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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过又如何？”
朱棣收回思绪，迎上姚广孝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
“本王用人，只看才干，不论出身。只要你能助本王守住这大明北疆，助本王成事，你就算是妖是魔，本王也敢用！”
说罢，朱棣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摆。
姚广孝刚才提到的变数，朱棣似乎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反而说起了一件看似毫不相干的家事。
“说起变数。妙云前两天带着几个护卫，去保定那一带代本王巡视农桑了。”
朱棣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和宠溺，“本王明明告诉她，那边不用她亲自去的。她偏不听，非说要替本王分忧。”
“保定府？”
姚广孝眼神一动。
手指再次掐算了一下。
“那里，可是从京城来北平的必经之路啊。”
“是啊。”
朱棣笑了笑，“倒也算是巧合。岳父这次来北平，路上肯定会先遇到妙云。有岳父的亲卫护着，本王更不用担心她的安全了。”
姚广孝没有接话。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棵被北风吹得摇摇欲坠的古槐树，那双倒三角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极其幽深的光芒。
“殿下。”
姚广孝幽幽地叹了口气，“这天下的巧合，往往都是宿命的安排。贫僧有一种预感……”
“这北平城，要有大事发生了。”
僧房内，两人各怀心思。
一个是胸怀大志、渴望建功立业的铁血藩王；
一个是神秘莫测、算计天下的黑衣妖僧。
他们都在等待着，那个即将打破北平宁静的变数，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此时。
在距离保定府不足十里的官道上。
郭年和徐达一行人，正迎着北风，策马疾驰。
保定府，易县。
一位身穿素雅青色常服、头戴斗笠的女子，从城外农田回了城。
她身形高挑，气质清丽脱俗，眉宇间透着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正是大明燕王妃，大将军徐达的长女——徐妙云！
“夫人，您千金之躯，实在没必要亲自下田的。”
跟在她身后的军官，满脸无奈。
此人正是燕山中护卫千户，隶属燕王朱棣麾下的得力干将——丘福。
“这县里的粮库账本，属下直接去县衙提来就是了，何必脏了您的鞋？”
徐妙云轻轻摇了摇头。
“丘将军，你常年带兵，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官府的那些账本，大多是做给上面看的表面文章，根本不靠谱。”
“只有亲自下地，看看这土的肥力，问问农人今年的收成，自己记录、测算出来的数据，才是最真实的。”
徐妙云绝非那些娇滴滴的庸脂俗粉。
她自幼熟读兵书史籍，不仅颇具将门虎女的风范，更是朱棣在北平治理军政时最得力的贤内助，有“女诸葛”之美誉。
徐妙云站起身，将手里的泥土拍净。
“不过你说得对，看官府的账本，也能看出不少门道。至少，能对照出他们暗中隐瞒了多少，又漂没了多少民脂民膏。”
她转头看向丘福，“丘将军，你现在就去易县县衙，找县令要这三年的粮粮度支账本。”
“可是夫人……”丘福面露难色，“殿下千叮咛万嘱咐，让属下寸步不离地保护您。属下若是走了，您万一遇到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
“这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有山贼敢进城抢劫不成？”
徐妙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自信道：“再说了，我虽是一介女流，但好歹也是我爹教出来的。寻常三五个壮汉，还近不了我的身。”
“你快去快回，半个时辰内必定能赶回。”
“我就在前面那个茶肆里喝杯茶，等你。”
丘福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只能无奈地抱拳领命：“是，属下速去速回。夫人千万当心。”
看着丘福离去的背影。
徐妙云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简陋茶肆。
这是她了解民情最聪明的方法之一——在茶肆这种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往往能听到最底层百姓对当地官员和生活的真实评价。
“老板，来壶高碎。”
徐妙云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摘下斗笠，静静地听着周围几个歇脚农夫的闲聊。
然而。
还没等她坐热板凳。
隔壁的酒肆门前，突然传来刺耳的喧闹和女子的哭喊声。
徐妙云眉头微蹙，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身材彪悍的刀疤脸壮汉，凶神恶煞地拽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年轻女子。
“哭什么哭！你爹生前借了老子三两银子看病，现在人死了，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刀疤脸名叫赵金虎。
是这易县一带出了名的高利贷恶霸，人送外号——赵剥皮。
他死死地抓着女子的手腕，淫笑着说道：“既然你还不起钱，那就跟老子走！翠红楼的老鸨可是出价十两买你，等把你卖了，我留一两给你爹当丧葬费！”
“不！我不去！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给你做牛做马还钱！”
女子拼命挣扎，却哪里是赵金虎的对手。
周围虽然有不少围观的百姓，但看到是赵金虎，一个个都吓得缩了脖子，敢怒不敢言。
徐妙云看到这一幕，眼中瞬间燃起一股怒火。
光天化日之下，逼良为娼？！
她下意识地想要高喊丘福带侍卫来制止，但话到嘴边才想起，自己刚刚把人都给支走了！
眼看那女子就要被强行拖走。
徐妙云没有丝毫畏惧，她猛地站起身，大步跨出茶肆，挡在了赵金虎的面前。
“住手！”
徐妙云一声冷喝，眼神凌厉如剑。
赵金虎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
他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徐妙云，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又换上了一副不屑的冷笑。
“哟呵？哪来的小娘皮，敢管你赵爷的闲事？怎么，你想替她还钱？”
“她欠你多少钱？我还了。”
徐妙云不想跟这种地痞流氓废话，直接从袖中掏出十两银子，冷冷地递了过去。“把借据拿来，放人。”
赵金虎看到银子，眼睛顿时亮了。
但他眼珠子一转，心中立刻生出了贪婪的歹意。
这女人看起来非富即贵，而且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这种肥羊，不宰白不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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