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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诺捏着那枚莹白玉简,指尖抚过“纳元基础炼气诀”几个字,轻轻叹了口气。想再多也没用,眼下最实在的,是先握住那能护己护人的力量。
他就着窗棂透进来的月光仔细研读,玉简上的字迹生涩拗口,好些字都带着股玄奥的意味,几乎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好在旁边附的灵气运行图还算直观——从丹田起始,沿着几条粗细不一的虚线在体内绕行一周,途经数处标注着红点的节点,最终回归丹田,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这便是凝聚气旋的法子,是踏入修仙之路的第一步,也是打根基的关键。这修行之事,一步错,步步错,容不得半分马虎。
不知是不是穿越带来的异变,韩诺总觉得自己的“意识”格外清明。闭上眼睛时,能模糊感应到天地间飘散着无数细微的光点,像尘埃,又像萤火虫,带着种活泼的暖意——这大概就是功法里说的“灵力”。它们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捕捉,像一群调皮的精灵。
他试着按照图中路径引导那些光点,起初它们根本不搭理他,像滑不溜丢的鱼,总在指尖溜开,好不容易拢住一点,稍一分心就散了。但韩诺并不急,前世做情感老师,最不缺的就是倾听的耐性和抽丝剥茧的定力。他从不与来访者争执,因为他深知,当争论发生时,往往意味着双方被困在了同一认知层面。他更习惯退后一步,观察,分析,然后寻找那条能通往理解的路。
这份耐心放到修行上,竟格外管用。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指尖连灵力的边都碰不到;到后来能勉强抓住一缕微光,感受着那丝暖意在指腹停留片刻;再到引导着它缓缓流动,虽然慢得像蜗牛爬,却稳稳当当地顺着经脉挪动……他就这么坐着,忘了时间,忘了身在何处,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晨光,金色的光线穿过破旧的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就在这时,丹田处忽然泛起一阵温热,那暖意不像之前的零星半点,而是像揣了个小小的暖炉,温和却又清晰,一股舒适的感觉流遍四肢百骸。
成了。炼气一层。
没有脱胎换骨,没有力能扛鼎。炼气期终究只是凡俗肉身向超凡过渡的起点,最大的变化,是感觉身体轻健了些,连呼吸都似乎顺畅了几分,积年的疲惫感一扫而空,思绪也变得格外清晰。这变化细微,却真实。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二柱探进头来,看到他利索地坐在床边,惊得瞪圆了眼:“诺哥,你这是……全好了?”
韩诺笑了笑,活动了下手腕:“差不多了。这不赶巧,该收红薯了。”
二柱家的几亩红薯地在村西头,往年这时候,娘俩要忙上三四天才能收完。二柱爹走得早,家里里外外全靠他撑着,十三四岁的年纪,手上已经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却从没听他喊过一声累。
两人赶到地里时,田埂上已经站了不少村民,扛着锄头,背着竹筐,见了二柱都热络地打招呼。“二柱,你娘好些没?前阵子听说她咳嗽得厉害。”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问道,手里还拄着根拐杖。“这红薯看着比去年结得大!你看这藤长得多旺,底下准是好收成!”旁边一个壮汉拍着二柱的肩膀咧着嘴笑道。二柱一一应着,黝黑的脸上露出些腼腆的笑,挠着头说:“托大家惦记,俺娘好多了。借叔吉言,希望能多收点。”
韩诺跟着他埋头干活,刨土、挖薯、装筐,动作熟稔得像做了千百遍。原主的记忆在这时格外清晰,那些和二柱一起在地里打滚、偷挖了红薯跑到山上去烤着吃的画面,混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涌上来,带着点少年时光的涩,又有点无忧无虑的甜。他挥起锄头,一下下刨开湿润的泥土,红褐色的红薯便露出圆滚滚的身子,有的长得歪歪扭扭,有的却光滑饱满,带着新鲜的泥土,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他如今力气见长,干活比往日快了不少,筐子很快堆得冒尖。二柱看着他利落的样子,直咋舌:“诺哥,你这身子骨,比没被咬之前还壮实!”
韩诺没接话,只是手里的锄头挥得更勤了。
太阳渐渐爬到头顶,又慢慢往西沉。日头最毒的时候,村民们都到田埂边的树荫下歇脚,啃着带来的干粮,喝着水壶里的水。二柱从布包里掏出两个窝窝头,递了一个给韩诺:“诺哥,先垫垫肚子。”窝窝头有些干硬,韩诺就着水慢慢咽下去,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太阳落山时,天边染成一片橘红。两人背着满满两筐红薯往回走,筐绳勒在肩上,沉甸甸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投在土路上晃晃悠悠。到了韩诺那间破屋门口,他把一筐红薯往二柱面前推了推,筐里的红薯大小不一,却都饱满结实:“这些你都拿走,够你和婶子吃些日子了。我这屋空着,放久了也该坏了。”
二柱愣了:“那你呢?”
“我打算出去走走。”韩诺说得轻描淡写,目光落在墙角那枚被他藏好的玉简上。原主对外面世界的好奇,他对力量的渴望,还有对这个修仙世界的探究……种种念头拧在一起,让他没法再安安稳稳待在村里。
二柱捏着筐沿,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指节抵着粗糙的竹篾,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出去……去哪?外面那么大,你一个人……”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担忧。
“还没想好,先往南走走看,听说南边有大点的城镇。”韩诺看着他,忽然想起昨天巧儿的话,便笑着打趣,“你呢?以后打算干啥?考个功名光宗耀祖?还是像说书先生讲的那样,当行侠仗义的大侠?”
二柱挠了挠头,眼里透着迷茫:“我……我没想那么多。能守着娘,种好这几亩地,就挺好。”
韩诺点点头,没再多说。十几岁的乡下少年,眼界被群山和贫穷框着,能想到的“将来”,往往就是目之所及的生活。这不是志向大小的问题,而是环境给予的选择,本就少得可怜。
“我真要走了。”韩诺又说了一遍,声音轻了些。
二柱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攥着筐绳的手紧了紧:“这么快?我……我还没跟你烤次红薯呢,就像小时候那样。”
韩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有点疼。他想起小时候,两人偷偷在山坳里用泥巴裹了红薯,埋在火堆里烤,等火候到了扒出来,烫得直甩手,却迫不及待地掰开,金黄色的瓤冒着热气,甜丝丝的,吃得满嘴是灰,你笑我我笑你,那时的快乐简单又纯粹。他拍了拍二柱的肩膀,想说些“保重”“照顾好自己和婶子”的话,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句:“等我回来。”
二柱用力点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说不出话,只是背着那筐红薯,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细,像根绷着的弦。
韩诺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他转身进屋,把那枚玉简贴身藏好,又将几件打满补丁的衣裳塞进布包,包不大,没装几件东西就满了。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墙壁斑驳,屋顶漏过光,角落里结着蛛网,这里承载了原主短暂的一生,也留下了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记忆。
明天一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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