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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低头，看向玻璃倒影中那个站在阴影里的徐明。
徐明往前迈了半步，从黑暗中显露出身形。
“飞哥，王天雄那边处理干净了，没留尾巴。郭世忠派人封锁了现场，连一只苍蝇都没放进去。”
楚飞转过身，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
“郭世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随便站队，更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去得罪活人。”
徐明点头。
“陈耀东那边呢？”楚飞摇晃着酒杯，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动。
“招兵买马。这几天散出去不少钱，聚了差不多两千号人，把华强北外围的场子都占了。那些小混混拿着安家费，整天在街上晃悠，虚张声势。”
两千人。
楚飞摸出香烟点燃。
乌合之众再多也成不了什么气候。陈耀东这是被逼急了，想用人海战术找安全感。
纪国伟进去了，王天雄死了。
陈耀东在白道上的两把伞全被折断。
现在就剩下一个光杆司令，带着一群要钱不要命的马仔。
“盯死他。”楚飞吐出烟雾。“他要是安分守己，就让他多活几天。要是敢乱伸手，直接剁了。另外，林晨雪这两天在深城跑业务，加派人手跟着她。深城现在水浑，别出岔子。”
“明白。安保级别已经提升到最高。”徐明退回阴影中。
另一边，市局办公室。
郭世忠挂断楚飞的电话后，把手机扔在桌面上。
楚飞那边滴水不漏。
这份定力太可怕了。
旁边站着的副手递过来一份初步勘查报告。
“郭局，现场很干净。一枪毙命。王局长的头盖骨都被掀飞了一半，脑浆溅了半面墙。职业杀手干的，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毛发。监控也被提前破坏了。”
郭世忠翻开报告看了一眼，扔回桌上。
“把卷宗封存。对外就说王天雄遭遇抢劫，意外身亡。”
副手愣了一下。“不往下查了？”
“查什么？查到最后把你自己也搭进去？”郭世忠点了一根烟。“纪国伟还在里面蹲着呢。楚飞这个人，底细太深。能随便调动这种级别的杀手，咱们惹不起。”
副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转身出去办事。
郭世忠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拨通了陈耀东的号码。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接通。
“郭局，大半夜的，有情况？”陈耀东那边有些嘈杂，隐约有女人的笑声。
“王天雄死了。”
电话那头的嘈杂瞬间消失。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陈耀东才开口。“怎么死的？”
“被专业杀手暗杀，爆头。一枪毙命。”
陈耀东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
王天雄死了？
这怎么可能！
昨天他还和王天雄通气，准备利用警局的资源去查封楚飞的科技园。
纪国伟刚被抓进去，现在王天雄又被爆头。
官方的两把保护伞，全折了！
谁还能阻止楚飞？
只剩下他自己去直面那个疯子了。
陈耀东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楚飞不是商人。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屠夫。
惹急了，直接从物理层面抹除对手。
“郭局长。”陈耀东咬着牙。“是不是楚飞干的？以现在的局势，你能不能把这个黑锅甩给楚飞去背？就算他不承认，也要强加到他身上去！只要你出个逮捕令，我带人去抓！”
只要警方出面，楚飞就算再能打，也不敢公然对抗国家机器。
这就是陈耀东的算盘。
郭世忠冷笑了一声。
蠢货。
死到临头还想拿老子当枪使。
楚飞连王天雄都敢杀，而且做得滴水不漏，你让我去扣屎盆子？
纪国伟的下场还不够惨？
我和楚飞又没有利益冲突，凭什么替你陈耀东去送死。
“陈老大。”郭世忠态度转冷。“这件事和楚飞没有任何关系。现场勘查结果很明确，是境外杀手干的。”
“哪怕真是他做的，对方也不可能承认。更不可能留下证据。”
“你还是自己想想其他办法吧。以后这种事，别再找我了。”
嘟。
电话直接挂断。
陈耀东听着忙音，猛地把手机砸在墙上。
手机四分五裂。
碎玻璃溅了一地。
第二天下午。
陈耀东的私人会所。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陈耀东一夜没合眼。
桌上摆着一堆账本。
手底下的两千号人，每天吃喝拉撒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华强北的生意被楚飞抢光了，进项断了一大半。
再这么耗下去，不出半个月，不用楚飞动手，底下这帮马仔没有收入来源他们就会不听自己的使唤。
砰！
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
刀疤脸连敲门都省了，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东哥！打听到了！”
陈耀东抬起头，满眼红血丝。“打听到什么了，大惊小怪的。”
刀疤脸凑到陈耀东耳边，压低嗓门。
“楚飞的女人，来深城了！”
陈耀东愣住了。
女人？
他没想到楚飞这种心狠手辣的过江龙，居然敢把自己的女人带到深城来？
这是完全没把他陈耀东放在眼里啊！
“你确定？”陈耀东一把揪住刀疤脸的衣领。
“千真万确！那娘们叫林晨雪。兄弟们跟了她一上午。她带着四个黑衣保镖，开着两辆防弹奔驰大G。她先去了福田区的几家老金店，开价很阔绰。那些老板本来不想卖，看到她砸出来的现金，眼睛都直了。”
陈耀东松开手，脑海里开始疯狂推演。
一直以来，楚飞是个没有弱点的铁乌龟。
能打，有钱，做事不择手段。
挖了弟弟陈强的骨灰，把整个华强北的生意抢空。
陈耀东每天闭上眼，都是陈强死不瞑目的惨状。
现在对方的弱点终于出现了。
只要他派人抓住这个林晨雪，楚飞就得乖乖跪在自己面前！
“那个林晨雪来深城做什么？”陈耀东急忙逼问。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到处去找商铺。专门找那些倒闭转让的金店老板商谈。我让人去打听过了，她想收购现成的金店，估计是做珠宝这行的。”
“东哥，你是不是想对楚飞动手了？”
陈耀东从桌子上抽出一根雪茄，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五官扭曲起来。
“是时候该为强子报仇了。”
“楚飞的女人自己送上门来，如果再不动手，我这老大也就别当了。”
刀疤脸连连点头。
这段时间，楚飞的科技园开业，把华强北的客流全吸干了。
华强北成了一座空城。
底下的小弟们都快吃不上饭了。
再忍下去，楚飞真要骑在他们脖子上拉屎了。
“东哥，你想怎么做？”刀疤脸问。“直接去酒店绑人？她身边带着几个保镖，看着挺扎手。”
陈耀东吐出一口烟圈。
四个保镖，两辆防弹车。硬碰硬肯定要吃亏。楚飞既然敢放她出来，安保绝对不弱。不能在大街上动手。
直接去酒店绑人？那是下策。
酒店监控多，保镖也不好对付。一旦失手，打草惊蛇，而且楚飞在身边对方肯定不会让他带走林晨雪的。
必须把她引出来。
利用她急着找商铺的心理。
“你去步行街。”陈耀东指着刀疤脸。“找几个位置最好的金店老板。威逼也好，利诱也罢，让他们配合我们演一出戏。”
“让老板打电话给林晨雪，就说有现成的旺铺要低价转让。”
“只要林晨雪一走进那家店，立刻关门！”
“把她给我绑了带走！”
刀疤脸听完，一拍大腿。
妙啊。
步行街那是咱们的地盘。只要人到了咱们的地盘，插翅也难飞。
有了林晨雪当人质，就等于掐住了楚飞的命门。
到时候让楚飞一个人来赎人。
自己这边安排几百个刀手埋伏。
楚飞再能打，能打十个，还能打一百个？
乱刀砍成肉泥！
“我不信有了林晨雪作为人质，楚飞还能跑出我的手掌心。”陈耀东冷笑。“到时候我不仅要灭了楚飞，连他这个女人，我也要一起送上西天去陪他！”
“我现在马上去办！”刀疤脸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陈耀东叫住他。
“多带点好手。一定要抓住那个娘们，绝对不能出岔子。”
“明白！”
刀疤脸离开会所后，直接带着十几号人去了步行街。
他踹开一家名为“周氏珠宝”的大门。
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发愁。
刀疤脸走过去，一把揪住老板的头发，将一把开山刀拍在玻璃柜台上。
玻璃裂开几道缝隙。
“周老板，借你的店用用。”刀疤脸咧开嘴。
老板吓得直哆嗦。“刀哥，您吩咐，要钱拿去，别伤人。”
“不要钱。”刀疤脸把一个号码扔在桌上。“打这个电话，找一个叫林晨雪的女人。就说你这铺子干不下去了，急转，价格好商量。把她骗过来。”
老板看了一眼外面的十几号凶神恶煞的混混，连滚带爬地抓起电话。
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
“喂，是林小姐吗？我这里是步行街周氏珠宝……”老板颤抖着开口。
刀疤脸把开山刀架在老板的脖子上，刀刃压出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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