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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基隆港的临时指挥部里，我正在和丁汝昌、刘步蟾等人商讨在台湾建立永久性基地的计划。突然，通信兵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军门！副督！电台……电台收到了奇怪的信号！”
我快步走到电台前，戴上耳机。
信号很弱，断断续续，夹杂着大量的杂音和干扰。但我还是听清了那个声音——那是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声音，一个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听到的声音。
“……频率……测试……有人听到吗？我是……少将……听到请回复……”
我的手僵在耳机上。
赵远航注意到了我的异样：“艇长，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我调了一下频率，把信号放大，让那个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重复，我是沈敬尧，龙国海军少将，正在频率……呼叫任何能听到的人……”
赵远航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沈敬尧。
那个名字像一把刀，扎进了指挥舱的空气里。
我知道这个名字，赵远航知道这个名字，龙国海军每一个上校以上军衔的军官都知道这个名字。因为沈敬尧曾经是龙国海军最年轻的少将，最出色的潜艇指挥官，最被看好的未来之星。
然后他叛变了。
三年前，沈敬尧在一次出访漂亮国的行程中失踪。一周后，漂亮国媒体爆出消息——沈敬尧已向漂亮国政府申请****，并带走了大量龙国海军的核心机密。包括核潜艇的技术参数、战略巡航的航线规划、甚至部分在役军官的详细资料。
那是龙国海军史上最大的丑闻，也是我职业生涯中最沉重的打击。因为沈敬尧不仅是我的同事，还是我的师兄。我们曾在同一所军校读书，曾在同一支潜艇部队服役，曾无数次在同一个作战室里推演海战。
他是我的死对头，不是因为我们有私仇，而是因为我们选择了完全相反的路。我选择留下来，他选择叛逃。我选择守护这个国家，他选择出卖这个国家。
而现在，他也穿越了。
“艇长，信号在变强。”林小禾的声音在发抖，“他在……他在渤海海域。他在用美军的加密通信协议呼叫。他……他的信号强度表明，他带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一整套系统。”
我摘下耳机，转向赵远航。
“查。用一切手段查清楚他到底带来了什么。”
赵远航的动作很快。一个小时后，他走进了我的舱室，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分析报告，脸色比一个小时前更难看了。
“艇长，我长话短说。”赵远航把报告放在我面前，推了推眼镜，“沈敬尧带来的不是一艘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套美军重型合成旅的全部装备和人员。”
“什么？”
“美军一个完整的重型旅战斗队，包括M1A2主战坦克、M2布拉德利步兵战车、M109自行榴弹炮、复仇者防空系统，以及所有的指挥、通信、后勤、医疗单位。总兵力约四千五百人，全部是美军现役人员，而且——全部忠于沈敬尧。”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
一个重型合成旅。四千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美军。M1A2坦克，这种钢铁巨兽在十九世纪就是无敌的存在，没有任何武器能在正面击穿它的装甲。而它的120毫米滑膛炮，可以在三公里外击穿任何十九世纪的战舰。
“他在哪里？”我的声音沙哑了。
“信号定位显示，他在渤海海域，具体位置无法精确确定。但根据信号强度和传播路径推断，他应该已经与朝廷取得了联系。”赵远航顿了顿，“艇长，还有更坏的消息。”
“说。”
“我们的监听听到了另一组通信。沈敬尧在用中文与某个地面电台通话。对方使用的呼号是——‘颐和园’。”
指挥舱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慈熙。
沈敬尧已经和慈熙勾搭上了。这个叛国者，这个出卖了龙国海军机密的叛徒，现在穿越到了十九世纪，带着一支美军现代化军队，成为了慈熙太后的走狗。
他不是来帮龙国的。他是来帮慈熙剿灭我们的。
“艇长，我们现在怎么办？”赵远航问。
我看着海图。渤海，旅顺，台湾。我们在南，他在北。我们有七艘铁甲舰和一艘受损的核潜艇，他有四千五百名美军和全套现代化装备。我们的武器只有六枚鱼雷和已经损坏的导弹发射筒，他有坦克、步战车、自行火炮和防空系统。
实力对比悬殊得让人绝望。
但我的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赵远航，你知道沈敬尧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什么？”
“他太聪明了。”我说，“聪明到以为自己能算计一切。他以为带着一支美军部队穿越到清朝，就能成为这个时代的主宰。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个时代的人，虽然武器落后，但他们不怕死。而他那四千五百个美军士兵，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他们怕死。他们知道现代武器的威力，所以他们比这个时代的人更怕死。”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基隆港外的海面。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
“传我命令。北洋水师全体进入一级战备。所有舰艇加煤生火，弹药装填，随时准备起航。”
“我们不是要逃跑。”我转过身，看着赵远航，看着指挥舱里每一个人，“我们是要去会会这个老朋友。
赵远航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艇长，这一仗，可能是我们打过的最难的一仗。”
“我知道。”
“我们的导弹发射筒坏了，没法用导弹。声纳阵列也坏了，在水下我们几乎是瞎子。鱼雷只有六枚，而且都是常规鱼雷，对付现代军舰都够呛，更别说M1A2坦克了。M1A2的装甲，就算用鱼雷直接命中，也未必能击穿。”
“所以我不打算用鱼雷打坦克。”我说，“我用鱼雷打他的补给船。”
赵远航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一个合成旅的运转，每天需要消耗大量的燃料、弹药、食物和淡水。这些物资，他不可能全部从清朝的市场上买到，必须依靠他带来的现代化后勤系统。而他的后勤系统，一定装在船上。只要我击沉了他的补给船，他的坦克就是一堆废铁，他的士兵就是一群饿肚子的孤军。”
赵远航看着我，慢慢地，嘴角也扬了起来。
“艇长，你比他聪明。”
“不。”我说，“我只是比他更了解这片海。”
窗外，月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远处，北洋水师的舰艇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群潜伏的野兽。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方，那个曾经的同门师兄弟，那个背叛了国家的叛徒，正在策划着一场针对我们的围剿。
一场来自未来的战争，即将在十九世纪的大地上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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