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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客舍之内。
麻宗嗣看着空荡荡的客舍,眉头紧皱。
「怎样?」面目普通的中年黑衣内侍,突兀的出现在门口,看向麻宗嗣。
「这里根本没人住过。」麻宗嗣转身,对着中年黑衣内侍拱手道:「仇监,消息不对「」
。
「消息是没错的。」仇宦摇摇头,说道:「王勃出现在汾阴郡公府外,然後从北市离开,进入南市,最後才在混乱中进入劝善坊,他走的很快,如果不是某提前有所布置,早让他跑了。」
麻宗嗣看了仇宦一眼,然後看向整个房中。
这里的确没有任何人住过的迹象。
想了想,麻宗嗣走到窗前,看向整个劝善坊。
金吾卫已经净街。
坊中百姓被赶入各个房舍之中。
从这里能够清楚地看到小半个洛阳城。
麻宗嗣一顿,瞳孔微张。
他瞬间转身,然後大踏步的走向了门口。
仇宦立刻让开位置。
麻宗嗣从他身前走过,然後走到了对面的房门之前,然後一把推开了房门。
紧跟着,麻宗嗣便已经迈步走入。
这间房中虽然一样没人,甚至住过的痕迹也很少,但床榻上,桌案前,都有一定的生活痕迹。
最关键的是这间房的窗户也大开着。
麻宗嗣走到了窗前,他看了一眼窗台,一个清晰的脚印出现在眼前。
沿着脚印看出去,房舍参差,根本看不见人影。
麻宗嗣皱眉看向仇宦,摇头道:「人已经走了有一阵了,我们来晚了。」
「来晚了吗?」仇宦眯着眼睛走到了窗前,他擡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洛河,还有洛河北岸雄伟的紫微宫,最後,他转身看向东北方向的丰财坊,擡头示意:「你看,薛相府邸就在那个方向。」
汾阴郡公,薛元超。
王勃是出现在薛元超的府门前,然後被盯上,一路追过来的。
麻宗嗣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北坊门,说道:「他应该是从北坊门离开的,接下来,他要去的,难道还是汾阴郡公府吗?」
「不会,那里他去了之後,被人盯上,便不会轻易再去了。」
仇宦目光一直盯着窗外,他从丰财坊又看回皇宫,然後又看向天津桥,看向天津桥东的积善坊,就在他要看向积善坊东的尚善坊时,他突然愣住了。
「怎麽了?」麻宗嗣忍不住的问道。
仇宦叹息一声,闭上眼睛道:「灯下黑,他这些日子,一直都躲在积善坊,尚善坊不过是他用来预警的所在,走,我们现在去积善坊。」
仇宦转身就要离开,但麻宗嗣的脚步却顿住了。
仇宦刚走两步,回头看向麻宗嗣:「怎麽了?」
麻宗嗣无奈地拱手道:「仇监,劝善坊末将可以奉命查,但积善坊不成,末将今日查了,明日便会有人弹劾,而且太後那里也不见得乐见末将这时候大张旗鼓的去闯积善坊。」
积善坊,位於天津桥东,那里是李贤,李显,还有李旦,未入宫时的居所。
雍王府、英王府、相王府依旧存在。
上个月,丘神积才奉武後之命逼杀了李贤,舆论现在还没停歇,麻宗嗣现在又闯入,长安诸王,还有百官,一定会将他当成是丘神去整的。
最关键的,是武後也不见得愿意看到他大张旗鼓的进入积善坊。
一旦消息传到皇帝耳中,皇帝少不了要藉机发挥,兴风作浪。
「你是对的。」仇宦点点头,略微沉吟道:「你的人照常在外面巡逻,某率人进入积善坊雍王府去查,某有种感觉,他一定就躲在积善坊中。」
麻宗嗣皱眉,拱手道:「仇监,还是请旨吧,某总感觉这是一个局,他怎麽就好好的出现在了丰财坊,而且他的背後也一定有人的。」
仇宦眉头一挑,说道:「你说的有理,我会调一队羽林卫先行进入雍王府的。」
「是!」麻宗嗣不由得松了口气。
仇宦看了麻宗嗣一眼,说道:「你继续找,看看有什麽线索没有,某先回宫。」
「喏!」麻宗嗣肃穆拱手。
仇宦转身,走出房门,然後从侧门离开了客舍。
他快速闪进马车,马车随即沿道边无声地朝坊门而去,只是不知何时,一辆紫篷马车与它并肩而行。
一辆紫篷马车,和它并肩而行。
魏元忠站在窗前,将所有一切全都看在眼里,尤其是看到那辆紫篷马车的时候,他的脸色冷得可怕。
「怎样?」武攸绪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魏元忠深吸一口气,道:「仇宦接下来应该率人清查积善坊了,不过无妨,人根本没去那里。」
「积善坊,雍王府!」武攸绪顿时明白了过来。
王勃是废太子李贤的好友。
李贤死了,但雍王府还在。
王勃回洛阳,最好的藏身地自然是雍王府。
田游岩擡头,叹声说道:「汾阴郡公府,没想到,那边竟然真的和太後有关。」
「当年的那件杀奴案,明显是一个局,但最开始的出面却是虢州的司法参军陆季友。
——
他竟然能打通时任吏部侍郎的李敬玄的门路,为王勃谋的虢州参军的官,尤其距离《檄英王鸡》才五年,先帝厌恶王勃清晰可知啊!」
魏元忠感慨一声,说道:「所以,或许是陆季友和李敬玄为了讨好太後,而布的这个局。」
「但其中有一个问题。」田游岩看向有些茫然的武攸绪,道:「陆季友是七品的虢州司法参军,他和已经是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的李敬玄之间差的太远,这中间需要一个人。」
「一个让王勃相信虢州的这件天大的好事不是一个局的人。」魏元忠稍微停顿,然後摇头道:「不仅是王勃,还有他阿耶王福畤都能安心的人。」
武攸绪顿时清醒了过来,王福畤,不就是郝处俊的嫡系嘛!
怪不得郝象贤会参与进来。
同时,王福畤的背後,还有王通留下的庞大人脉。
「这个人是谁?」武攸绪忍不住的问道。
「子绪兄当年不在长安,对王子安不太熟悉。」田游岩擡头,看向门外。
「吱呀」一声,房门被迅速推开,郝象贤脸色难看地进来,递进一张纸,然後又转身离开。
「汾阴县公府的马车。」田游岩将纸张递给武攸绪,说道:「王勃的好友,从小的至交好友,只有一位,汾阴郡公长子薛曜,上元二年,开始介入编译《後汉书》。」
武攸绪顿时脸色难看:「编译《後汉书》」
魏元忠轻轻点头,道:「看样子,你想明白了。」
「这个位置,原本应该是王勃的,但王勃死了。」武攸绪猛然擡头,说道:「还有虢州的事情,也只有薛曜出面,才能联系上下,才能让王勃和王家放心。
薛元超的父亲薛收是王通的学生。
害死王勃的,恰好就是他最信任的至交好友。
「这件事情,和太後的关系有,但不大,更可能的是别人为了讨好太後,而自己做的手段,但偏偏现在这个时节,废太子贤刚死,王勃又出现在汾阴郡公府外,所以我们才能将仇宦调出来。」
魏元忠擡头,说道:「所以,想要杀仇宦,我们还是要用薛曜这枚棋子。」
「方向是对的。」田游岩看向魏元忠,道:「但我们需要一个能避开金吾卫的地方,秦善道我们是利用不到的,而麻宗嗣又很棘手。」
刚才已经看到了。
仇宦出现时,麻宗嗣就在身侧。
「是啊,麻宗嗣的确是个麻烦,我们需要设局调开麻宗嗣,同时找一个金吾卫无法介入的地方。」魏元忠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说道:「仇宦现在应该去雍王府了,他不能在雍王府找到王勃」的,但若是王勃」再出现在积善坊。」
「相王府!」田游岩惊讶地看向魏元忠,然後摇头道:「这会不会引向陛下?」
「简单。」魏元忠眼底闪过杀机,沉声说道:「不一定是相王府,英王府也是可以的,二位别忘了,庐陵王现在还被囚禁在东宫,他也是太後最大的威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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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游岩和武攸绪相互对视一眼。
仇宦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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