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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第七天傍晚靠了岸。
阿普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心跳得很快。码头上人来人往,和离开时差不多,但在他眼里,一切都变得亲切起来——那些穿着纱笼的妇人,那些光着脚跑来跑去的孩子,那些熟悉的叫卖声。
他跳上岸,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回来了。
一个扛着货物的脚夫从他身边经过,撞了他一下,用泰语骂了句什么,又匆匆走了。阿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连被骂都觉得亲切。
他背着包袱,往城里走去。一路上,他看见很多变化——路边新搭起的棚屋,重新开张的商铺,还有正在修建的房子。人们脸上虽然还有疲惫,但眼睛里有了光。
阿瑜陀耶在活过来。
他没有直接去王宫,而是先去了林记米行。
米行还在,门板已经卸下来,里面传来熟悉的米香。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的胖胖的身影,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舅舅。”
林老爷抬起头,看见他,手里的算盘啪的一声掉在柜台上。
他愣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绕过柜台,走到阿普面前。
“你……你回来了?”
阿普点点头。
林老爷看着他,忽然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还是和上次一样,不重,但很响。
“你这个混小子!一走就是大半年!连个信都不多写几封!”
阿普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林老爷也哭了,一把抱住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一夜,阿普住在舅舅家。
林老爷让伙计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又拿出藏了好几年的酒,两个人边喝边聊。阿普讲日本的事,讲姑姑的丈夫田中,讲那个小村子,讲海上的风浪。林老爷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眼眶红红的。
“你姑姑……我是见过的。”他说,“那时候我还小,她跟着你父亲来我们家做客。长得很秀气,不爱说话,但笑起来很好看。”
阿普从包袱里拿出那块玉佩,放在桌上。
“这是姑姑留下的。奶奶留给她的。”
林老爷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叹了口气。
“留着吧。这是你娘家的东西。”
阿普点点头,把玉佩收好。
第二天一早,阿普去了王宫。
重建的王宫已经有了雏形,正殿的柱子和屋顶都立起来了,工匠们正在忙着雕刻和彩绘。他在门口被侍卫拦住,报了名字,侍卫眼睛一亮,连忙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乃功跑出来,一见面就给了他一个熊抱。
“阿普!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阿普笑着拍拍他的背。
乃功拉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陛下天天念叨你,公主也是,乃丁那小子更是,天天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走进正殿,纳莱王正在和大臣们议事。看见阿普进来,他停下说话,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
阿普跪下磕头:“陛下,臣回来了。”
纳莱王走下台阶,亲自扶他起来,上下打量着他。
“瘦了。日本那边吃得不好?”
阿普笑了:“还好,就是不太习惯。”
纳莱王拍拍他的肩膀,对众臣说:“你们都认识吧?这就是阿普,咱们的大功臣。今晚设宴,给他接风。”
众臣齐声应是。
阿普四处张望,没看见琬帕。
纳莱王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笑道:“公主在城北的寺庙里,替百姓祈福。今天是十五,她每个月都会去。你去看看吧。”
阿普脸一红,但还是点点头,告退出来。
他骑马往城北去,一路上想着见了面该说什么。想了很多,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
到了寺庙门口,他下马走进去。
大殿里传来诵经声,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佛像前,一个穿着白衣的身影跪在那里,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
是琬帕。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没有出声。
诵经声停了。琬帕睁开眼睛,慢慢站起来,转过身。
她看见了他。
两个人就那么隔着大殿,互相看着。
过了很久,琬帕忽然跑起来,向他冲过来。阿普也跑过去,在门口把她抱住。
她哭了,哭得很厉害,眼泪把他胸口的衣服都浸湿了。
“你……你怎么才回来……”
阿普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着她。
乃丁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也扑过来抱住他们。
“阿普哥哥!阿普哥哥回来了!”
阿普低头看着那张仰起来的小脸,笑了。
“回来了。”
他们坐在寺庙后院的菩提树下,和离开前一模一样。
琬帕靠在他肩上,乃丁趴在旁边玩蚂蚁。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懒洋洋的。
“日本那边怎么样?”琬帕问。
阿普把那边的事讲了一遍,讲姑姑的丈夫田中,讲那个小村子,讲姑姑留下的东西。他从包袱里拿出那块玉佩,递给琬帕。
“这是姑姑留下的。我奶奶传下来的。”
琬帕接过去看,玉佩上刻着一朵樱花,很精致。
“真好看。”
“送给你。”
琬帕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阿普说:“我奶奶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琬帕低下头,脸红了,但没有拒绝。
乃丁爬起来,凑过来看:“姐姐,这是什么?”
“玉佩。阿普哥哥送的。”
乃丁看看玉佩,又看看阿普,忽然问:“阿普哥哥,你娶了姐姐吗?”
两个人都愣住了,然后一起红了脸。
乃丁眨眨眼睛,又问:“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琬帕轻轻拍了他一下:“小孩子别乱问。”
乃丁嘟起嘴:“我不是小孩子了。”
阿普笑了,摸摸他的头。
“快了。等王宫建好,就成亲。”
那天晚上,纳莱王果然设了宴。
文武百官都来了,热闹得很。阿普被灌了很多酒,最后走路都晃了。琬帕扶着他回住处,一路上他又说又笑,像个孩子。
“琬帕。”
“嗯?”
“我高兴。”
琬帕笑了:“喝醉了才高兴?”
阿普摇摇头,认真地看着她。
“不是因为喝醉了。是因为……回来了。看见你,看见乃丁,看见陛下,看见舅舅……都高兴。”
琬帕看着他,眼眶有些热。
“我也高兴。”
她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一步一步往住处走。
月光洒在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阿普睡到很晚才醒。
醒来的时候,琬帕已经走了——她每天都要去王宫帮忙,处理各种事务。桌上放着热粥和小菜,还有一张纸条:
“我去王宫了。粥趁热吃。晚上来找我。——琬帕”
阿普看着那张纸条,笑了。
他端起粥,慢慢喝着,觉得这是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粥。
窗外传来热闹的声音——工匠们正在修路,孩子们在街上跑来跑去,小贩在叫卖东西。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一切都很好。
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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