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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秋妈妈看去，眸色微动：“秋妈妈，我们姨娘身子弱，又受了伤，实在是不宜远行。老太太让我们姨娘去华州府，这不是要我们姨娘的命吗？”
曲姨娘本就体弱，谢老太太三十鞭刑下来，身上没一块好地，昨夜还发了高热，是世子爷连夜请了从太医院退下的老太医，用了药，才勉强降了热。
曲姨娘现在热还没有全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秋妈妈道：“齐妈妈，你同我说这些没用，我是奉老太太的命。”
世子夫人中炽心散一事，已经传到府外去了，若是不处置曲姨娘，岂不让外头笑话侯府？
老太太的意思是，尽快送走曲姨娘。
齐妈妈向秋妈妈说了许多好话，直至口干舌燥，秋妈妈也分毫不动：“齐妈妈，你忠心曲姨娘，明日便与曲姨娘一道去华州府。”
让齐妈妈跟着曲姨娘去华州府，也是老太太的意思。
齐妈妈脸色一白，不再多说什么。
秋妈妈一走，趴在床上的曲灵犀缓缓睁开眼，她看着齐齐妈妈，声音沙哑：“齐妈妈，你去将芳蕊请过来，我要见芳蕊。”
齐妈妈不解：“姨娘，您本就是替芳蕊小姐顶罪，去找芳蕊小姐有用吗？”
齐妈妈至今也想不通曲灵犀为何要替谢芳蕊顶罪？
芳蕊小姐明知曲姨娘是替她顶罪，到现在也不见她为姨娘说一句话，向老太太、侯爷、侯夫人求情。
“你快去。”曲灵犀催促道。
齐妈妈无奈，只得去了茶花园，求见谢芳蕊。
与此同时，椿萱堂。
“祖母，您已经责罚了灵犀，孙儿求您，还是不要将灵犀送去华州府了。”
谢辞修跪在谢老太太跟前，苦苦哀求小半个时辰了。
“灵犀父母双亡，孤苦伶仃，她除了孙儿，已无人可依，您将灵犀送到华州府，这是要将灵犀往死里逼吗？”谢辞修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孙儿已经失去了灵犀一次，不能再失去她了。奶奶，孙儿求求您，不要将灵犀送走，奶奶，我求您了……”
砰，砰，砰。
谢辞修重重地磕着头，直到额头见红出血。
谢老太太让谢辞修起来，谢辞修不起，看着额头磕破皮的谢辞修，谢老太太心疼不已，但她也无可奈何，曲灵犀是必须送走。
“先不说这回的事，那就说曲灵犀上次小产的事，曲灵犀明知腹中胎儿先天不足，保不住，她还是将小产的罪名推到清秋头上。
这个女人心机深沉，连亲生骨肉都能杀，她一次次针对清秋，又哄骗利用芳蕊，留在府中就是祸害！”
谢辞修辞修仰头看着谢老太太，心知谢老太太决定的事不轻易更改，他仍然想让灵犀留在京城中：“祖母，灵犀能依靠之人唯有孙儿，孙儿已经做了一次负心人，弃了灵犀一次，孙儿不想再负她，不想再弃她一次。”
“您不让灵犀留在侯府，是怕灵犀动摇清秋的地位，孙儿答应您，不让灵犀留在侯府，孙儿在京城租一间小院子，让灵犀住那，离清秋和侯府远远的。”
谢辞修又是重重地磕头，“孙儿就这点心愿了，还望祖母成全。”
谢老夫人沉默着，心头五味杂陈，看着谢辞修，良久后道：“你想留下她，就留下吧，不过有一点，你必须答应祖母，曲氏此生不得踏足侯府，她将来的孩子不得认祖归宗，入谢氏宗谱。”
谢辞修眼中此刻只有曲灵犀能留在京城的喜悦，连连应下谢老太太的要求。
打发走谢辞修，秋妈妈走了进来，“老太太，您真要让曲氏留在京城？”
谢老太太重重叹了口气，“罢了，修辞这孩子对曲氏用情至深，当年为迎娶清秋，我已棒打鸳鸯一次，如今再棒打一次，只怕辞修会恨我一辈子。”
当年辞修和清秋婚后不久，辞修说要纳曲灵犀为妾，她担心曲灵犀会影响小两口的感情，让侯夫人唐氏将曲灵犀送离京城。
谁知道兜兜转转，曲灵犀和辞修在云州又遇上了。
曲灵犀还怀了辞修的孩子，清秋大度，将人纳进门。
“你准备一碗汤药，送去给曲氏，看着她服下。”谢老太太缓缓说道。
她答应辞修，让曲灵犀留在京城，曲灵犀到底还年轻，迟早会有生养。
尽管谢家已经延续了爵位，辞修要在官场走得顺利，走得长远，还要仰仗沈家扶持。
曲灵犀生不了孩子，才能让沈家和清秋彻底放心。
她这味绝子药汤是精心调配的，对人体伤害极小。
……
枫林园，谢辞修亲自将谢老太太同意曲灵犀留在京城的消息告诉当事人。
他坐在床边，执着曲灵犀的手，满眼愧疚，柔声道：“灵犀，我求了祖母，不要将你送去华州府，祖母不同意，最后祖母也只答应让你留在京城，祖母也说了，你不能留在侯府，所以我只能买一座小院子，将你安置在外头。”
“祖母偏向着清秋，正在气头上，等芳蕊成婚后，祖母气消了，我再寻个时机求祖母，让祖母同意我将你接回府中。”
曲灵犀看着谢辞修额头正中的一片红，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
谢辞修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
曲灵犀颤巍着收回手，不敢再触碰那抹红，生怕弄疼了谢辞修，“齐妈妈，拿些去瘀止疼的膏子来。”
齐妈妈应了声是，转身去一旁的妆台拿了一罐去瘀止疼的膏药。
曲灵犀挖了一块雪白的药膏，抹在谢辞修额间，动作轻柔得涂抹开。
“疼不疼？”她的动作极为轻柔，小心翼翼的，就怕弄疼了谢辞修。
谢辞修摇头，“不疼。”
额间这点疼算什么？
再疼，也不及他当年得知灵犀离开京城时疼痛的万分之一。
谢辞修唇畔微扬，眼底满是温柔，他希望这一刻的时间是静止的就好了，他和灵犀将不会永远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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