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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队进场后的第三天,周一杨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吴师傅和他的工人们虽然干活利索,但从来没有做过适老化改造,很多细节根本想不到。
比如一楼的卫生间。吴师傅按照常规方案把地面铺了防滑砖,但周一杨走进去一看,发现问题大了——马桶两边没有扶手,洗手台的高度是按照成年人的标准做的,轮椅根本进不去,门的宽度也只有七十公分,勉强能过一个人,轮椅就别想了。
“吴师傅,这个不行。”周一杨把吴师傅叫过来,指着卫生间里的布局,“康养院里住的是老人,很多还要坐轮椅。你这个马桶两边没有扶手,老人蹲下去就起不来了。洗手台太高了,坐轮椅的人够不着。门太窄了,轮椅进不来。”
吴师傅挠了挠头,有些为难:“一杨,我们以前没做过这种活,你不说我们真不知道。要不你画个图纸,我们照着做?”
周一杨点了点头。他意识到,不能指望施工队自己理解适老化改造的要求。他必须亲自设计每一个细节,把所有的要求都画在图纸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天晚上,周一杨进了空间,找到了康康。
“康康,我需要2090年的适老化改造标准。”
“系统可以提供给宿主。但宿主需要明确——2090年的标准是基于当时的技术和材料制定的,宿主需要根据2024年的实际情况进行调整。”
“没关系,我有参考就行。”
康康在光屏上展开了一份长长的文档,标题是《2090康养环境建设标准》。周一杨一页一页地看,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知识太匮乏了。
适老化改造,远不止装几个扶手那么简单。
从空间出来后,周一杨铺开图纸,开始一笔一笔地画。他画得很慢,每一个尺寸都反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他画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林晓雨来学校的时候,看到周一杨趴在图纸上睡着了,图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标注和尺寸。
“一杨,你一夜没睡?”她推了推他。
周一杨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把图纸递给她:“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林晓雨接过去,仔细地看着。图纸很详细,每一样东西都标得清清楚楚——
走廊:宽度不少于一米八,方便两辆轮椅并排通过。两侧安装扶手,高度八十五厘米,扶手直径三到四厘米,表面防滑处理。地面铺设防滑地胶,颜色要有对比,方便视力不好的老人分辨边界。
卫生间:门宽不少于九十厘米,方便轮椅进出。马桶两侧安装L型扶手,一侧固定,一侧可活动。洗手台高度七十厘米,下方留空,方便轮椅推入。淋浴区安装折叠座椅和防滑垫,花洒高度可调节。
卧室:床头安装紧急呼叫按钮,伸手可及。床的高度四十五到五十厘米,方便老人起身。床边安装护栏,防止翻身时跌落。开关面板高度一米一,插座高度五十厘米,老人坐在轮椅上也能轻松够到。
餐厅:餐桌高度七十五厘米,桌下留空,方便轮椅推入。椅子要有扶手,椅背要有支撑,座垫要硬,太软了老人站不起来。
康复训练室:地面铺设缓冲地垫,墙面安装扶手和镜子,配备平行杠、阶梯、站立架等康复设备。
林晓雨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一杨,这些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一杨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查了很多资料,也请教了一些专业人士。”
林晓雨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知道周一杨在撒谎——查资料不可能查得这么详细、这么系统。但她没有追问。她已经学会了,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
“这个图纸很好。”她把图纸还给他,“就按这个做。”
周一杨拿着图纸去找吴师傅。吴师傅看了半天,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一杨,你这个要求太高了。走廊一米八宽,现在才一米五,要扩宽三十公分,得砸墙。卫生间的门要九十公分宽,现在才七十,也得砸墙。还有这些扶手、呼叫按钮、防滑地胶……每一样都要钱。”
“我知道。”周一杨说,“但这些东西不能省。老人住在这里,安全第一。如果因为我们的疏忽让老人摔了、伤了,那就不是钱能弥补的了。”
吴师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就按图纸做。能省的地方我帮你省,不能省的地方,一分都不省。”
改造工程继续进行,但速度慢了下来。砸墙、扩宽、加固、布线、铺地胶、装扶手……每一样活都比常规装修费时费力。周一杨几乎每天都泡在工地上,跟吴师傅一起研究每一个细节。
楼梯的改造是最难的。
教学楼的楼梯又窄又陡,老人根本走不了。周一杨最初想装一个楼梯升降椅,但打听了一下价格,最便宜的也要两万多,再加上轨道安装费,小三万就没了。
“一杨,我有个主意。”李根生拄着拐杖站在楼梯口,观察了半天,“你看,楼梯旁边有个斜坡,是以前推车用的。把这个斜坡改造一下,加宽、放缓,做成无障碍坡道,老人坐轮椅就能上下了。”
周一杨眼睛一亮,赶紧去看了看。那个斜坡确实存在,但太窄太陡,推轮椅上不去。如果把斜坡向外扩宽到一米二,坡度放缓到一比十二,再加上扶手,就是一个完美的无障碍坡道。
“吴师傅,这个能改吗?”
吴师傅看了看,点了点头:“能改。但要砌墙、做地基、铺防滑面,得花不少功夫。”
“花就花。升降椅的钱省下来了,用在坡道上。”
除了硬件改造,周一杨还考虑了一些“软”的东西。
他在每一间卧室的门口设计了一个小牌子,可以插卡片。卡片上写着老人的名字、生日、注意事项,用大号字体打印,方便老人辨认。
他在走廊的墙上设计了一排扶手,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不同的颜色——红色靠近楼梯,绿色靠近卫生间,蓝色靠近餐厅。老人记不住房间号,但可以记住颜色——走到红色的地方就是楼梯,走到绿色的地方就是卫生间。
他在餐厅的每张桌子上贴了一张小纸条,写着老人的名字和饮食禁忌——“刘大爷,低盐”“张婆婆,低糖”“王爷爷,软食”。
林晓雨看到这些设计的时候,眼眶有些红。
“一杨,你怎么想到这些的?”
周一杨想了想,然后说:“因为我奶奶。她以前不认得路的时候,我就在家门口贴了一张红纸,她看到红纸就知道到家了。这些老人,跟我奶奶一样。他们不是笨,他们只是需要一些帮助,一些提示,一些让他们觉得自己还能行的方法。”
改造工程进行了半个月的时候,周一杨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困难——资金又不够了。
扩宽走廊、改造卫生间、做无障碍坡道,这些活都超出了原来的预算。吴师傅算了算,告诉他至少还要再加五万块。
周一杨坐在工地旁边的台阶上,看着手里那张存折——余额:八千三百块。他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只剩下这点应急的钱。
“康康,”他在心里叫了一声,“有没有办法从系统里弄点钱?”
“系统不提供资金支持。但宿主可以考虑用积分兑换一些可以变现的东西。”
“什么东西?”
“药材。宿主在智能药田中种植的药材,品质远超市面上的普通药材。如果宿主拿出一部分来销售,应该可以卖到不错的价格。”
周一杨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来没有想过卖药材。他的产品不收费,药材都是免费给老人们用的。但现在,他确实需要钱。康养院的改造不能停,停下来就前功尽弃了。
“好。”他最终说,“我卖。”
当天晚上,周一杨在空间里收获了一批丹参和三七。这些药材在智能药田里生长了二十天(外界时间),品质比他在市场上见过的任何药材都好——丹参的根茎粗壮饱满,三七的块根圆润光滑,有效成分含量是普通药材的三倍以上。
他拿了五公斤丹参、三公斤三七,装进袋子,第二天一早去了县城的中药材市场。
方老头还在那家小店,看到周一杨进来,眼睛一亮:“小伙子,好久不见。这次要买什么?”
“方叔,我不买,我想卖。”周一杨把袋子放在柜台上,“您看看这批药材的品质。”
方老头打开袋子,抓了一把丹参在手里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拿起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他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震惊。
“这丹参……你在哪弄的?”
“自己种的。”
“自己种的?”方老头不信,“我做了四十年药材生意,没见过这么好的丹参。你看看这个颜色,这个纹路,这个气味,至少是十年以上的野生丹参。”
周一杨笑了笑,没有解释。
“多少钱?”
“方叔,您开价。”
方老头又仔细看了看,然后伸出一个巴掌:“丹参一斤两百,三七一斤四百。你这个品质,我只能给到这个价。”
周一杨心里算了一下。五公斤丹参是十斤,一斤两百就是两千块。三公斤三七是六斤,一斤四百就是两千四。总共四千四百块。
“成交。”
方老头爽快地付了钱,临走时还拉着周一杨的手:“小伙子,以后有这种品质的药材,直接来找我,有多少要多少。”
周一杨点了点头,揣着四千四百块钱走出了市场。这点钱不够,远远不够。但他至少知道了一个赚钱的门路——他可以用空间种出最好的药材,然后拿到市场上卖。种药材不消耗积分,只需要时间和精力。而时间和精力,他还有。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周一杨每天晚上都在空间里种药材、收药材。他扩大了药田的面积,种了丹参、三七、远志、酸枣仁等好几种药材。每次收获后,他留一部分给康养铺的老人们用,剩下的拿到县城去卖。
方老头没有骗他,真的有多少要多少。一个星期下来,周一杨卖药材挣了两万多块。
加上这笔钱,康养院的改造资金总算又撑住了。
第二十五天的时候,改造工程终于接近了尾声。
周一杨站在教学楼前,看着这栋焕然一新的老房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外墙重新粉刷过了,是温暖的米黄色,窗户换成了双层玻璃,保暖又隔音。门口的无障碍坡道缓缓向上,扶手是不锈钢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操场上的枯树被挖掉了,种上了桂花树和枇杷树,还铺了一条鹅卵石的小路。
一楼的大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防滑地胶,墙上挂着健康知识宣传画,角落里摆着一排绿萝。诊疗室里有一套新的检测设备——血压计、血糖仪、心电图机,是林晓雨从卫生院借来的。康复训练室里摆着平行杠和站立架,是李根生托人从县城买来的二手货,虽然旧但还能用。
二楼的卧室已经布置好了。每间卧室住两个人,床是专门定制的,高度刚好方便老人起身。床头有紧急呼叫按钮,伸手就能够到。窗户很大,阳光照进来,整个房间暖洋洋的。
周一杨走进其中一间卧室,坐在床上,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他想起了奶奶,想起了她那些年在黑暗的屋子里独自度过的日子。如果她能住在这里,每天晒着太阳,有人陪着说话,有人照顾饮食起居,她会不会好得更快一些?
“一杨!”林晓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你快下来看看!”
周一杨跑下楼,看到林晓雨站在操场边,指着那排桂花树,笑得像个孩子。
“桂花开了!”
周一杨走过去,深吸了一口气。桂花的香味甜丝丝的,沁人心脾。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农历十一月中旬,桂花开的季节。
“晓雨,”他突然说,“康养院下个星期可以开业吗?”
林晓雨想了想:“硬件差不多了,但人手还不够。我们至少需要五个护工,现在只有赵嫂和刘翠花两个人。”
“招。明天就开始招。”
“钱呢?”
“我来想办法。”
林晓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好。”
那天晚上,周一杨在记录本上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康养院的改造工程,历时二十五天,终于接近尾声。教学楼变成了康养楼,操场变成了花园,食堂变成了餐厅。每一个扶手、每一盏灯、每一块地胶,都是我亲手设计的。”
“我不知道这些设计是不是最好的,但我知道,我是用心做的。”
“明天开始招护工。下周,康养院就要开业了。”
“鹤鸣康养院,从零到一,我们走了二十五天。”
“从一到百,还需要走多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已经迈出了最难的第一步。”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教学楼在夜色中安静地矗立着,像一个刚刚苏醒的巨人,等待着第一批住进它怀抱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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