏晚坐在中间,被这股子热气裹着,紧绷了整整一天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了下来。
从沈氏会场那种刀光剑影、权贵倾轧的修罗场,一脚踩进这种满是油烟味、人情味的小馆子,她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五年了。
她第一次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忍气吞声,不用在夹缝里求生存,不用怕一句话说错就引来灭顶之灾。
“苏姐,你真是太牛了,我查了三天都没摸透的局,你十分钟就给扒得底朝天。”李然捧着杯子,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指哪我打哪。”
苏晚被他逗笑,夹了一块嫩滑的豆花给他:“好好做分析,少拍马屁。”
“这不叫拍马屁,这叫抱大腿。”李然嘿嘿直笑,“以后咱们公司有苏姐在,再也不怕被人坑了。”
旁边几个老员工也跟着点头,一个个满脸感慨。
“之前不是没吃过亏,去年就被一个假项目坑过,差点关门。”
“要不是苏晚今天拦着,咱们这会儿已经在收拾东西走人了。”
“王总眼光是真毒,一眼就看中苏晚这块金子。”
赵婷没敢来聚餐。
出了那么大的纰漏,差点把整个公司拖进坑里,她自己也没脸出现。王锐没直接开除她,算是留了情面,但也明着放话,所有业务权限全部收回,三个月观察期,再出一点问题,直接卷铺盖滚蛋。
对心高气傲的赵婷来说,这比开除还难受。
苏晚对此没什么波澜。
职场倾轧她见得多了,五年前在苏家还鼎盛的时候,比赵婷阴狠十倍的角色她都见过。只要对方不主动来惹她,她懒得计较。可如果有人非要找死,她也不介意让对方知道,泥里的凤凰,拔了毛也照样能啄瞎人的眼。
饭局吃到九点多,众人渐渐散场。
王锐特意让张程开车送苏晚,被她婉拒了。
“我住得不远,自己走一走,刚好散散心。”
她不想麻烦别人,也想一个人静一静。
江城的夜风带着一点湿凉,吹在脸上很舒服。街道两旁的路灯昏黄拉长影子,路边的小吃摊还没收摊,炸串滋滋冒油,炒粉香气扑鼻,大妈坐在小马扎上择菜,大爷摇着扇子下棋,一派人间烟火。
苏晚慢慢走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银行入账短信。
【您尾号****账户入账金额:20000.00元】
苏晚脚步一顿。
她刚入职一天,别说工资,连劳动合同都还没正式签,怎么可能有人给她打钱?
她皱着眉点开短信,附言一栏只有简单两个字:药费。
苏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除了厉晏辰,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她最急的就是母亲的医药费,也不会有人用这种不着痕迹、又偏偏戳中她软肋的方式,往她卡里塞钱。
他到底想干什么?
在沈氏会场把她逼到绝境,用母亲的治疗威胁她,当众不信她、呵斥她、维护白若曦,转头又偷偷给她打钱,替她缴医药费,扮演深情悔过的角色?
不觉得恶心吗?
苏晚指尖攥得发白,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她不需要他的假好心,不需要他的愧疚弥补,更不需要他用这种方式,继续拿捏她的人生。
下一秒,她直接拨通了厉晏辰的电话。
响了不过两声,对面就接了。
厉晏辰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一直在等她的电话:“喂。”
“钱是你打的。”苏晚语气冷得像冰,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是。”他没有否认,干脆得近乎坦荡。
“厉晏辰,你什么意思?”苏晚停下脚步,靠在路灯杆上,夜色把她的影子拉得单薄又倔强,“在沈氏羞辱我还不够,现在要用钱来继续羞辱我?”
“我没有羞辱你。”厉晏辰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你母亲的药不能停,治疗不能断,我只是做我该做的。”
“该做的?”苏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眶发酸,“你有什么资格该做?五年前你不管不问,五年后你逼我低头,现在跑来扮好人?厉晏辰,你不觉得晚了吗?”
“不晚。”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偏执到骨子里的强势,“苏晚,以前是我错了,我认。但你母亲的治疗,我不会不管。”
“我不用你管!”苏晚厉声打断他,“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事,不要再碰我的家人,更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可能。”
厉晏辰三个字,堵得她瞬间失语。
他语气冷硬,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医药费我会继续缴,医生我已经安排了江城最顶尖的团队,病房明天会转到VIP单人病房,二十四小时护工,全套最好的康复方案。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管定了。”
“你凭什么?”苏晚气得浑身发颤,“厉晏辰,你凭什么一直干涉我的人生?你凭什么一直用我的母亲威胁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他声音放低,少了几分强势,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吃苦,不想再看到你被人欺负,不想再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我吃不吃苦,跟你没关系。”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决绝,“钱我会一分不少还给你,从今天起,不要再给我打任何一笔钱,不要再联系我,不要再管我的任何事。我们之间,早在五年前就结束了,在沈氏会场,就彻底断干净了。”
不等厉晏辰说话,她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把号码拉黑。
世界瞬间清净。
苏晚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
她明明应该恨他,明明应该对他的所有示好都嗤之以鼻,可刚才那一瞬间,听到他低沉沙哑的那句“不想再看到你吃苦”,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五年深情,不是说抹掉就能抹掉的。
五年伤害,也不是说原谅就能原谅的。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开。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她要工作,要赚钱,要站稳脚跟,要查当年的真相,要让沈万钧和白若曦付出代价,要守护母亲,要为父亲翻案。
感情,早就被她埋进泥里,烂在心底,再也不会掏出来示人。
苏晚刚把手机塞回口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巷口传来。
她本能警觉,猛地回头。
三道黑影,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手里攥着木棍,二话不说,直接朝她冲了过来。
“臭娘们,敢坏我们老板的事,今天废了你!”
为首的男人低吼一声,木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她的肩膀。
苏晚瞳孔骤缩,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猛地侧身一躲,木棍重重砸在路灯杆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力道之大,可想而知。
这不是简单的恐吓,是真的要把她往死里打。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沈万钧,或者白若曦。
两人在沈氏丢了脸,咽不下这口气,又不敢明着来,就派这种混混下手,想暗地里把她解决掉,一了百了。
苏晚眼底瞬间迸出冷厉的杀意。
她五年底层打滚,酒吧后厨、夜市小摊、工地临时打杂,什么苦没吃过,什么架没打过,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娇生惯养、手无缚鸡之力的苏家大小姐。
对方三人合围而来,招式粗野,招招致命。
苏晚不退反进,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碎石,反手狠狠砸在最前面那人的鼻梁上。
“啊——!”
男人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得浑身抽搐。
另外两人见状,又惊又怒,挥着木棍再次冲上来。
苏晚脚步灵活,侧身避开一击,同时抬脚狠狠踹在另一人膝盖后侧。
“扑通!”
那人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苏晚顺势夺过他手里的木棍,反手一棍砸在他后背,力道又快又狠,那人直接趴倒在地,爬不起来。
最后一人吓破了胆,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瘦弱、出手却狠辣至极的女人,腿肚子都在打颤,不敢上前,只敢举着木棍虚张声势。
“你……你别过来!我们可是沈总派来的,你敢动我们,沈总不会放过你!”
“沈万钧?”苏晚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木棍在手里转了一圈,气场冷冽慑人,“回去告诉沈万钧,有什么手段,尽管明着来,别搞这些偷鸡摸狗的下三滥把戏。我苏晚就在锐锋投资,他要是有种,亲自来找我。”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那人吓得连连点头,屁滚尿流地扶起同伴,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晚站在原地,握着木棍的手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怒。
沈万钧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当年用阴招害苏家,现在还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她。
看来,不给对方一点教训,他真当她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车灯从远处驶来,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稳稳停在她面前。
黑色宾利,车牌熟悉得刺眼。
厉晏辰。
他怎么会在这里?
车门打开,厉晏辰快步下来,一身黑色衬衫,领口微敞,周身寒气逼人。他一眼就看到苏晚手里的木棍,看到她微乱的头发,看到她手腕上新增的红痕,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暴怒与后怕。
刚才那一幕,他全程看在眼里。
差一点,差一点那根木棍就砸在她身上。
差一点,他就要再次失去她。
厉晏辰心脏狂跳,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谁干的?”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晚不想跟他纠缠,把木棍扔在一旁,淡淡开口:“与你无关。”
说完,她转身就走。
厉晏辰上前一步,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牢牢锁住,不让她离开。他掌心滚烫,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苏晚浑身一僵。
“放开。”苏晚皱眉,用力挣扎,“厉晏辰,我说过,不要再来管我。”
“我不管你,难道看着你被人打死?”厉晏辰语气激动,偏执得近乎疯狂,“苏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犟?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自己逼到绝路?刚才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我自己能应付。”苏晚抬头看他,眼神冷硬,“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更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我不是假好心。”厉晏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查清楚了,所有事都查清楚了。欠条是假的,证据是伪造的,账目是篡改的,是沈万钧和白若曦联手做的局,是我误会了你,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混蛋。”
他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
五年的心结,五年的怨恨,五年的误会,在这一刻,彻底摊开。
苏晚身子猛地一颤,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查清楚了。
他终于查清楚了。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五年的痛苦,五年的颠沛流离,五年的屈辱与折磨,父亲的死,家族的覆灭,她所承受的一切,一句“查清楚了”,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吗?
不能。
永远不能。
苏晚笑了笑,笑得悲凉,笑得释然,也笑得彻底冷漠。
“查清楚了又怎么样?”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厉晏辰,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不需要你的弥补,更不需要你的保护。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厉晏辰看着她眼底彻底熄灭的情意,心口像是被狠狠刺穿,疼得他无法呼吸。
“我知道晚了。”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但我不会放弃。苏晚,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沈万钧和白若曦,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为苏家,为你,为我犯下的错,一一偿还。”
“那是你的事。”苏晚转身,不再看他,“我的人生,我自己会走。我的仇,我自己会报。你不要插手,也不要打扰。”
她一步步往前走,背影单薄,却异常坚定。
厉晏辰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只是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眼底情绪翻涌,有悔恨,有痛苦,有偏执,还有势在必得的坚定。
他不会放手。
这辈子都不会。
五年前他错过了,五年后,他就算不择手段,也要把她留在身边,用余生弥补一切。
“林舟。”厉晏辰拿出手机,声音冷戾。
“厉总。”
“查刚才那三个人,挖清楚背后是谁,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是。”
“另外,安排二十四小时隐护,不准再让苏晚受到任何一点威胁,不准被她发现。”
“明白。”
“还有,”厉晏辰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沈万钧最近在谈的城西地块项目,给我截胡。他想靠这个项目翻身,我就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是,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厉晏辰再次看向苏晚消失的方向,眼底一片幽深。
苏晚,你跑不掉的。
—
苏晚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深夜。
这是一栋老旧居民楼,隔音差,楼道灯忽明忽暗,房间狭**仄,只有一张床、一张破旧桌子,墙角堆着简单的行李。
可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容身之所。
她简单洗漱,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今晚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沈氏的屈辱,锐锋的新生,混混的偷袭,厉晏辰的道歉与偏执……
乱成一团。
她甩了甩头,不再去想厉晏辰,拿出手机,开始查阅城西地块的相关信息。
她记得,张程白天提过一嘴,沈万钧最近在全力争夺城西地块,想靠这个项目扩大规模,彻底站稳脚跟。
这个项目,是沈万钧的命脉。
苏晚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既然沈万钧想对她赶尽杀绝,那她也没必要客气。
礼尚往来,天经地义。
她手指飞快滑动,搜集地块资料、规划信息、竞拍规则、竞争对手情况,越看,眼神越亮。
这个地块,表面看起来潜力巨大,实则暗藏陷阱,规划存在重大漏洞,后期开发风险极高,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沈万钧只看到利益,却没看到底下的深坑。
苏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不仅要让沈万钧拿不到地块,还要让他栽一个大跟头,赔得血本无归。
第二天一早,苏晚准时到公司。
刚坐下,李然就急匆匆跑过来,一脸兴奋:“苏姐,好消息!城西地块的竞拍项目,我们公司也能参与,王总让你全权负责!”
苏晚眼底精光一闪。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好。”她点头,“把所有资料给我,我们今天就开始做方案。”
“没问题!”李然干劲十足。
苏晚看着桌上的资料,眼神锐利如刀。
沈万钧,白若曦。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你们欠苏家的,欠我苏晚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厉氏集团顶层,厉晏辰看着手里关于城西地块的分析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幽深的笑意。
“苏晚想动城西地块,那就让她动。”
“我要做的,不是帮她,是配合她。”
“我倒要看看,我的小姑娘,这次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一场围绕城西地块的暗战,就此拉开序幕。
江城商界,即将因为一个从泥沼里爬起来的女人,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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