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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关的风雪,比往年更烈。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鹅毛大雪漫天飞舞,落在城墙上,落在甲胄上,落在将士们紧绷的脸庞上,转瞬便凝作一层薄冰。
三日之前,斥候传回急报——西漠王庭震怒,以铁勒王为帅,集结三万精锐铁骑,浩浩荡荡开赴寒关,誓要为前番折损的千余骑复仇,踏平这座北境雄关。
消息传遍寒关,却未引发半分慌乱。
自寒刀军立起,整座关城便如同一座精密运转的战争堡垒。秦烈亲率三万将士日夜操练,喊杀声震彻雪原;陈老卒领着斥候营,如苍鹰般盘旋在百里之外,将西漠大军的动向、粮草、阵型摸得一清二楚;城墙上,滚木擂石堆积如山,箭矢粮草储备充足,原本略显陈旧的城门,更是被加固了三重玄铁,坚不可摧。
沈惊寒依旧是那副从容模样。白日里,他会登上城头,巡视防务,偶尔指点几句士卒操练,言语不多,却字字珠玑,让秦烈等将领茅塞顿开;夜晚,他便独坐暖阁,指尖轻抚无锋刀,闭目养神,似在养刀,又似在养气。
无人知晓,他体内那股藏锋境巅峰的刀意,正一日比一日凝练,如深潭寒水,静水流深,只待一个契机,便可破渊而出。
这一日,风雪稍歇。
关外雪原尽头,终于出现了黑压压的人影。
三万西漠铁骑,绵延十余里,旌旗蔽日,马蹄踏碎积雪,发出沉闷而震撼的声响,大地都似在微微震颤。为首的,正是西漠王庭第一勇士,铁勒王。
他身高丈二,膀阔腰圆,身披厚重的玄铁重甲,甲叶上镌刻着狰狞的狼头图案,手持一柄重达百斤的开山巨斧,斧刃寒光闪烁,一看便知饮血无数。铁勒王勒马驻足,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寒关城头,声如奔雷,震得风雪倒卷:
“沈惊寒小儿!你杀我西漠儿郎,辱我王庭威严,今日,本王亲率三万铁骑而来,定要踏平寒关,将你碎尸万段,以祭亡魂!”
吼声震天,杀气冲天,西漠三万将士齐声呼应,声浪如潮,几乎要将寒关的风雪都掀翻。
城墙上,寒刀军三万将士肃立如松,甲胄映雪,枪矛如林,无一人面露惧色。秦烈紧握长枪,指节发白,沉声道:“侯爷,西漠来势汹汹,我等是否先以箭雨挫其锐气?”
沈惊寒一身素白长衫,负手立于城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关外三万铁骑,最终落在铁勒王身上,淡淡开口:“不必。”
“铁勒王勇而无谋,急于求成,今日之战,不必兴师动众。”
他话音落下,纵身一跃,如惊鸿掠空,白衣飘飘,自数十丈高的城头跃下,稳稳落在两军之间的雪原之上。
白衣映雪,孤然而立,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却又那般夺目,那般孤傲。
“侯爷!”秦烈惊呼一声,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铁勒王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不屑与暴戾:“黄口小儿,竟敢孤身出阵,真是找死!”
他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百斤开山巨斧带着千钧之力,朝着沈惊寒当头劈下!
斧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仿佛要将天地一分为二,威势骇人。这一斧,凝聚了铁勒王毕生蛮力,乃是西漠赫赫有名的杀招——裂山斧,寻常藏锋境武者,若是硬接,必被一斧劈成两半。
城墙上的寒刀军将士无不屏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惊寒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他缓缓抬手,解开了缠绕在无锋刀上的粗布。
刀身古朴,锈迹斑驳,无纹无饰,却在出鞘的刹那,一股沉冷、内敛、却又锋芒暗藏的刀意,悄然弥漫开来。
这刀意,不张扬,不狂暴,却如泰山压顶,让人心生敬畏。
面对铁勒王势大力沉的一斧,沈惊寒不闪不避,手腕轻转,无锋刀斜向上撩。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
百斤巨斧与无锋刀相撞,铁勒王只觉一股巨力自斧柄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连人带马连连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这破刀,竟有如此力道?”
沈惊寒持刀而立,白衣不染尘埃,语气淡漠:“蛮力而已,不值一提。”
“狂妄!”铁勒王怒极攻心,再次催动战马,开山巨斧舞得密不透风,斧影重重,如狂风暴雨般朝着沈惊寒狂劈猛砍。每一斧都势大力沉,带着崩山裂石之威,周围的积雪被斧风掀起,化作漫天雪雾,遮天蔽日。
沈惊寒脚步轻盈,在斧影之中从容穿梭,如闲庭信步。无锋刀在他手中,时而轻挑,时而横斩,时而点刺,每一刀都精准无比,恰好挡在铁勒王的斧势之上,以巧破力,以柔克刚。
刀光轻淡,却招招致命;身影飘逸,却步步杀机。
十回合,二十回合,三十回合……
铁勒王越打越急,越打越乱,气息渐渐粗重,斧势也渐渐迟滞。他一身蛮力,久战之下,早已力竭,而沈惊寒却依旧从容不迫,气息平稳,仿佛方才的激战,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演练。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铁勒王喘着粗气,双目赤红,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沈惊寒眸色微冷,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力竭了,便该落幕了。”
话音落,他周身刀意骤然一凝,藏锋境巅峰的刀意尽数迸发,却依旧内敛,只凝于刀尖一点。
沈惊寒身形一闪,快如鬼魅,瞬间欺近铁勒王身前。无锋刀如一道白虹,直刺铁勒王咽喉。
这一刀,快到极致,准到极致,也狠到极致。
铁勒王大惊失色,慌忙横斧急挡,却已是迟了。
“铛——”
一声脆响,巨斧被无锋刀精准震开,刀势不减,继续向前。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无锋刀瞬间刺穿铁勒王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白雪。
铁勒王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重重从马上栽下,在雪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西漠第一勇士,铁勒王,当场毙命。
关外,三万西漠铁骑瞬间哗然。
主将战死,群龙无首,原本气势汹汹的大军,瞬间军心大乱,阵脚松动,人人面露惶恐。
沈惊寒缓缓拔出无锋刀,鲜血顺着刀身滴落,在白雪上绽开一朵朵妖艳的红梅。他抬头,目光扫过三万西漠铁骑,声音冰冷如霜,带着磅礴刀意,传遍两军阵前:
“铁勒王已死,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如寒冰刺骨,让每一个西漠士卒都浑身冰冷,肝胆俱裂。
“降!我们降!”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西漠大军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投降。三万铁骑,不战自溃,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城墙上,秦烈见状,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厉声大喝:“寒刀军——出击!收缴降兵,清理战场!”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寒刀军精锐,如猛虎下山,冲出城门,迅速控制了局面。
沈惊寒立于雪原之上,手持无锋刀,白衣微染血点,却更显孤傲霸气。风雪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镇守着这座北境雄关。
经此一战,寒刀军之名,彻底响彻北境;沈惊寒的刀,也成了西漠蛮夷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御书房内。
大靖皇帝李玄朔看着手中密报,得知铁勒王被沈惊寒一刀斩杀,三万西漠铁骑不战自降,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碎裂,滚烫的茶水溅湿了龙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脸色惨白,浑身冰冷,口中喃喃自语:
“藏锋境巅峰……竟有如此战力……此子,已成北境之神,再难掌控!”
一旁的白发老臣亦是面色凝重,躬身道:“陛下,沈惊寒羽翼已丰,寒刀军势不可挡,若再不加遏制,恐成心腹大患啊!”
李玄朔闭上眼,心中第一次生出深深的无力之感。
寒关有沈惊寒在,如同一柄悬顶之刀,让他寝食难安,却又无可奈何。
风雪更烈,寒关如铁。
沈惊寒收刀入鞘,粗布重新裹上,转身朝着寒关走去。
白衣背影,渐行渐远,却在每一个寒刀军将士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一战,他未斩尽千军万马,只斩一将,却破了西漠的胆,立了寒刀军的威。
藏锋三年,锋芒初露。
而属于沈惊寒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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