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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关的夜,比白日更冷。
风雪卷着冰碴,砸在城墙上噼啪作响。关外漆黑一片,唯有零星火把,在雪原上摇曳如鬼火。
三更时分,急促梆子声划破寂静。
“敌袭——!”
“西漠铁骑,破关而来!”
凄厉警报,瞬间传遍整座寒关。
城墙上,秦烈披甲持矛,双目赤红,望着关外黑压压的铁骑洪流,心沉到谷底。
不是游骑,是主力!
至少千余骑,铺天盖地,马蹄踏碎积雪,如黑色潮水,直扑城门而来。
为首一将,身披狼皮大氅,手持狼牙棒,面目狰狞,正是西漠血狼骑统领,骨勒。
“大靖小儿,缩头三年,今日,便让尔等知道我西漠铁骑的厉害!”
骨勒狂笑,狼牙棒一指城门:“破城!屠关!”
“杀——!”
千余铁骑齐声嘶吼,声震四野,杀气冲天。
城墙上,守关将士虽悍勇,却也脸色发白。
三年无大战,加之沈惊寒终日纨绔,军心早已涣散,此刻面对强敌,难免心生怯意。
秦烈咬牙,厉声喝道:“放箭!滚木擂石,尽数砸下!”
箭雨如蝗,滚木轰鸣。
可西漠铁骑皆是精锐,身披重甲,悍不畏死,顶着攻势,疯狂冲撞城门。
“砰!砰!砰!”
巨木撞门之声,震得整座关城都在颤抖。
城门本就年久,此刻更是摇摇欲坠,缝隙间已渗进风雪。
“撑不住了!秦将军,城门要破了!”
一名士卒嘶吼,话音未落,便被一支狼牙箭射穿咽喉,当场毙命。
秦烈目眦欲裂,手中长枪一振,便要亲自下城死战。
他已做好殉关准备。
老侯爷战死,若寒关再破,他九泉之下,无颜相见。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自侯府方向,缓步而来。
白衣胜雪,踏雪无痕。
沈惊寒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手中提着那柄裹着粗布的旧刀,一步步走上城墙,仿佛脚下不是生死战场,而是寻常街巷。
“侯爷!”秦烈又惊又怒,“此刻凶险,您快回府!”
沈惊寒淡淡瞥他一眼,目光越过城墙,望向关外千余铁骑。
风雪吹起衣袂,猎猎作响。
“千余骑,就敢闯我寒关?”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城墙上下。
骨勒在关外听得真切,顿时狂笑:“哪里来的黄口小儿?也敢大言不惭?某家一棒,便让你身首异处!”
沈惊寒嘴角微扬,笑意冰冷。
“聒噪。”
话音落。
他缓缓抬手,解开了那层裹刀的粗布。
旧刀,终于现世。
刀身古朴,锈迹斑驳,却在风雪之中,骤然亮起一抹寒芒。
无华,却慑人。
沈惊寒握住刀柄,轻轻一振。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风雷激荡的异象。
只有一刀。
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一刀。
他抬手,出刀。
刀光,微不可察。
快到极致,淡到极致。
仿佛只是风雪中,掠过的一道影子。
下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风雪停了。
马蹄声停了。
嘶吼声停了。
关外千余铁骑,连同那不可一世的骨勒,尽数僵在原地。
所有人,都保持着前冲的姿态,一动不动。
秦烈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城墙上的士卒,更是呆若木鸡,大气不敢喘。
只见那道淡到极致的刀光,自关外横扫而过。
无声无息。
却在刹那间——
“咔嚓——”
一声轻响,如同冰裂。
骨勒手中的狼牙棒,寸寸断裂。
他身上的重甲,如纸片般崩碎。
紧接着,最前排数十骑,连人带马,齐齐从中剖开。
鲜血喷涌,却在半空便被刀气冻结,化作漫天血红色的冰晶,簌簌落下。
一刀。
仅仅一刀。
西漠前锋,尽数覆灭。
后方铁骑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冲锋,纷纷勒马后退,阵脚大乱。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秦烈浑身颤抖,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苍风境……侯爷您……是苍风境巅峰?!”
苍风境,已是一方强者,足以镇守一城。
而沈惊寒,不过弱冠之年,竟已是苍风境巅峰的刀道高手!
沈惊寒收刀,刀身归鞘,粗布重新裹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都没看关外的尸骸,只是淡淡道:“城门修好了。”
说罢,转身而下。
白衣背影,消失在风雪之中。
只留下满城墙的震撼,与关外一地冰封的血色。
秦烈望着那背影,热泪盈眶,重重叩首。
“末将……有眼无珠!”
“侯爷威武!寒关有救!大靖有救!”
风雪再起,却再无半分寒意。
只因那一刀,已镇住北境,压服八荒。
纨绔面具,碎于一刀。
藏锋三年,今日,初露锋芒。
而远在京城的皇宫深处,一道密旨,正快马加鞭,向着寒关而来。
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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