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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月，颜玄卿得了李凡的旨意，已经奔赴渤海郡临海的盐场去处理事情。
盐业改革，主要在盐场上。
大乾境内的盐场普遍在渤海郡的临海区域范围，那是晒制海盐的地方。
内陆的盐池，多在秦国境内。其他各国有小范围盐池，亦或是盐井，却比不了得天独厚的秦国盐池，亦或是临近海边的盐场。
颜玄卿去渤海郡调研，要准备进行盐业改革，这事儿虽然开始推进，实际上不可能推进就成功。
任何一个行业，只要做到一定的规模，就会有无数的既得利益者，乃至于无数百姓靠着行业生活。
彻底改革，会有许多人利益受损。
在这前提下，改革必然伴随着冲突，乃至于会有哗变之类的。
改革从不是请客吃饭，不是说几句话就行的，而是会有利益的博弈，乃至于会流血厮杀。
靠嘴去说几句话，亦或是颁布一个政策，就想推动改革，乃至于完成改革，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凡倒是不着急，有着充足耐心。
大乾和秦国休战后，魏国和楚国也休战，魏国和齐国也休战，暂时变得平稳下来。
趁此机会，列国都在积极发展，以及积极备战。
李凡的大乾占据北方大片区域，现如今发展的时间越长，底蕴就会越充足。
昔日，燕国和赵国在北方并存，使得北方战事不断。赵国即便是强国，也因为连年征战存粮不是太多。
北方合二为一，又没有频繁的战事，北蛮也不敢南下侵袭，大乾的发展就会更迅速，能积攒更多的粮食和钱财。
李凡处理着政务，姚摩诃主动求见。
姚摩诃向李凡行礼后，开门见山道：“陛下，关于组建水军的事情，臣调查询问了情况，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李凡问道：“什么麻烦？”
姚摩诃解释道：“臣先调研出海南下的情况，询问南来北往的商人，找到曾经有船出海的商人询问。”
“商人说普通的海船出海没问题，可是海船承载力不大，无法装载很多的粮食物资，因为太重后的海船在海上经受不住风浪。”
“顶多，也就是载些人出海。”
姚摩诃说道：“如果载着大批物资，譬如战马，亦或是其他的粮食物资南下北上，目前的海船承载力度不行。要改造，短时间匠人也没办法。”
李凡问道：“目前的海船情况，可有了解？”
姚摩诃回答道：“臣做了大致的了解，发现目前的情况不乐观。目前的主流海船是平底海船，在近海航行是没问题的。”
说着话时，颜玄卿自衣袖中拿出一本奏折，递上去道：“陛下请看，这里画出了当下平底海船的构造。”
李凡接过来仔细浏览。
平底海船没有龙骨，结构很简单，纵向的强度更弱。因为没有战船龙骨的存在，无法抗击深水的风浪压力，稍微重一些，稍微远离海岸，就会有危险。
风浪太大，更是撑不住。
李凡快速看完后，正色道：“姚相，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不是商人不想走水路，是造船技术限制了出海的情况。”
“陛下圣明。”
姚摩诃点了点头，继续道：“即便朝廷重赏，号召工匠改进海船，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劳。”
“很多时候，一个很小巧的改进，往往能解决大问题。可恰是这样的小巧问题，就会难住很多人，导致迟迟无法改变。”
李凡说道：“要改进海船，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姚摩诃眼前一亮，问道：“莫非陛下认识这方面的匠人吗？”
李凡回答道：“我昔日读书，曾看过一本古书，上面记载了海船的构造，提到一种海船是尖底海船，且配备贯通龙骨。”
“所谓龙骨，如人的脊椎。”
“有了龙骨的海船，甲板平整，船舷下削如刃，船底形成一个倒尖角的横断面，更有从头到尾贯通的立体龙骨。”
“这样的海船吃水深，抗风浪能力强，阻力也很小，速度更快。”
李凡解释着龙骨的情况，更是拿出毛笔，在奏折上亲自画了一幅有龙骨的简易战船。
一艘船画出来，整体构造和平底战船就不一样。
姚摩诃看着尖底的情况，想着目前的平底船，一时间也没底。他读书多，权谋也厉害，在政务方面更是熟稔，可是在制造上还是不行。
毕竟，术业有专攻。
姚摩诃一时间拿不准，说道：“陛下，臣通知工部尚书黄知杰，让他带着造船的工匠来看一看情况。”
李凡点头道：“安排吧。”
姚摩诃立刻安排下去，没过多久，黄知杰带着工匠鲁铁进入殿内，行礼道：“臣黄知杰（鲁铁），拜见陛下。”
“不必多礼。”
李凡点了点头，直接道：“鲁铁，你是造船的工匠，来看一看尖底海船是否有制造的可能？”
鲁铁是工部的匠人，是大乾最精通造船的大师。
他来到李凡面前，快速看着奏折上画出来的图纸，看着和平底船不一样的构造，心中琢磨一番后，问道：“陛下，这是谁给的图纸呢？”
李凡直接道：“是朕给的。”
鲁铁权衡一番，回答道：“回禀陛下，尖底海船的图纸理论上是可行的。”
“只是臣虽然懂造船，却不是这方面的大家。”
“实际上齐国临海，且海上商业的贸易多，有许多商人出海，那边的造船工匠更多，技艺也更加精湛，如果有那些人在，更能分析情况。”
“现如今，臣拿不准具体情况，最好是建造一艘尖底海船出来，出海航行一番看看情况。”
鲁铁正色道：“不论嘴上说得再怎么好，还是要落到实处。”
黄知杰回答道：“陛下，鲁铁言之有理，不如先制造出海船再考虑其他。”
“恰好渤海郡临近海边，有诸多的海岸渡口，完全可以搭建一个造船基地，先制造一艘海船再说。”
“如果按照陛下提及的情况能造出来，且更加优良，大乾的造船技艺将会领先齐国，还能借助海船进行远航。”
黄知杰也是期待。
这事儿办成了，也是工部的功劳，如果办不成也影响不大，毕竟没有直接大规模制造。
姚摩诃微笑道：“陛下，臣认为黄尚书的安排合理。”
“如果现在就大规模造船，最后出了问题很麻烦。不如现在，先解决船的问题，只要解决了出海航行的事情，以后去楚国就轻而易举。”
李凡点头道：“既如此，就在渤海郡的临海边境，划定一片出海区域，修建水寨作为造船基地，按照图纸进行试验。”
“陛下圣明。”
姚摩诃心头也松了口气。
他怕李凡脑子一头热直接要铺开，目前先试验尖底海船的性能。如果采用龙骨结构的尖底海船性能好，能抵挡风浪，航行速度快，就可以铺开制作。
稳扎稳打最合适。
李凡吩咐道：“去安排吧，争取明年开春后试航。”
黄知杰心中估算一番，距离明年开春还有三四个月，工部抓紧时间，即便没有制造过的船也能造出来。
黄知杰表态道：“陛下，臣和鲁铁等匠人商量妥当，保证顺利在开春前完成。”
李凡笑道：“朕等你们的好消息。”
定下大方向，所需要的钱财支持，以及政策支持，姚摩诃和韩烁等人会协调安排。
不论是盐业改革，亦或是造船出海，都是当下大乾最重要的国策。
恰是如此，不能有丝毫马虎。
颜玄卿去了渤海郡盐场，以及工部协调匠人去渤海郡沿海渡口造船，国内已经开始下雪过冬，天气进入一年内最冷的时间。
十一月底的邯郸，寒风凄凄。
李凡传旨给政事堂，让政事堂密切关注今年寒冬的情况，避免出现大雪导致百姓流离失所的情况，务必确保百姓能顺利度过寒冬。
大冷天的，李凡也很少外出，多数在宫殿中处理政务。
李凡白天忙完，临近傍晚就安排余景去皇后宫中传旨，晚上会去皇后的宫中吃饭。
宫中的女人多了，霍明月依旧是独一份儿的。她不仅是皇后，更是患难与共的人。
恰是如此，李凡隔三岔五要去皇后寝宫。
至于其他的女子，因为没有太多的后宫嫔妃，目前人数少，李凡还能照顾过来，大体上都平等对待。
李凡处理完政务，一路来到霍明月的寝宫。
晚上的饭菜很丰盛，霍明月一直给李凡夹菜，反倒是她没怎么吃。李凡看在眼中，问道：“是身体不舒服吗？今晚上都是我在吃，你几乎没吃。”
霍明月回答道：“夫君，妾身没什么事儿，就是没什么胃口。”
李凡问道：“请御医来看了没？”
霍明月摇头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偶尔没什么胃口。可能是最近天气转冷，才不想吃。”
李凡摆手道：“身体不舒服就早些看病，讳疾忌医要不得。余景，传朕的旨意，召御医入宫为皇后诊脉。”
余景快速去安排。
霍明月见李凡一副担心模样，笑着道：“陛下，妾身身体很好，真没什么事儿。”
李凡嘱咐道：“天寒地冻的最容易感染风寒，大意不得。等御医诊断没什么事儿，也就不用担心。”
霍明月眼中有笑意，心中暖洋洋的。
两人说着话，没过多久御医进入殿内，准备向李凡行礼却被制止。
李凡直接道：“快给皇后诊断，看看是什么情况。”
御医先询问了霍明月的症状，再观察气色和舌苔等，最后道：“请娘娘伸手。”
霍明月伸出手，御医坐在一旁仔细地诊脉。
好一会儿后，御医松了口气，脸上更有着笑容，起身行礼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是喜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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