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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站起身,走到朱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说的这些隐患,咱怎么可能想不到?”
“所以,咱深夜把你叫来,就是为了补上这最重要的一环。”
“父皇的意思是……”朱标一愣。
“咱要你,跟着郭年一起去西安!”朱元璋一字一顿地说道。
此言一出。
不仅是朱标,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郭年,也露出了极为诧异的神色。
太子离京,巡狩西北?
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大明的储君,怎么能轻易离开中枢,去危险的边关?
但郭年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朱元璋的用意,心中不由得暗叹:姜还是老的辣!
朱元璋这哪是让太子去查案,这分明是给郭年配了一张天下最坚固的护身符,同时也是给秦王下了一道最致命的紧箍咒!
朱标在藩王弟弟们心中的地位,不比朱元璋低。
给朱樉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朱标!
“父皇,儿臣去?”朱标有些迟疑。
“对,你去!”
朱元璋目光深邃,“你是大明的储君,是他的亲大哥!长兄如父!”
“老二就算再怎么跋扈,再怎么无法无天,他敢动钦差,但他绝不敢动你这个大哥一根寒毛!只要你在西安,没有人敢轻举妄动,老二的那些小心思,也不敢动!”
“郭年是刀,负责刮骨疗毒;而你,就是这把镇石,负责镇住想发疯的逆子!”
朱标闻言,瞬间明白了父皇的良苦用心。
这是父皇在用最极致的手段,为《新宗室律》的推行保驾护航啊!
“儿臣……领旨!”
朱标没有任何推辞,重重地跪在地上,“儿臣定当护郭年周全,查清此案,给大明一个交代!”
“好!”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到御案后,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根黑黝黝、油光发亮的老旧马鞭。
另一样,却是一根带着倒刺的、干枯的荆条!
朱元璋将那根老马鞭郑重地递给郭年。
“郭年,这马鞭跟着咱打过陈友谅,打过张士诚。”
“今天咱把它赐给你。”
“老二若是敢抗法不遵,你就用这鞭子,替咱狠狠地抽他!出了事,咱担着!”
“臣,领旨!”
郭年双手接过马鞭,感受着历史的厚重与杀伐之气。
随后,朱元璋拿起那根干枯的荆条,递到朱标面前。
朱标看着这根荆条,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前些日子,自己为了救郭年,在这大殿上亲手捋下荆棘倒刺、满手鲜血的场景。
“父皇……这是……”
“标儿。”
朱元璋看着儿子,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深沉。
“你之前为了给郭年求情,捋了荆棘,伤了手。那是因为你仁厚,你不想看咱做恶人。”
“咱说过,咱会替你捋去这天下所有的荆棘,不让你受一点伤。”
朱元璋将那根荆条塞进朱标的手里,语气变得冷酷而决绝。
“但这一次,咱要你自己拿着它!”
“老二若是真的忘了祖宗,忘了规矩。你这个当大哥的,就用这根荆条,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你打他,比咱打他,更能让他长记性!”
朱标握着那根带刺的荆条。
刺尖扎进手心,传来微微的刺痛,却让他原本有些柔软的心坚硬起来。
“儿臣明白。”
朱标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儿臣定会用这根荆条,打醒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
这一夜。
两件代表着不同含义的木具,交到了两个人的手里。
郭年握着马鞭,那是国法与皇权的代行;朱标握着荆条,那是家法与亲情的血泪。
大明朝最强硬的查案组合,在这一刻,正式成型。
目标:西安,秦王府!
……
出京的官道上,寒风料峭。
百余名精锐锦衣卫纵马疾驰,将两辆马车护在中央。
这支队伍的级别高得吓人,带队的不仅有锦衣卫指挥使蒋瓛,马车里更是坐着当朝太子朱标和宗宪司都御史郭年。
不过,他们此行的第一站,并不是直奔西安,而是稍稍绕了点路,来到了句容县。
郭年离开句容虽然没多久,但经历了生死劫难和朝堂风暴后,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恍如隔世。而他这次来,一是想看看恩师李青山,二是想在去西安那个龙潭虎穴之前,稍作休整。
“吁——”
车队在句容县城外缓缓停下。
朱标掀开厚重的棉帘,从马车上走下来。
这虽然是他第二次来句容,但上一次是陪着暴怒的父皇连夜赶来,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替郭年求情,根本没顾得上细看。
而这一次,当他重新打量这座县城时,掩饰不住咋舌感叹。
远处的西河石堤像一条巨龙横卧,将曾经泛滥的江水驯服得服服帖帖。
官道平整宽阔,连路边的排水沟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更让人惊讶的是,百姓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脸上却没有其他地方百姓的麻木,反而都带着踏实的笑容。
“郭年……”
朱标看着这幅鲜活的《清明上河图》,忍不住感叹道:“孤在东宫,看惯了各地呈上来的流民折子,总以为这天下刚定,百姓能勉强糊口已是不易。”
“可到了你这句容,孤才发现,原来这世道,还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
“你之前说朝廷拨给你的钱粮连塞牙缝都不够,可你不仅修了堤,还建了学堂,甚至连百姓的精气神都给养起来了?”
郭年微微一笑,神色谦和:“殿下过誉了,微臣其实也没用什么高深的法子,不过是做到了八个字。”
“哪八个字?”朱标好奇。
“不折腾人,不占便宜。”郭年轻声道。
“朝廷没钱,那就发动乡绅;百姓没粮,那就以工代赈。”
“只要官府不把百姓当傻子,不从他们身上刮油水,百姓自然就愿意跟着你干。”
“这句容的生机,不是微臣给的,是百姓自己挣出来的。”
“不折腾人,不占便宜……”
朱标细细咀嚼着这八个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满朝文武,有几个能真正做到这八个字?”
朱标看着郭年,突然叹了口气。
“郭年,孤突然觉得,你在大理寺,或者在宗宪司,其实都屈才了。以你的治世之能,哪怕是管理一府一省之地,也绝对能造福一方啊。”
“殿下说笑了。”
郭年摇了摇头,目光平静,“若是这大明的规矩不理顺,那特权的笼子不关紧。”
“微臣就算把一省之地治理得再好,只要来一个贪官,或者一个跋扈的王爷,转眼间就能把它毁得干干净净。”
“微臣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扎好那个笼子。”
朱标神色一肃,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吧,进城。孤也想去见见那位教出你这等奇才的李老县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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