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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蓉一听沈兰这话,深有同感。
“可不是嘛!兰子,你这回是彻底苦尽甘来了!以前我看你整天郁郁寡欢的,现在好了,儿女双全,魏野那么出息,许南又能干,你这就等着享清福吧!”赵蓉一边说着,一边帮沈兰把毛线团理顺。
沈兰笑着摇摇头,目光柔和:“享不享福的,只要孩子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我就知足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赵蓉,“蓉啊,说起来,你们家老大也不小了吧?我记得今年得有二十八了?怎么还没个动静?老首长不催啊?”
一提到自己的大儿子,赵蓉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刚啃了一半的苹果也不香了。
“别提了!一提他我就头疼!二十八了,整天就知道扎在部队里,跟他那个侦察连相依为命!除了带兵训练,还是带兵训练,家里给他介绍的相亲,排着队呢,他倒好,一次不去!”
赵蓉的儿子叫关超,比魏野小两岁,年纪轻轻就在基层连队里摸爬滚打,凭真本事拔尖当上了营长。
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只是在恋爱结婚这方面让赵蓉快愁白了头。
赵蓉越说越来气,把苹果核往垃圾篓里一扔,“我都愁死了!你说他是不是脑子一根筋?我看他都要把那身绿军装当媳妇了!
我要求也不高,不管啥出身,二婚也不要紧,只要能有许南一半能干、踏实过日子,我就烧高香了!”
沈兰被赵蓉这副着急上火的模样逗乐了,安慰道:“你也别急,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他整天在部队,哪有机会认识姑娘?等魏野去了特战大队,让他们哥俩多聚聚,没准魏野能帮着开导开导。”
赵蓉本来都要回家了,回过神来,转身问沈兰:“等等,兰子,你刚才说什么?”
赵蓉压低了声音,那股八卦的劲头又上来了,“魏野要去特战大队?怎么个意思?他要重新穿回那身绿军装了?”
沈兰看着赵蓉那副惊讶又好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她四下看了看大院里没人,这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这事儿啊,老陆刚跟我交的底。”
“老首长亲自发的话?”赵蓉瞪大了眼睛,迫不及待地追问。
沈兰点点头,拉着赵蓉又坐下了。
声音更轻了,但难掩自豪:“可不是嘛。老首长前阵子专门调了魏野在侦察连的档案,亲自点将,想走特招渠道,把魏野招回军区直属的特战大队当总教官。”
赵蓉听得连连倒吸冷气,眼睛都直了。
“我的个乖乖!特战大队总教官?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还是走特招渠道!”
“老陆说,编制直接给到正营级。”沈兰补充道。
“正营级!?”
赵蓉这下彻底坐不住了,“老天爷啊!魏野这才多大岁数!这一进去就是正营级!哎呀,你这是虎父无犬子啊!
兰子,你这也太能瞒了,这么大的喜事,你这嘴怎么比蚌壳还紧呢!”
沈兰赶紧拉了拉赵蓉的袖子,示意她小声点。
“这手续不是还没办下来嘛。老陆说了,估计得下个月。再说了,魏野现在一门心思帮着南南弄铺子,这事儿还得他们小两口自己商量妥当才行。
你也别满大街嚷嚷去,万一中间有个什么变数,多没意思。”
“明白,明白!”
赵蓉连连点头,脸上的兴奋劲儿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哎呦,不过话说回来,魏野那身手,那本事,确实不应该窝在文化路卖一辈子猪头肉。
他在基地打枪那准头,我在家都听我家老头子说了好几回了,说是百发百中!这要是真进了特战大队,那不就是如虎添翼吗!”
赵蓉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魏野穿上军装威风凛凛的样子。
“等魏野真进了特战大队,我可得让关超那小子多去他那儿取取经!那小子整天在基层连队死磕,缺的就是魏野这种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眼界和胆识!”
“行了,别在这儿眼馋了。”
沈兰笑着推了推赵蓉,“赶紧回吧,下次咱们俩家再聚聚,让两家孩子多亲近亲近。”
赵蓉一听更乐了。
“那感情好啊,我家老头子和俩孩子还没正式见过你儿子呢。得嘞,我这就先走了。
兰子,这回你们陆家可真是双喜临门了!媳妇能挣钱,儿子又要当大官,这日子,这以后得多红火啊!”
赵蓉一边念叨着,一边乐颠颠地拎着菜篮子往自家走去。
沈兰看着赵蓉走远,这才转身关上铁栅栏门。
另一头,军区总院家属院的红砖筒子楼里。
蒋家那套两居室里,收音机正咿咿呀呀地放着样板戏。
蒋母秦成玉戴着一副塑料框的老花镜,端坐在堂屋的红漆方桌前。
桌上摆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里面泡着的高碎茶梗已经沉了底。
她手里正捧着今天新送来的《省城晚报》,眼睛都快贴到纸面上了。
“哎呦喂!”
前一秒还安静看报的秦成玉,猛地一巴掌拍在方桌上。
她把老花镜往下拉了拉,从镜框上方瞪着眼,盯着第二版的社会新闻。
标题上“新时代女性许南的自强之路”几个黑体大字,刺得她眼窝直跳。
顺着往下读,等看到“不幸的包办婚姻”、“勇敢提出离婚”这几行字时,秦成玉瞬间乐开了花。
“我就说嘛!那女人身上一股子穷酸的大料味,穿得土里土气的,凭什么能攀上陆家这根高枝!”
秦成玉自言自语道,“弄了半天,原来是个在乡下被男人扔了的二婚破鞋!”
她这几天心里一直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那天在陆家大院,那魏野,她一眼就看出那才是陆家将来能挑大梁的真主子。
可偏偏像瞎了眼,把那个叫许南的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还当面给了她这个长辈好大一个没脸。
秦成玉做梦都想把自家闺女塞给长房长孙。
现在好了,报纸上白纸黑字把许南的底细全抖搂出来了!
“哐当——”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蒋秋雁满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她刚下夜班,眼窝下面泛着淡淡的青色。
“死丫头,你回来得正好!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
秦成玉像见着了肉的饿狼,一把扯过闺女的胳膊,将报纸直通通地怼到蒋秋雁鼻子底下。
蒋秋雁被吓了一跳,视线顺着母亲的手指落到报纸上。
只扫了两眼,她的眉头就紧紧拧了起来。
“妈,你整天看这些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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