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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山的路上,沈鸣一直在看黑蹄。他走得慢,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走两步就想停下来看黑蹄。黑蹄的鳞片、骨锤、四排牙齿、分叉的舌头——每一样都让他想掏出笔记本画下来。月华催了他三次,第三次的时候沈鸣把笔记本塞回包里,老老实实走路,但眼睛还是往黑蹄身上瞟。
“它是你的?”沈鸣问。
“嗯。”
“怎么来的?”
“别问。”
沈鸣没再问了。但他推了推眼镜,裂了的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在转。月华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黑蹄是不是生物,是不是改造出来的,是不是能用AI复刻。月华没告诉他答案,也不需要告诉他答案。沈鸣的任务是造机器人,不是研究黑蹄。
到山上的时候,天快黑了。月华掀开三道帘子,沈鸣弯腰钻进去,在门厅里被那排鞋绊了一下,扶住了墙。他抬起头,看到了公共室里的铁锅、灶台、煤油灯、干草堆、墙上挂着的标枪、地上摆着的酸菜缸。他的嘴张开了,没说话,但月华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刘大爷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沈鸣一遍。“又一个?”
“又一个。”月华说。
刘大爷没再问,多拿了一个碗,多盛了一碗粥。
所有人都在公共室里。赵铁山从第三层爬上来,浑身是土,头发白了,眉毛白了。王秀兰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最后一块塑料布,钉在了通道的拐角处。宋时雨在压腿,林北在擦箭,陆沉蹲在灶台旁边喝粥。刘大爷老伴躺在干草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月华站在公共室中间,沈鸣站在他旁边。所有人看着沈鸣,沈鸣看着所有人。他的眼镜裂了,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不习惯。他已经在仓库里一个人待了很多天了,每天对着电脑、空箱子、和那个闪烁的红灯。
“他叫沈鸣。会造机器人。”月华说,“能盖墙的那种。”
公共室里安静了两秒。赵铁山把嘴里的粥咽下去,看着沈鸣。“机器人?能动的那种?”
沈鸣点头。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在仓库里稳了。“能。只要有材料,两天就能造出第一台样机。搬东西、砌墙、挖地基,都能干。”
赵铁山看了看月华,月华冲他点了一下头。赵铁山没再问了,继续喝粥。
月华从墙上取下一根标枪,蹲在地上,用枪尖画了一张地图。北坡在山顶,城西有一个五金市场,城东有一个电子城,城南有一个机械加工厂。三个点,三个方向。
“沈鸣列了一个材料清单。电机、芯片、电线、钢板、螺丝、轴承、传感器、电池。这些东西分布在三个地方。我们需要分头去找。”
宋时雨把腿从头顶放下来。“我去城东。电子城我熟。以前在那附近的体校上学,经常去那边买东西。”
“你带林北。他远程,你近战。两个人,别分开。”
宋时雨点头。林北把箭插回箭袋,站起来,弓背在肩上。
“我去城南。”赵铁山把碗放在地上,“机械加工厂。我以前送货去过那边,知道路。”
“你带王秀兰。她手巧,看到有用的零件能认出来。再带一只影猫。影猫能探路,有危险它会提前回来。”
赵铁山点头。王秀兰从物资室门口走进来,站在赵铁山旁边。
“我去城西。”月华说,“五金市场。陆沉跟我去。黑蹄跟着。石犬和岩铠兽守家。”
陆沉把粥碗放下,站起来。他走到沈鸣面前。“你要的那些东西,长什么样?有没有图片?”
沈鸣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打开,电量还有百分之六十。他调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图片——电机的型号、芯片的规格、电线的粗细、钢板的厚度。每一张图下面都标着文字,清清楚楚。
陆沉看了几秒,把那些图记在脑子里。他以前做房产中介的时候,记户型和价格也是这么记的。月华不知道他有没有记住,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两天。”月华说,“两天后,不管找到多少,都回来。沈鸣需要两天时间造第一台样机。材料够了就开工,不够就再去一次。”
所有人点头。
月华看了一眼沈鸣。沈鸣蹲在灶台旁边,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塞进背包里。他的手不抖了。月华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不是不害怕了,是他有事情做了。人在有事情做的时候,害怕会退到第二排。
第一天。
月华和陆沉天没亮就出发了。黑蹄走在最前面,尾巴翘着,骨锤一晃一晃。城西的五金市场在北坡的西边,走路四十分钟。月华走过那条路——上次去刘大爷家的时候,从那边绕过去的。路不好走,有一段是碎石路,有一段是泥路,有一段被倒下的树堵住了。黑蹄从树下面钻过去,月华和陆沉从树上翻过去。
到五金市场的时候,太阳——不,那个灰白色的光团——刚升到半空中。五金市场是一片铁皮棚子,和菜市场差不多,但更大。棚子下面是一家一家的店铺,卖螺丝、卖轴承、卖电机、卖电线、卖工具。末日之前,这里到处都是人,讨价还价的声音从早响到晚。现在安安静静的,只有风从铁皮棚子的缝隙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月华蹲在五金市场的入口处,往里看。黑蹄蹲在他脚边,头朝着市场的方向,嘴微微张开,分叉的舌头在空气中颤。它的尾巴不晃了,骨锤垂在地上。里面有东西,但不多。
月华站起来,走进去。第一家店卖的是电动工具,电钻、电锯、角磨机,挂在墙上,整整齐齐的。地上全是灰,但货架没倒,东西没乱。这家店没有被翻过。月华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丧尸没来过这里,还是来过但没碰这些东西?不管怎样,他需要的东西在第一家店就找到了。一台电机,不大,但沈鸣说“小功率的就行”。他把电机从货架上拿下来,掂了掂,五六斤。他塞进陆沉的背篓里。
第二家店卖的是电线和开关。电线卷成盘,堆在地上,一盘一盘的。月华拎起一盘,看了看规格——2.5平方,铜芯。他不懂这些,但他记得沈鸣说过“2.5平方以上的铜线”。他拿了四盘,塞进自己的背篓。第三家店卖的是螺丝和轴承。螺丝一盒一盒的,摆满了一整面墙。月华不知道需要什么规格的,他把整面墙的螺丝都扫进了背篓。背篓装不下了,他用铁丝把几盒螺丝绑在一起,挂在黑蹄的背上。黑蹄没反抗,但它转过头看了月华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我不是驴。
第四家店的时候,出事了。月华正在货架上翻找传感器,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他转过头,看到陆沉蹲在地上,铁锹放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标枪。标枪的尖头扎进了什么东西——一只丧尸的头。那只丧尸穿着蓝色工作服,胸口有“五金市场”的字样,脸朝下趴在地上,后脑勺上插着标枪。黑血从伤口里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陆沉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用力过猛。他刚才那一枪扎得太深了,标枪的尖头从丧尸的下巴穿出来,卡住了。他拔了两下,没拔出来。
“别拔了。”月华走过去,一脚踩住丧尸的头,一手握住标枪,拔了出来。标枪的尖头上有黑血和碎骨,他用丧尸的衣服擦了擦,还给陆沉。
“你反应变快了。”月华说。
陆沉把标枪握在手里,看着那只丧尸。“不是我反应快。是它——它提醒我的。”
“谁?”
“我身体里那个。它在丧尸扑过来之前零点几秒,让我感觉到了。像有人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后面’,但没人说话。”
月华看了陆沉一眼。B级的诡异,在帮他预警。这只是开始。等他能把诡异实体化召唤出来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大头。
他们把第四家店翻完的时候,背篓装满了,黑蹄背上挂满了,月华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电机两个,电线六盘,螺丝十几盒,轴承四套,传感器三个,电池八个。沈鸣清单上的一大半都有了。缺的是芯片和钢板。芯片在城东的电子城,钢板在城南的机械加工厂。
月华看了看天色。灰白色的光团已经偏西了。他掏出沈鸣给他的那张清单,在背面写了几行字——芯片的型号、钢板的厚度、数量。然后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
回去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宋时雨和林北。两个人从城东的方向回来,背篓里装满了芯片、电路板、电容电阻。宋时雨的脸上有一道新伤,从颧骨划到下巴,不深,但血还没干。
“碰到东西了?”月华问。
“几只丧尸。”宋时雨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林北射了两箭,我踢了一个。没事。”
林北的箭袋里只剩一支箭了。他的表情没变,但月华注意到他把那支箭擦了又擦,擦了三遍。
晚上,所有人都回来了。赵铁山和王秀兰最后一个到,背篓里的钢板把背篓底压塌了,赵铁山用铁丝重新绑了一遍,扛在肩上走回来的。他的肩膀上磨出了两道血痕,王秀兰用布条给他包了一下,他摆摆手说没事。
沈鸣蹲在公共室的角落里,把所有人带回来的东西分类。电机放在左边,电线放在右边,螺丝放在前面,芯片放在后面。他的动作很快,手不抖了。他每拿起一样东西,就看一眼,然后放在对应的位置。有些东西他看一眼就放下了——不是他想要的规格。有些东西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放在“能用”的那一堆。
“够吗?”月华蹲在他旁边。
沈鸣推了推眼镜。“电机够。电线够。螺丝够。轴承够。传感器差两个型号,但可以用别的代。芯片差一种,最关键的那种。”
“什么芯片?”
沈鸣从一堆芯片里拿起一个,放在手心里。指甲盖大小,黑色的,上面有细小的银脚。“这个。运动控制芯片。没有它,机器人的腿动不了。”他又从背篓里翻了翻,翻出三个一样的,加上手心里那个,一共四个。“我需要至少十个。”
“城东电子城没有?”
“宋时雨找过了。她找到的都在这里了。可能还有,但她在电子城碰到了丧尸群,没敢往里走。”
月华沉默了几秒。他看着沈鸣手里的那个黑色芯片,指甲盖大小,银脚细得像头发丝。就这么个东西,卡住了整条链子。
“明天我亲自去一趟电子城。”月华说。
沈鸣抬起头,看着月华。他的眼镜裂了,月华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他想说“谢谢”,但没说出口。
第二天。
月华天没亮就出发了。陆沉跟着。黑蹄跟着。石犬和岩铠兽守家。面团在月华的口袋里,变成了一块石头,硌着他的大腿。
城东电子城在体育中心旁边。月华没去过,但宋时雨给他画了一张地图。从北坡出发,穿过城中村,经过加油站,再往东走两公里,就到了。这条路月华走过一半——加油站他去过。加油站再往东,他没去过。
走到加油站的时候,月华停下来看了一眼。加油站和之前一样,四个加油机,一个便利店,一间办公室,一个厕所。但那辆白色的面包车不见了。月华蹲下来,看了看地面上的轮胎印。新的,很新鲜,泥土还没干透。有人来过,把车开走了。谁?他不知道,也没时间管。
电子城是一栋四层楼,外墙是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很多玻璃碎了,碎碴子堆在楼下,在暗红色的天光里反着光。正门关着,卷帘门拉下来了,锁着。侧门开着,门被什么东西撞歪了,门框变形了,只能开一条缝。月华从那条缝里挤进去,陆沉跟着,黑蹄挤不进去,从旁边的窗户跳了进去。
一楼是手机卖场,柜台倒了一地,玻璃碎了一地,墙上挂着的手机全不见了,地上有几个摔碎的手机,屏幕裂了,后盖飞了。二楼是电子元器件,沈鸣要的芯片在这里。月华上了二楼。楼梯上全是黑血,干了,踩上去“咔嚓咔嚓”响。二楼的地面上躺着几只丧尸,不动了。不是死的,是“休眠”。它们的身体缩成一团,头埋在膝盖里,和学校操场上的那些一样。它们在等什么。
月华从它们身边走过去,它们没动。
他找到了卖芯片的柜台。柜台的玻璃碎了,里面的东西被翻过,但没翻干净。他在柜台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了六盒芯片,一盒里面有几十个。他把所有盒子倒出来,用手扒拉,一个一个地看型号。和沈鸣给他的那张纸条上的型号比对——找到七个。加上沈鸣手里的四个,十一个。够了。
月华把七个芯片用纸巾包好,装进口袋里,和面团放在一起。面团动了动,从石头变成了一个软软的垫子,把芯片裹在中间,不让它们磕碰。
月华摸了摸口袋。面团在他的手心里蠕动了一下,像在说“知道了”。
他站起来,准备下楼。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丧尸的“嗬嗬”声,是人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的,很轻,很小心,但月华的Lv3听力捕捉到了。他竖起手掌,让陆沉停下。黑蹄蹲在他脚边,头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嘴微微张开,分叉的舌头在空气中颤。然后它合上了嘴,转过头看着月华。金色的竖瞳里映出了月华的脸。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人。活的。
月华从楼梯上走下去。一楼的大厅里,站着一个人。女的,年轻,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全是灰和黑血。她的手里握着一把螺丝刀——不是武器,是工具,但螺丝刀的尖头很尖,捅进丧尸的脑袋应该够用。她站在大厅中间,背对着楼梯,面朝大门的方向。她的肩膀在抖,不是冷,是在忍。她在忍哭。
月华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声不大,但她听到了。她猛地转过身,螺丝刀握在手里,对准了月华。她的眼睛很大,眼白上有血丝,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出来。
“你是谁?”她的声音是哑的。
月华没回答。他看着她的脸,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螺丝刀,又看了看她身上的灰色冲锋衣。和沈鸣穿的白大褂不一样,但那个气质是一样的——工程师的气质。手上沾着机油,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渍,口袋里插着笔。
“你是沈鸣的女朋友?”月华问。
她的手抖了一下。螺丝刀的尖头晃了晃。“你认识沈鸣?他在哪?他活着吗?”
“活着。在山上。”
她的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柜台。她的嘴唇在抖,但她的眼睛没有离开月华的脸。她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
“你来找芯片的?”月华问。
她点头。“电子城。他说需要运动控制芯片。我知道这里有一家店卖这个。我昨天来的,但被堵在二楼了。楼上有很多丧尸,我不敢动,在厕所里躲了一夜。今天早上它们休眠了,我才出来。”
月华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芯片,打开纸巾,露出里面的七个黑色芯片。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伸出手想摸,但手停在半空中,没敢碰。
“够了。”她说,“这些够了。”
月华把芯片包好,装回口袋。“走。回去。他等你。”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忍了的哭。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上的灰和黑血往下流,流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她用袖子擦了一下脸,袖子立刻变成了黑色。
“他好吗?”她问。
“他不好。他很想你。”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月华转身往门外走。陆沉跟在后面。黑蹄走在最后面。她跟在黑蹄后面,走两步跑一步,跟得很紧。她的螺丝刀一直握在手里,尖头朝前,对准每一个黑暗的角落。但她不需要用它。黑蹄走在前面,任何丧尸只要靠近,它的尾巴一扫,骨锤砸过去,丧尸就飞了。她看着黑蹄的骨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一只丧尸的胸口,丧尸的胸口塌了,飞出去五米远。她的嘴张开了,但没说话。
回山的路很长。月华走得很快,她跟得很快。她的体力比月华想的好——她不是那种只会坐实验室的工程师,她跑过步,练过体能,也许是跟沈鸣一起练的。走到半路的时候,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看了一眼。是一个信标,方形的,巴掌大小,上面的指示灯在闪——红灯,一下一下的。她把信标攥在手心里,加快了脚步。
上山的时候,天快黑了。月华掀开三道帘子,她弯腰钻进去。门厅里的鞋摆在两边,中间留了一条路。她没看那些鞋,没看墙上挂着的武器,没看塑料布帘子。她直接走进了公共室。
沈鸣蹲在灶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半成品的机器人腿。金属的,关节处用螺丝拧着,电线从关节里穿出来,像血管。他低着头,在用钳子拧一个螺丝。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镜裂了,看不清,他眯着眼睛往前凑了凑。
她站在公共室门口,冲锋衣上全是灰和黑血,马尾散了,头发披在肩膀上,脸上有泪痕。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
“你怎么瘦了?”她说。
沈鸣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机器人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半个头,但肩膀比她宽不了多少。他伸出手,想摸她的脸,手停在半空中,没落下去。他的手上有机油,她脸上有灰,他怕弄脏她。
她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脏。”他说。
“我不嫌。”
沈鸣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把眼镜摘下来,用白大褂的袖子擦了擦眼睛,又戴上。眼镜还是裂的,镜片上有一道裂缝,刚好横在他的瞳孔前面。他透过那道裂缝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碎成了两半的世界。
“我找到芯片了。”她说。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还活着。”
两个人又对视了几秒。公共室里很安静,铁锅里的粥在咕嘟,煤油灯的火苗在晃。刘大爷转过身去盛粥,赵铁山低下头磨石头,王秀兰走进物资室关上了门,宋时雨把脸转向土壁,林北低下头擦箭。没有人看他们。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给他们留了一个只有两个人的空间。
月华站在门厅里,背靠着土壁。陆沉蹲在他旁边,点了根烟。烟灰掉在地上,他用鞋底踩灭了。
“她叫什么?”陆沉问。
月华不知道。他没问过。
他走进公共室,走到沈鸣和她面前。
“你叫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月华。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已经不哭了。“林诗。”
“林诗。你会造机器人吗?”
“会。我和沈鸣是一个研究所的。他做硬件,我做软件。AI的代码,大部分是我写的。”
月华看着她。工程师,AI专家,会写代码,会造机器人。和沈鸣一样。两个人合力,速度翻倍。
“那你留下。”月华说,“和沈鸣一起。两天内,我要看到第一台工蚁。”
林诗看了一眼沈鸣。沈鸣点了一下头。
“行。”她说。
月华转身走进第三层,躺在干草上。面团从他的口袋里爬出来,爬到他的脖子上,摊成一张饼。温热的,软乎乎的,在微微起伏。它的颜色从灰白色变成了淡粉色——它在高兴。月华不知道它为什么高兴,也许是因为林诗回来了,也许是因为沈鸣笑了,也许只是因为它今天裹了一路芯片,觉得自己干了件大事。
月华闭上眼睛。两天。工蚁。墙。然后体育中心。
(第二十四章完)
【状态更新】
主角:月华|能量:62/1000
强化系:血肉强化 Lv3(常人15倍)
新成员:
·林诗:AI专家,沈鸣的女朋友。擅长机器人软件、AI代码。与沈鸣合力,工蚁制造速度翻倍。
召唤单位:
·黑蹄(D+级)
·岩铠兽(D级)
·石犬(F+级)
·土灵鼬(F+级)
·影猫(F级)
·面团(E-级)
契约者:陆沉
·契约单位:恐惧吞噬者(B级·共生)
·已解锁:通感、危险预警(被动)
组织成员(10人):
·月华、陆沉、赵铁山、王秀兰、刘大爷、刘大爷老伴、宋时雨、林北、沈鸣、林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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