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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不信芳蕊和灵犀说的，而是他需要一个实证。
以及沈清秋那个孩子，真的不在了么？
抵达侯府门口，谢辞修直奔侯夫人的牡丹园。
“母亲，母亲！”
“你们都下去，不许人进来！”
谢辞修面色沉重，将院子中的婢女嬷嬷都赶了出去。
侯夫人看着谢辞修清俊的额间布着一层淡淡的薄汗，神色焦灼，也不知这孩子要与她说什么，想来是十分要紧的事，便让李妈妈将屋里的婢女都带下去。
“李妈妈，你留下。”谢辞修开口道。
其他婢女都退了下去，只有李妈妈留在屋中。
侯夫人看着谢辞修，疑惑道:“修儿，你可是有什么要紧话要与母亲说？”
若不是十分要紧的话，辞修不会将屋里的婢女都赶了出去。
谢辞修朝侯夫人和李妈妈看去，视线在侯夫人和李妈妈之间打了个来回，缓缓开口道：“母亲，谢琪是不是我与灵犀的亲生骨肉？”
侯夫人和李妈妈闻言，都不约而同愣了片刻。
看着母亲和李妈妈的神色，谢辞修心中了然。
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您为何不告诉我？”
侯夫人沉默了。
她有想过将谢琪的身世告诉慈修，又怕辞修藏不住事，告诉沈清秋。
她心中还有别的考量，谢琪养在沈清秋膝下，就是侯府嫡长子嫡长孙，身份尊贵，更有青阳侯这位外祖父，有沈家的助力，谢琪将来的前程必定锦绣。
告诉沈清秋谢琪的身世，谢琪不仅要从尊贵的嫡长子变成卑微的私生子，更要失去侯府的继承权。
而且，沈清秋知道真相，她这位婆母将她的孩子照看死了，必定会对她生怨。
“是曲灵犀将琪儿的身世告诉你的？”侯夫人说。
谢辞修不言。
在侯夫人看来，谢辞修就是默认。
她将谢琪的身世瞒得那样好，慈修辞修知道，必定是曲灵犀那丫头漏的嘴。
她就不该答应曲灵犀，让她再留一段时日，就该早早将她送走。
谢辞修：“母亲，那清秋的孩子呢？”
侯夫人重重叹了口气：“死了。”
那个早死的孙子怎么也是侯府的血脉，侯夫人每每想到这个孩子，心中不免有些唏嘘。
谢辞修黛色宽袖垂着的大手发一顿，两片薄唇微微发颤，“那孩子……怎么死的？”
清秋的孩子他抱过，那孩子出生时哭声洪亮，体质应当不错，怎的就夭折了？
说到这，侯夫人忍不住甩谢辞修一记白眼。
“你和清秋婚前虽只见过一面，虽说不算熟悉，可也没必要在新婚之初，用那种如狼似虎的猛药……”
侯夫人那张老脸肉眼可见地羞赧起来，“不然那孩子也不至于早夭。”
辞修端方雅正，清秋也是正经的大家闺秀，哪想这两人才新婚，就用上了那种不堪入耳的助兴之药。
大夫说，清秋身上残留的药性被胎儿吸收，加之当时天寒地冻，孩子不小心着了凉，便诱发胎儿体内的药性，发了寒症，不治而亡。
在那孩子断气之前，她让李妈妈悄悄送去玉清观。
李妈妈说，那孩子在玉清观没两天便断气了。
谢辞修听完，怔怔地看着侯夫人：“所以，您将那两个孩子换了。”
侯夫人眼角余光瞧了眼屋外，压低了声音，“为娘是怕清秋伤心，才将两个孩子给…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便好好守着这个秘密，不要告诉清秋。”
侯夫人眼冲带着几分警告的神色，“你要以大局为重，你与琪儿的前程将来还要仰仗沈家。”
沈清秋若是知道谢琪身世，必定要闹得天翻地覆。
谢辞修木讷的点点头，如同抽干灵魂的傀儡，他转身走出海棠园，步履有些蹒跚，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大哥……”
谢芳蕊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谢辞修，方才母亲和大哥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原来沈清秋不知谢琪是大哥和灵犀姐姐的亲生儿子。
灵犀姐姐利用了她。
她心中有些恼曲灵犀，但细想后，她又释然了。
灵犀姐姐只想留在侯府，默默守护着谢琪，不愿母子分离，又有什么错呢？
即便灵犀姐姐利用了她，她也不会怪灵犀姐姐。
而且，在他看来，灵犀姐姐和他大哥分别五年，独自生下谢琪，又被迫与谢琪母子分离，吃了那么多苦头，和沈清秋也有着一直接关系。
若不是沈清秋和她祖母沈老夫人看上了大哥，强行棒打鸳鸯，灵犀姐姐早就是她嫂子了。
谢辞修漫无目的的走着，往来的婢女看到世子爷像是丢了魂的模样，小声地议论着，猜测谢辞修定是因为曲姨娘被赶出侯府而不高兴。
小丫头们退得远远的，不敢靠近，生怕惹上谢辞修。
主子们发火，她们这些粗使丫头生死难料。
谢辞修走着走着，就到了海棠园门口。
他蓦地停下脚步，一颗圆圆的蹴鞠滚了几圈，在他脚边停下。
“爹爹，把我的球球拿过来。”谢琪从院子里跑出来，便看到他的蹴鞠滚到谢辞修脚边。
谢辞修抬眸，谢琪小小的身影站在他眼前，小家伙正朝着他招手，眉眼憨态可掬，惹人喜爱。
谢辞修弯腰拾起脚边的蹴鞠，这颗蹴鞠是用皮革缝制而成，上头缀了各色流苏，甚是好看。谢琪同他说过，这颗蹴鞠是沈清秋做的。
谢琪耍玩的物件不少，独独最喜欢这颗蹴鞠。
谢辞修朝谢琪走去，弯下腰将手中的蹴鞠放在谢琪手中:“琪儿，你娘亲呢？就你一个人再玩蹴鞠。”
谢琪抱着蹴鞠，“娘亲看账本去了，我和念儿弟弟在院里玩蹴鞠。”
谢辞修端详着谢琪这张稚嫩的小脸，惊奇地发现谢琪的轮廓与他有几分相像，尤其是眉眼与他最相似，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
细看之下，谢琪的鼻梁和唇瓣不太像他，更像灵犀。
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黝黑的眸子落在谢琪后脖颈处，果见一枚暗青色的云状胎记。
谢辞修脑海中忽然闪过有一回曲灵犀见到谢琪时，激动得晕厥过去。
想来那时，灵犀已经发现谢琪就是他们的小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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