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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探消息?打探什么消息?”
黄白明知故问,面上却不露分毫。
鹧鸪哨自然不知道黄白已经知晓他们的来意。
他怕老洋人嘴快露底,便先一步接过话头。
“我们是做药材买卖的,来这边打听几味名贵药材。若真有合适的,我愿意高价收购。”
他这些年走南闯北,江湖经验极深,说起谎来神色如常,半点不见慌乱。
他们下墓虽不为求财,但随手带出来的东西,也够寻常人吃上几辈子了,扯个药商的身份出来,倒也不算违和。
老洋人见师兄已经起了头,立刻跟着搭腔。
“没错,若真有我们需要的药材,价钱都好商量。”
黄白听了,也不拆穿,只是笑了笑。
“天色不早了,先找户人家歇一晚再说吧。”
这一番耽搁下来,太阳贴着山边往下沉。再在山里乱走,便不是借宿,是自找麻烦了。
黄白带着三人下山,找了一户相熟人家借住。
那山民见是黄白登门,受宠若惊,张口就要杀鸡待客,非说恩人上门,怎么都不能怠慢。
不过黄白几人都以一路劳累为由推了,只简单用了些饭食,便各自歇下。
深夜,万里碧空,星斗满天。
鹧鸪哨躺了一阵,却毫无睡意,索性起身来到院中练拳。
每次下斗都是生死关口,他自己倒不怎么怕,真正放心不下的,始终是跟在身边的师弟师妹。
扎格拉玛一族背了太多东西。
千百年来,为了破那道诅咒,不知折进去多少条人命。
鹧鸪哨只盼着这担子,自己能多扛一点,别再让花灵和老洋人跟着自己去拼那些九死一生的路。
呼!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劲风。
鹧鸪哨眼神一亮,脚下一拧,顺势转身。
“来得好。”
来人正是黄白。
两人也不多话,抬手便斗在一起。
一个拳脚老辣,招招沉稳;一个身法利落,力道惊人。院中顿时拳影翻飞,打得呼呼作响。
砰!
两人硬拼一记,鹧鸪哨退了几步,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里却多了几分异色。
“道士都这么能打吗?”
黄白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
鹧鸪哨心里却很清楚,若真放开了拼杀,自己未必会输。
他搬山一脉擅长的是险地腾挪、飞索攀崖、短兵突袭,真把金刚伞、飞刀、攀山铁爪全用上,近身杀人只是转眼之间的事。
站桩打擂,本就不是搬山擅长的战斗。
即便如此,眼前这个年轻道士也强得有些离谱了。
之后两人坐在院中歇息,借着夜色聊了不少关于瓶山的事。
黄白把自己这些日子听来的山中传闻、瓶山旧事、毒虫尸王之类的都说了个七七八八。
鹧鸪哨听在耳里,面上不显,心里却越发觉得此地水深。
次日,天还没亮。
黄白起身走到院中,只见桌上放着两包盐巴,昨夜借宿的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走得倒快。”
黄白也不着急,站在原地看了片刻,便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这几个人还会回来找自己。
苗寨之外,另一拨人正沿着山道浩浩荡荡往里进。
除了荷枪实弹的兵勇,还有不少衣着杂乱的精壮汉子。
人群里有扛梯子的,有背绳索的,也有抬箱子的,一看就不是寻常赶路的商队。
为首的是个风流倜傥的年轻人,戴着圆框墨镜,手摇羽扇,神情从容,活像个进山游景的富家公子。
此人正是卸岭魁首陈玉楼。
他身旁站着个神情粗豪的军官,腰间挎枪,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匪气。
“陈总把头,您是卸岭魁首,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办。您说怎么干,我罗老歪绝不多说半句。”
罗老歪拍着胸脯。
这世道最值钱的,不是古董,不是金银,而是兵马。
兵马一动,吃穿用度都是钱。他这回又缺粮缺饷,只能来求陈玉楼带他下瓶山发一笔横财。
众人到了苗寨,先找了个会说汉话的少年问路。
“你叫什么名字?”陈玉楼笑着问。
“荣保。”
“给你一筐盐,带我们去瓶山,怎么样?”
荣保本想拒绝,可抬眼一看,对面这些人带枪带刀,人数又多,若真拒绝,怕是会给寨子里惹来麻烦,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先说好,我只带你们到边上。再往里走,你们自己去。”
“行,没问题。”陈玉楼答得干脆。
大队人马于是一路往深山去。
盗墓四大派里,卸岭向来是最不讲究“精细”二字的。
别人靠技巧、靠门道、靠手艺,他们则是纯粹以力破巧。人多,家伙多,阵仗也大,往往乌泱泱一片压过去。
一路走到深处,大部队无法继续推进,只能原地扎营,由小股精锐继续深入。
没过多久,众人便遭了攒馆狸子精的幻术。
陈玉楼差点在林中丢了性命,幸好被路过的鹧鸪哨三人撞见,出手救了下来。
“几位好俊的手段。”
陈玉楼缓过神后,当即起了结交之心。
“三位豪杰,要不要和我们一道走?人多一些,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鹧鸪哨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
“你们求财,我只求珠。”
“好说,好说!”罗老歪一听这话,顿时乐开了花,“搬山卸岭都凑齐了,这回还怕拿不下瓶山大墓?”
在他看来,珠子不珠子的都不重要。只要鹧鸪哨不要金银财货,那一切都好说。
很快,一行人来到断崖前。
下方深不见底,崖壁上挂满古藤残树,隐隐还能看出下头有大片断壁残垣。
卸岭这边人多,立刻抬出蜈蚣挂山梯,一节接一节拼接下去,如同一条巨大的铁蜈蚣贴着崖壁垂落。
“你们两个先下去探路。”
陈玉楼点了两名斥候。
那两人顺着挂山梯慢慢往下,没多久便没了动静。
众人等了一阵,始终不见回应。
鹧鸪哨不愿再等。
“算了,我先下去。”
他放下金刚伞和绳索,身形贴着崖壁直落而下。老洋人和花灵也不多话,立刻跟着下去。
“我们也下去。”
陈玉楼不肯落后,带着人沿着蜈蚣挂山梯往下探。
崖底是一片断壁残垣,砖石倒塌,殿宇腐朽,处处透着阴森。
鹧鸪哨刚一落地,便在一处屋顶残骸上发现了先前那两名斥候的衣物。
衣服还在,人却只剩下一滩发绿的脓水。
“不好。”
鹧鸪哨耳朵一动,脸色瞬间变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压得人头皮发麻。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蜈蚣群自断墙残瓦间涌出,铺天盖地朝众人扑来。
“啊!”
“救命!”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花灵急忙撑开金刚伞,退到鹧鸪哨身边。
“师兄,这是什么东西?”
“这山里的蜈蚣受了丹气滋养,已成异种,不能硬碰,先退!”
鹧鸪哨当机立断,立刻下令撤走。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人,此时像是炸了窝,争先恐后往崖上逃。跑得慢的,转眼便被蜈蚣潮淹没,连骨头都来不及剩下。
一番混乱之后,众人好不容易才逃出崖底。
这一趟折损了近三成人手,剩下的人也都脸色惨白,惊魂未定。
“总把头呢?”
“陈玉楼去哪了?”
众人环顾一圈,才发现陈玉楼竟不见了。
呼!
就在这时,崖底忽然卷起一股妖风,黄沙飞旋而上。
众人下意识后退,只见妖风裹着个人影冲天而起,重重甩上崖边,正是陈玉楼。
“这是……”
鹧鸪哨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妖风之中,他分明看见一条水桶粗细、背生六翅的大蜈蚣,盘旋一瞬,又重新落回谷底。
“六翅蜈蚣。”
鹧鸪哨心中一沉。
这已经不是寻常毒虫,而是成了气候的妖物。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进退两难。
下面进不得,上面又不能白白折返,这么多人堵在山里,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鹧鸪哨略一沉吟,开口道:
“山中苗民常与毒虫瘴气打交道,也许知道应对的法子。”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下山去问。”
陈玉楼点了点头,又转身叫来一名英气十足的女子。
“红姑娘,你跟他一起去。”
鹧鸪哨也没拒绝,带着红姑娘一道下山打探消息。
两人一路问了不少人。
“毒虫?瘴气?那得请老师公。”
“对,去天道庙找老师公吧。”
“老师公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一手符法连瘟病都能治,他若出手,准有办法。”
“你们要找能耐大的,别处不用跑,直接去天道庙。”
山民说起“老师公”三个字,个个神色笃定,语气里满是敬服。
鹧鸪哨和红姑娘听了一路,心里却各有想法。
“奇怪,这人名声这么大,用符箓治瘟疫,听着倒像白莲教、义和团那一套。”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
旁边也有人附和。
“世上哪有什么神通广大、驱使鬼神的仙人,多半是山民没见识,把会点江湖门道的都当成了神仙。”
鹧鸪哨却没有急着下结论。
“名声能传成这样,至少说明此人有立足的本领。是真是假,先去看看再说。”
说罢,他带着众人,直奔天道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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