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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枳和谢听白对视一眼，没想到这老头还是个不配合的病人。
他们提着水果和奶粉敲门进去。
“不喝！我不爱喝水！”谌叔到底是没怎么跟这么年轻的姑娘相处过，说话僵硬又别扭。
只是他没注意到这语气就像那种故意为难人的病人。
“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啊。”护士疲惫了一天，到了晚上还要在查房的时候和这种倔老头沟通。
心力交瘁，说话甚至带了点哭腔。
洛枳赶紧过去说：“同志，你去休息吧，我们来劝劝。
结果这句话算是惹到护士了，“你们是他的家属吗？老人住院这么几天，你们居然一次都来过。你们两个同志看起来光鲜亮丽，但为什么这么做事？”
“抱歉。”谢听白先道歉。
等护士走了，他们才看清这个倔老头的模样。
很不体面。
其实他不是不渴，嘴角已经撕了一层皮，嘴唇白得不健康，整个人有气无力的。
身上的衣服睡得皱皱巴巴，下巴的胡子好几天没刮了。
但看到有人来还是撑起精神。
“你们怎么来了？”
洛枳拿出自己列的菜单说：“市里要来人，我写了一份菜单，麻烦您帮我斟酌一下。”
她根据谢听白的提示写了一两道云城菜，自己还是把握不准。
谌叔一听就知道这次来的检查组是哪些人，在菜单上修修改改后递给她，“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这绝对不是谬赞，洛枳接过菜单，看见她写的舂鸡脚被换成了红豆酸汤猪脚，其他变化不大。
“有时候除了研究吃饭人的喜好之外，还要看看当季的蔬菜有哪些。舂鸡脚要用到柠檬，而自然熟的柠檬都是下半年才成熟的。”
她一想还真是，自己只想着迎合那边的口味，而忘记了出菜单最基本的原则就是看哪些菜是应季的美味的。
既然事情解决了，就没有打扰病人的必要，洛枳又问了两个菜品制作的问题，然后才起身离开。
“你先出去。”谢听白说道，洛枳和他对视的那瞬间就知道彼此的意思。
等洛枳出去，谢听白从床下拿出尿桶，现在天气热了，要是一会儿不倒就一股骚臭味，但是有时候护士太忙根本注意不到这一点。
谢听白去把尿桶洗了之后回来才说：“你不要怕麻烦别人，该喝水就喝水，吃喝拉撒都是身体的自然运动，你要做到就是好好遵守医嘱，赶紧出院，这才是不给医院添麻烦。”
原来，谌叔不喝水的原因是不想上厕所麻烦人家护士帮忙处理尿桶。
“话多。”
他只露出一个倔强的后脑勺，藏住了脸上的尴尬和无措。
都说养儿防老，他拼尽一生养了一个优秀的儿子，只是这个儿子为了心中的大义而失去了生命，最后他垂垂老矣，还是一个人面对生死。
谢听白出去没多久，门又打开了，他以为是他们俩忘记带什么东西才折返回来。
“对不起叔叔，刚刚是我的情绪太差了，这是我专门给你兑的蜂蜜水，你记得喝。”
护士想起刚才那个女同志跟她说的话，“这个老人是咱们食堂做饭的老大爷，他儿子在战事中牺牲了，所以现在她一个人难免会有些拧巴和脾气古怪，辛苦您平时包容一下，他不是故意不配合你工作的，你也别生气，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这话简直戳在了她的心头上，原来是这样吗？
她将蜂蜜水放在桌上时，谌叔才别扭地说：“我年纪大了，不爱喝甜丝丝的，你把水果和奶粉都拿去吃。”
——
洛枳和谢婶子两人试了一次菜，发现味道都能做得不错。
“老谌的手艺有人学了。”谢婶子的脸上有一种叫欣慰的情绪。
洛枳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的路还远着呢。”
中午，他们后厨所有人严阵以待，加上炊事班的十个人，这后厨第一次站这么多人。
“人来了。”
一句话之后，该炒菜的炒菜，该做糕点的做糕点，该去摆桌子的人摆桌子。
一切井然有序。
“听白，你往后厨看什么，饿了？”
检查组的人和谢听白相熟，所以跟他开玩笑道。
傅岳山调侃了一句，“这下后厨可有他心上的人在，那可不盯着后厨吗？”
他这话没有引起共鸣，只有两个他的下属尴尬地笑了笑。
等他们走到前面之后，检查组的人才问谢听白：“怎么都没听你说？你爱人在后厨工作？”
明明上次见面时，大家都还是可怜的单身汉，现在有人脱离队伍了。
谢听白微微点头，“你一会好好尝尝，客观评价一下味道。”
“我嘴可挑了，要是打击了你爱人的自尊心和信心，操心的还是你。”
“没关系。”那是个愈挫愈勇的姑娘。
他们坐下十分钟，就要菜品陆续上来，刚才还在跟谢听白侃大山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好多家乡的味道！
他们客套两句之后就动筷了，味道谈不上惊为天人，但就是吃得心里胃里都很舒服。
“这个红豆酸汤猪脚有云城本地的味道，尤其是这个酸汤很地道。”其中有人赞不绝口。
有人提出异议道：“是不是有点太铺张了。”
傅岳山和谢听白对视一眼，刚好洛枳上来送最后一个菜。
“领导好，这是最后一个菜，咱们今天的菜品都是当季的菜，所以价格优惠，咱们战士也是吃这些，只是说菜品没有那么多。”
这是洛枳昨晚特地想到的一点，要是有人抓住铺张浪费这个点说的话，那她就拿出这个对策。
“咱们食堂今天的菜色是红豆酸汤猪蹄、尖椒炒千张和爆炒猪肝。”其中有两份菜是和这桌上的菜重合的。
刚才和谢听白搭话的人饶有兴味道：“这就是你爱人？你小子老牛吃嫩草？”
暗中，他的脚被皮鞋重重地碾了一下。
“谢谢同志。”谢听白站起身接过最后一道汤，他担心她烫到自己。
他们吃饭很快，感觉刚坐下休息了两分钟，就通知去收拾桌子。
“我去吧，你好好休息。”姚杏花自告奋勇道。
接过她刚去没两分钟，就有炊事兵下来通风报信道：“姚杏花同志被傅团长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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