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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东马场人心乱,可汗的最后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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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泛起第一缕淡白晨光时,乱石滩上的硝烟才渐渐散去。

    一夜血战过后,整片洼地被鲜血浸透,泥土松软发黑,踩上去黏腻湿滑。倒伏的尸体层层叠叠,有东马场精锐,有汉军士卒,也有拓跋部的骑兵,兵器、甲片、弓弦、破碎的盾牌散落一地,被火把烧出的焦痕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烟火气、焦糊味混在一起,浓重得久久散不去,连吹过的晨风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嬴策一身银铠依旧挺拔,只是披风边角沾了几点血污,长剑入鞘,立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居高临下望着整片战场。他神色平静,没有大胜之后的骄纵,也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比往日更加凝重。

    秦苍一身铁甲,浑身沾满血与灰,快步走上高台,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

    “将军,战场已初步清理完毕。阵亡将士遗体集中安放,伤兵全部送入帐篷救治,军医全力施救。东马场三千精锐无一漏网,赫连铁首级已割下,用木盒封存。此战我军阵亡一千二百六十七人,重伤四百一十三人,轻伤近千人,拓跋部伤亡七百余人,缴获战马一千八百余匹,弯刀长矛弓箭共计三千余件,皮甲、马鞍、马料若干。”

    嬴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远处堆积如山的兵器甲胄上,淡淡开口:

    “伤亡比我预想的要轻。赫连铁的精锐虽勇,却陷入绝境军心自溃,算不上真正硬碰。你传令下去,阵亡将士一律登记造册,战后由朝廷抚恤,家小由地方供养;重伤者优先医治,轻伤者就地休整,不必急于出工。”

    “末将明白。”秦苍沉声应下,又微微皱眉,“只是将军,有一事需提前防备。赫连铁战死、主力尽灭的消息,用不了半天就会传遍漠北。东马场本部必定人心大乱,黑水河畔的可汗也绝不会坐视不理,他很可能趁我们立足未稳,出兵抢夺东马场草场与战马,甚至联合周边小部族,断我们后路。”

    嬴策自然清楚这一点。

    赫连铁一死,东马场就成了一块摆在桌面上的肥肉。

    可汗缺兵、缺粮、缺战马,东马场有数万匹良马、丰美的草场、囤积多年的粮草,对他而言,是东山再起的唯一希望。

    一旦可汗抢先进入东马场,收拢赫连铁旧部,整合周边小部族,短短几天内就能重新拉起一支数万人的大军,到那时,他们之前所有的布局、血战、牺牲,都会大打折扣。

    更麻烦的是,东马场内部并非无人。

    赫连铁虽死,他的弟弟赫连猛,还在本部留守,手中握有近两千部族兵,加上族中青壮、老幼、牧民,足以临时拼凑起一支武装。

    这群人无首无措,既怕汉军屠族,又怕可汗吞并,极有可能在恐慌之下,做出孤注一掷的选择——要么降汉,要么降可汗,要么干脆闭寨自守,谁来打谁。

    一步走错,满盘皆险。

    “可汗一定会动。”嬴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他现在手里还有近三万残兵,看似人数不少,实则军心涣散、粮草不足,不敢与我们正面决战。他最可能做的,不是强攻,而是趁乱偷袭东马场本部,抢走战马、焚烧草场,再裹挟赫连铁旧部北逃。”

    秦苍立刻明白了其中要害:

    “将军是说,可汗不要地盘,只抢资源?他想把东马场掏空,让我们得到一片废场?”

    “正是。”嬴策点头,“可汗很清楚,正面打不过我们,占据东马场也守不住。可他只要把战马、粮草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光,东马场就成了一片死地。我们就算拿下,也得不到任何补给,反而要分兵驻守,陷入被动。”

    拓跋石此时也快步走上高台,抱拳行礼,神色带着几分急切:

    “殿下,秦老将军说得没错!草原部族最现实,谁有马、谁有粮,他们就跟谁走。可汗一旦抢先进入东马场,那些墙头草小部族,一定会倒向他!到时候,我们不仅拿不到马场,还会被彻底牵制在乱石滩,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他顿了顿,主动请命:

    “殿下,末将愿率本部骑兵,即刻奔袭东马场!我熟悉东马场地形,也认识赫连铁的旧部头领,只要我们赶在可汗前面抵达,就能稳住人心,劝降赫连猛,守住马场!”

    周围几名汉军校尉也纷纷上前:

    “将军,请下令出兵!我们愿做先锋!”

    “再晚就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明白,东马场这一步,慢一步,满盘皆输。

    嬴策抬了抬手,全场瞬间安静。

    他没有立刻下令出兵,而是转身走到高台一侧,面前铺开一幅完整的漠北地形详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河流、草场、营地、部族分布、水源、道路、隘口。这是他进入漠北之后,让拓跋石与斥候一点点绘制出来的,每一条线都关系到全军生死。

    “你们只看到了东马场,却没看到可汗真正的棋。”嬴策指尖轻点地图上黑水河畔与东马场之间一片狭长地带——断云峡,“可汗若要去东马场,这里是必经之路。峡谷狭窄,两侧悬崖,易守难攻,最适合埋伏。”

    秦苍脸色微变:

    “将军是说……可汗故意放出要去东马场的风声,实则是想在断云峡伏击我们?他算准我们会急着驰援东马场,从而引我们进入险地?”

    “不止。”嬴策语气沉了几分,“可汗现在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们分兵。他怕的是我全军不动,稳扎稳打;他不怕的,是我们急躁冒进。

    如果我们派主力去东马场,乱石滩筑城工地就会空虚,可汗可以直接绕路偷袭工地,烧我们的木材、毁我们的城基、断我们的粮草。

    如果我们只派少量骑兵去东马场,可汗可以一口吃掉援军,再顺势拿下东马场。

    无论我们怎么选,看上去都是死局。”

    帐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原本以为,赫连铁一死,局面就打开了,却没想到,可汗被逼到绝境,反而使出了一手围魏救赵、请君入瓮的连环计。

    拓跋石皱眉道:

    “殿下,那我们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可汗抢走东马场?”

    嬴策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目光冷静而锐利,声音一字一顿,清晰而严谨:

    “可汗布了一局,我们就破他一局。

    他想引我们分兵,我们偏不分;

    他想引我们进峡谷,我们偏不进;

    他想抢东马场,我们偏让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开始有条不紊地下令,每一步都环环相扣,逻辑严密,不留任何破绽:

    “第一,对外虚张声势。

    传令全军,放出消息,就说我军大胜之后,将士疲惫,需要休整三日,再商议东马场之事。让斥候故意在可汗眼线面前散布谣言,说我军内部争论不休,有人主张稳守,有人主张急进,军心不一,行动迟缓。

    让可汗以为,我们犹豫不决,给他足够的胆子出兵。”

    “第二,分兵不分力。

    拓跋石,你带五千拓跋骑兵,轻装、简行、不走断云峡,绕远路从西侧草甸子迂回东马场。路途远一倍,但绝对安全。你到东马场之后,不要攻城,不要动武,只做一件事——安抚人心。

    告诉赫连猛与所有部族,我嬴策不杀降、不屠族、不夺草场,只接管战马与军械,部族依旧由他们自己管理,只要归顺,人人有草放、有马养、有粮吃。

    能劝降,就不流血。”

    拓跋石重重抱拳:

    “末将遵命!一定稳住东马场!”

    “第三,主力不动,暗伏断云峡。

    秦苍,你带七千步兵、三千轻骑,悄悄离开乱石滩,连夜埋伏在断云峡南北两侧,只留少量旗号在营地迷惑敌人。可汗一旦率军进入峡谷,你立刻前后封堵,滚木擂石弓箭齐下,把他的先锋部队,彻底吃掉。

    记住,只打先锋,不追主力,逼他退回黑水河畔。”

    秦苍眼中一亮:

    “将军高明!这样一来,可汗既抢不到东马场,又不敢再轻易出兵,只能困死在黑水河畔!”

    “第四,我亲自坐镇乱石滩。”嬴策语气平静,“我留在这里,一是稳住筑城进度,让工匠与士兵安心施工;二是牵制可汗主力,让他不敢全力进攻;三是防备周边小部族偷袭粮道。

    我在这里一天,可汗就不敢轻举妄动。”

    最后一句话落下,全场所有人都肃然起敬。

    主将坐镇险地,稳如泰山,全军自然心定。

    秦苍与拓跋石同时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末将誓死执行将军命令!”

    周围校尉亲兵也齐齐单膝跪地:

    “愿随将军死战!”

    嬴策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去吧。行动越快,破绽越少。午时之前,全部离开营地,不得泄露半点风声。”

    “是!”

    ……

    半个时辰后,拓跋石率领五千骑兵,换上牧民便服,卸下重甲轻骑,悄无声息从西侧离开,绕远路奔向东马场。

    他们没有走大路,没有举旗号,如同草原上普通的游牧部落,远远看去,毫不起眼。

    与此同时,秦苍率领一万兵马,借着晨雾掩护,分批悄悄离开乱石滩,如同幽灵一般潜入断云峡两侧山林,埋伏起来。

    营地之内,只留下少量士兵,多点旗帜、多生火灶,故意制造出大军依旧在营的假象。

    一时间,整个乱石滩看上去依旧热火朝天,筑城之声不绝于耳,可实际上,主力已经悄然离营,一张针对可汗的大网,已经悄悄张开。

    ……

    消息如同嬴策预料的一样,很快传回北胡可汗黑水大营。

    可汗正坐在主帐之内,脸色阴沉得可怕。

    赫连铁全军覆没、战死乱石滩的消息,让他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他既感到恐惧,又感到一丝窃喜——恐惧嬴策的恐怖战力,窃喜东马场终于没了压制他的力量。

    就在他焦躁不安之际,斥候匆匆跑进帐内,单膝跪地:

    “可汗,大喜!汉军营地传来消息,嬴策大胜之后,将士疲惫不堪,不愿再战,汉军将领争论不休,有人要打东马场,有人要守乱石滩,嬴策一时难以决断,下令全军休整三日,再做打算!”

    可汗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当真?”

    “千真万确!汉军营地炊烟如常,士兵大多在休息疗伤,筑城工地虽然有人干活,但防备松懈,看不出有出兵迹象!”

    旁边谋士立刻上前,拱手笑道:

    “可汗,天助我也!嬴策终究年轻,大胜之后骄兵懈怠,内部不和,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即刻出兵,直奔东马场!抢战马、夺粮草、裹挟赫连铁旧部,只要拿到东马场的资源,我们就能东山再起!”

    另一名大将也激动道:

    “可汗,断云峡是必经之路,我们快速通过,汉军就算反应过来,也追不上我们!”

    可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在他看来,嬴策连输两阵,又刚刚经历血战,士兵疲惫、军心不稳,根本不可能有精力设伏。

    这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错过这一次,他永远都不可能再与嬴策抗衡。

    “传我命令!”可汗厉声下令,“点齐两万兵马,轻装简行,即刻出发,奔袭东马场!拔都率五千先锋,开路先行!主力随后跟进!进入东马场之后,但凡反抗者,杀!粮草战马,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光!”

    “遵可汗令!”

    ……

    正午时分,北胡大军倾巢而出。

    拔都率领五千先锋,气势汹汹,直奔断云峡而去。

    他们以为汉军毫无防备,以为这是一场轻松的劫掠,一路毫无戒备,速度极快,不到一个时辰,便冲入断云峡狭窄的谷道之中。

    峡谷两侧悬崖高耸,中间道路仅容数骑并行,光线昏暗,风声呼啸。

    拔都勒住战马,心中隐隐一丝不安,可一想到东马场的战马与粮草,那点不安立刻被贪念压了下去。

    “加快速度!通过峡谷,就是东马场!”

    “冲!”

    五千骑兵加快速度,向着峡谷深处冲去。

    就在他们全部进入峡谷腹地的刹那——

    “轰——!!”

    一声巨响,震彻山谷。

    峡谷北口,滚木、擂石、巨木栅栏轰然落下,彻底封死退路!

    峡谷南口,同样被巨石与木阵堵死!

    两侧悬崖之上,瞬间竖起无数汉军旗帜!

    “可汗中计了!”

    “放箭!!”

    秦苍立于崖顶,挥旗下令。

    刹那之间,箭如雨下,如同暴雨般从两侧倾泻而下!

    滚木擂石滚滚落下,砸得北胡骑兵人仰马翻!

    峡谷狭窄,无处可躲,无处可逃,北胡先锋瞬间陷入一片人间地狱。

    “有埋伏!!”

    “快跑!出不去了!”

    拔都魂飞魄散,嘶吼着指挥突围,可前后路都被封死,士兵自相践踏,惨叫连天。

    不到半柱香功夫,五千先锋军,死伤过半,彻底崩溃。

    ……

    可汗率领主力,刚到峡谷北口,便听到谷内惨叫震天,杀声动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两侧悬崖之上,全是汉军旗号,箭雨密密麻麻,几乎遮蔽天空。

    那一刻,可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

    从他听到汉军休整的消息开始,他就一步步掉进了嬴策的圈套。

    嬴策根本没有疲惫,没有犹豫,没有分兵,所有一切,都是假象。

    “撤!快撤!”

    可汗嘶吼着转身就逃,魂飞魄散,“全军撤退!退回黑水大营!”

    他不敢再去东马场,不敢再恋战,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峡谷。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主力骑兵见状,也纷纷调转马头,狼狈逃窜,一路上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秦苍在崖顶看着可汗逃窜,没有下令追击,只是冷冷下令:

    “清理谷内残敌,守住峡谷,班师回营。”

    他很清楚,将军的命令,不是歼灭可汗,是破他的棋。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

    ……

    几乎同一时间,东马场本部大营。

    拓跋石率领五千骑兵,抵达马场外围,没有攻城,没有举刀,只是派人向寨内喊话,递上劝降书。

    寨内,赫连猛与十几名部族头领,正吵得面红耳赤。

    有人主张降汉,有人主张降可汗,有人主张死守,有人主张逃跑,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当拓跋石把嬴策的条件一一说明——

    不杀降、不夺草场、不迁部族、不拆散部落,只接管战马军械,承认赫连猛依旧管理东马场部族,只要归顺,永世平安。

    寨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很清楚,汉军已经灭掉赫连铁主力,东马场根本无力抵抗。

    可汗自身难保,来了只会烧杀抢掠,把马场掏空。

    而降汉,反而能保住草场、家园、族人、牛羊。

    半个时辰后。

    东马场寨门缓缓打开。

    赫连猛率领所有头领,赤裸上身、背负荆条,一步一步走出寨门,在拓跋石面前,单膝跪地,俯首请降。

    “东马场赫连猛,率全族老小,归顺大秦,归顺九皇子殿下!

    从今往后,东马场草场、战马、族人、军械,全部听凭殿下调遣!

    永不背叛!”

    拓跋石长长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扶起赫连猛:

    “将军有令,只要归顺,既往不咎,东马场依旧是你们的家。”

    ……

    傍晚时分,三道消息,同时传回乱石滩。

    第一,秦苍断云峡大胜,全歼可汗先锋,可汗狼狈逃回黑水河畔,再也不敢出兵。

    第二,拓跋石兵不血刃,拿下东马场,全族归顺,战马粮草草场尽在掌握。

    第三,周边七个小部族,得知东马场归顺、可汗大败,纷纷派人前来,表示愿意臣服,献上牛羊马匹,请求归附大秦。

    高台上,嬴策听完三封军报,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喜色。

    秦苍与拓跋石一同跪地:

    “将军神机妙算,环环相扣,一步未错,末将佩服!”

    周围将士纷纷跪倒,呼声震天。

    嬴策缓缓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望向东方东马场的方向,又望向北方黑水河畔的残敌,最后落在脚下刚刚打下地基的新城之上。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贯穿全局的严谨与定力,缓缓开口:

    “东马场拿下了,不算赢。

    可汗大败逃了,不算赢。

    部族归顺了,也不算赢。

    我们真正的赢,是城立起来、粮道通起来、人心稳起来、骑兵建起来。

    从今往后,漠北不能再有劫掠,不能再有战乱,不能再有各自为政的部落。

    可汗还在,隐患还在,西域的目光还在,朝廷的期待还在。

    我们现在,一步都不能错。”

    秦苍沉声问道:

    “将军,那我们下一步,如何安排?”

    嬴策低头看向地图,指尖轻轻落在乱石滩新城与东西两大马场之间,声音沉稳清晰,逻辑严密,不留一丝漏洞:

    “第一,东马场派驻三百汉军驻守,不干涉部族事务,只监督战马调配与粮草登记,安抚人心,防止叛乱。

    第二,新城筑城加快进度,分出一半兵力轮流出工,务必在一月之内,筑起城墙,形成要塞。

    第三,从东西马场挑选一万匹良马,正式组建漠北铁骑,由陈虎担任主将,日夜训练。

    第四,加固粮道,在青石谷、断云峡两处修建烽燧堡垒,永久驻守,彻底切断可汗偷袭之路。

    第五,对可汗围而不打,困而不攻,耗光他粮草,等他内部自乱,再一战而定。”

    每一条,都稳、都准、都狠,却又不急不躁。

    秦苍与拓跋石同时躬身:

    “末将遵命!一切听从将军安排!”

    嬴策微微点头,抬眼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把草原染成一片金红,晚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马场的马嘶声,与工地上夯土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漠北的格局,彻底变了。

    但他更清楚——

    真正的治理、真正的安定、真正的统一,比打仗更难、更久、更考验耐心。

    秦苍看着嬴策的背影,轻声问道:

    “将军,可汗被困死之后,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平定整个漠北了?”

    嬴策缓缓转过身,目光深远,望着这片辽阔而沧桑的草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信念:

    “漠北之大,远非东西两马场。

    路,还长。

    但只要一步一步走,

    总有一天,这片草原,会彻底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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