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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兰嗤笑一声,把红花油瓶盖狠狠拧上,“我看呐,你们全家加起来都顶不上那活阎王的一根手指头。”
她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炕梢那头挤着三个孩子。
大丫和三丫缩在破棉絮里,瘦得跟猫崽子似的,睡觉都蜷成一团。
只有那唯一的儿子银宝,四仰八叉地占了大半个被窝,嘴边还挂着哈喇子,显然是梦见吃肉了。
看着这满屋子的穷酸气,再想想今天在村西头闻见的那股子肉香,刘梅兰心里的火苗子蹭蹭往上窜。
“二苟,你跟我交个实底。”刘梅兰突然压低了声音,那双细长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老三那狠劲儿你也看见了,把亲哥往死里踹,眼皮都不眨一下。这哪像是一家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魏二苟把脸埋在枕头里哼哼:“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早些年就这样。”
“我呸!”
刘梅兰往地上啐了一口,身子往前探了探,神秘兮兮地凑到魏二苟耳边,“你就没觉着不对劲?你看咱爹咱娘,那是啥模样?那是扔人堆里都找不见的土坷垃。你看你和老大,那长相随了根,五短身材大饼脸。可你再瞅瞅老三?”
魏二苟愣了一下,忍着疼转过头:“瞅啥?”
“老三那个头,比你高出一脑袋都不止!还有那鼻子那眼,虽然毁了容有了疤,可把那疤遮上,那轮廓跟你们老魏家的人有一点像的地方吗?”
刘梅兰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到了点子上,声音里透着股发现惊天秘密的兴奋,“再加上今儿个这一出,那是真下死手啊!要是有半点血缘亲情,能狠成这样?”
魏二苟听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下意识地想要捂住刘梅兰的嘴:“你疯了?这话能瞎咧咧?让人听见咱还要不要活了!”
“怕啥?”
刘梅兰一把拍开他的手,往炕梢那边努了努嘴,“几个崽子睡得死猪一样,雷打都不醒。这屋里就咱俩,你怂个什么劲儿?”
她索性盘起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那是积攒了多年的怨气找到了宣泄口。
“我也不是第一天琢磨这事儿了。当年大冬天把人往雪地里扔,那是亲爹娘干的事儿?那是对待仇人还差不多!老太婆平时护犊子护得厉害,连金宝手指头破个皮都能嚎半天,可当初老三腿断了发高烧,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还急吼吼地逼着分家,生怕沾上晦气。这要说是亲生的,谁信?”
魏二苟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脑子里那些陈年旧事一翻涌,竟然觉得媳妇说得有几分道理。
小时候,家里有好吃的,从来都是紧着他和大哥,老三永远是捡剩下的吃。
哪怕是过年发新衣裳,老三也是穿大哥穿烂了的旧褂子,还得干最重的活。
以前只当是爹娘偏心眼,现在被刘梅兰这么一捅破,细思极恐。
“你也别怪我多嘴。”
刘梅兰看着自家男人那副傻样,心里那股子酸水直往上冒,“我嫁进你们老魏家这么些年,遭了多少罪?刚进门就连生了俩丫头片子,大丫三丫落地的时候,老太婆那脸拉得比驴还长,连个红糖鸡蛋都不给煮,月子里就让我下地洗尿布。那时候她在院子里骂桑骂槐,说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要把我休了。”
说到这儿,刘梅兰眼圈都红了,那是真的委屈。
“要不是后来我争气,拼了半条命生下银宝这个带把的,在这个家我还能有站的地儿?可你看大嫂,仗着生了长孙金宝,在老太婆面前那是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平时吃香的喝辣的,活全让我干,我有苦找谁说去?”
魏二苟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那……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提它干啥。”
“咋不提?我就要提!”
刘梅兰狠狠掐了一把魏二苟的胳膊,“我受这些罪,那是为了给你老魏家传宗接代!可结果呢?分家的时候,好的地全给了老大,咱家就分了那几亩薄田。现在老三那野种发达了,有肉吃有酒喝,咱还得跟着吃糠咽菜,凭啥?”
她这声“野种”叫得那叫一个顺口,仿佛已经给魏野定了性。
魏二苟听得心里直打鼓,这婆娘胆子是越来越肥了,这种没有影儿的事也敢乱说。
“你也别瞎猜了。”
魏二苟嘟囔着,“爹娘虽然偏心,但也不至于替别人养孩子吧?那时候也没听说咱家抱养过谁啊。”
“你懂个屁!”刘梅兰冷笑一声,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那时候兵荒马乱的,谁知道这野种是从哪捡来的?或者是……”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阴毒:“或者是哪个野男人留下的也不一定。”
屋外的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啦作响,像是有鬼在拍窗户。
刘梅兰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门道。
如果魏野真不是亲生的,那有些事儿就好办了。
那活阎王现在看着不好惹,可只要抓住这个把柄,到时候把这事儿往大里闹,说是他占了魏家的名额,骗了魏家的养育之恩,就不信他不吐点血出来!
“二苟,你听我说。”
刘梅兰凑近了些,那张平时看着有些刻薄的脸此刻显得格外精明,“这事儿咱先别声张,但也别闲着。你在村里路子野,没事多去跟那些老辈人唠唠嗑,特别是那些爱嚼舌根的老太婆,套套当年的话。万一要是真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狠笑,仿佛已经看见魏野跪地求饶,把那成堆的票子和肉送到她手里的场景。
“万一要是真的,那他魏野现在拥有的一切,哪怕是那两间破瓦房,那都得是咱的!一个野种,凭啥在咱老魏家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魏二苟被她说得心动了。
那一脚的仇,还有那香喷喷的粉蒸肉,那诱人的茅台酒,都在不断地刺激着他的贪欲。
“行……行吧。”
魏二苟咽了口唾沫,眼里的畏惧逐渐被贪婪取代,“那我这两天去打听打听。不过你可把嘴闭严实了,别让大嫂那个大嘴巴知道了,要是真有好处,咱二房得占大头!”
“这还用你说?”刘梅兰白了他一眼,吹熄了那豆大的灯火。
黑暗重新吞没了这间充满霉味和算计的屋子。
两口子各怀鬼胎地躺下,却谁也没睡着。
贪欲就像是野草,一旦在心里扎了根,哪怕是在最黑的夜里,也会疯狂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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