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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弦怎的来了?
上次他冒险帮林晚送包袱,那份人情她记着,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答谢。
如今人主动登门,于情于理都该好好道谢才是。
张弦这人看似风流不羁,但对朋友却是真心实意,义气担当。
“快把张世子请进来。”
林晚自己也出去迎张弦。
只是开门之后见到的张弦,让林晚微微愣了神。
张弦往日在娇娘面前装扮,粉色、黄色、紫色,都是艳丽张扬的锦袍。
可今日穿的淡蓝色锦袍十分素净、温润、清雅,少了纨绔轻佻,竟莫名多了温润公子的沉稳,让人远远看着一时认不出来是张弦。
林晚坐在院厅中,亲自提壶斟茶。
水汽袅袅升起,她双手捧起茶杯,递到张弦面前,真诚有礼道:
“张世子,上回多谢你出手相助,若不是你,那包袱也无法送到我夫君手中。
这份恩情我记在心上,若日后公子有何为难之处,但凡我能帮得上忙,我定不会推辞的。”
张弦抬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之后,垂眸看着杯中浮沉茶叶,沉默了片刻。
林晚有些纳闷,这张世子怎的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往日应当嬉皮笑脸地滔滔不绝说其他事才对。
“林娘子。”
张世子顿了顿道:
“你不必对我帮忙之事这般挂怀。上次你送了我狸奴,哄得家母高兴,我如愿应你一个许诺罢了。
我既没有上刀山下火海,也没掉半块肉,实在说不上恩情。”
张弦此番前来,踌躇了整整一日,反反复复想了许久
。
第一次见林娘子,他见识浅薄,对林娘子起了容貌爱慕之意。
后来得知兄弟沐言对她势在必得的心意,他便顺势撮合。
而在后面,亲眼看着她与夫君举案齐眉、甜言蜜语说话的样子,他惊讶之时便对这林娘子生了怜惜和敬重。
犹豫之后,他特意寻了这一身平日极少穿的锦袍,用最正经妥帖的样子去见林娘子。
“我今日特意来寻娘子,是为了问你一个问题。
如今只剩你我二人,还请娘子实话实说,我会想办法帮助娘子的。”
林晚莫名其妙,张弦的性子应当是插科打诨、吊儿郎当,为何要一本正经,十分慎重?看着他,心头怪怪的。
“张公子请讲。”
张弦身子微微前倾,放下茶杯,前所未有的恳切目光对上林晚的眼神,认真地问道:
“林娘子,你,是否被沐言胁迫了?
沐言虽是我从小到大的兄弟,但我思来想去,终究放心不下,所以今日特意过来问你一句实话。
若你被他胁迫,我会想办法救林娘子的。
我之前所言仍作数,林娘子亦是我的友人。”
林晚听了,一下子怔住了。
抬眼重新打量张弦,心头一热,生出几分真切感动来。
她为了救夫君,与贺临纠纠缠缠,换作旁人,早就误以为她抛下糟糠之夫,另寻高枝。
因而也没有一个人问过她是不是自愿的,有没有被人胁迫。
眼前的张弦看着风流成性,流连花丛,日日没心没肺的样子,心思竟细腻至此,对朋友讲义气,存着真切关怀,实在难得。
只是感动归感动,林晚心中多了一层疑虑。
今日她与贺临在马车上闹得极不愉快,张弦偏偏在这时过来问出这样一句话,莫不是贺临来托他探自己的口风的?
一念至此,林晚轻声地反问:
“不知张世子为何突然会这般发问?”
张弦眼神渐渐沉了下去,脸上那点故作轻松的笑意也淡淡敛去
。
“林娘子,你品性高雅,心性纯粹。
不瞒你说,之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他升起愧疚,喉结轻轻滚动,顿了顿又说:
“我第一次见你时,是出于江湖义气,你开口我便帮了。
可我心底其实藏了几分阴暗心思,那时觉得你这般容貌,迟早会舍弃夫君另寻高枝。
所以后面沐言同我提起你时,他坦言对你上心时,我竟觉得理所当然,还一心替他筹谋,想着怎么将你留在他身边,让你对他动心。
理所应当地认为林娘子留在沐言身边是很好的选择。”
他叹了一口气,彻底低下头,额前碎发遮住些许眉眼,但仍能看出有些自责:
“那日你也许并不知晓,你在牢狱之中,我与执峥、沐言一同在牢中,亲眼看着你与贺初相濡以沫,相互扶持。
眼中只有彼此,言语间没有谈及富贵权势,只有不离不弃。
那时我才猛然惊醒,知晓自己的猜测是大错特错的。”
张弦怅然:
“我在脂粉堆中打转,不信世间有真心真情。
可林娘子让我看见了,世间真有在困境中还能守着夫君不离不弃的。
这两天我反复地想,越想越不安。
沐言有权势在身,远赴真州查案时,会不会觊觎你的容貌,强行带您回了京城,威胁于你?
我也听闻你们一路同船而归,朝夕相处,我实在放心不下,才会在此唐突发问,若冒犯了娘子,还望莫怪。”
说完后,他身子坐得笔直,生怕林娘子不信他的心意,十分笃定,急切地说:
“林娘子,你大可放心。
即便沐言身居三品高位,我也不会因我俩关系,对你处境视而不见。
我爹是镇国公,朝中举足轻重,就连圣上也要敬重两分。
若你真被胁迫,我定会尽全力护你周全,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林晚心头暖洋洋的,今日的疲惫被他这两句仗义话抚平了许多。
原来张弦对她先有误会,误会解开后,才心生了担忧。
她转念一想,张世子的爹可是镇国公,也许镇国公能帮上忙。
夫君在牢狱中瘦弱无比,林晚今日又和贺临闹了矛盾,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夫君才能出来。
“多谢张世子挂心,贺大人不曾胁迫于我,他护了我周全,我也是自愿与他回京的。
只是我夫君确实冤枉,近来我也听闻圣上对我贺家态度有所松动。
想来是极佳的劝说机会,不知镇国公能否在圣上面前替我夫君略说几句公道话?”
张弦有些为难:
“林娘子,不瞒你说,护你脱身,给你一处安身之所,并不算难事。
可两淮盐案涉及诸多,实在棘手。
莫说这锦衣卫的查办案子,镇国公无法插手。
即使执峥寻到了能证明贺家清白的证据,也不能贸然去触圣上的眉头。
案子牵涉极广,圣上铁了心要整顿吏治,肃清贪腐。此时谁去说情都容易被猜疑结党,眼下敏感至极。
朝堂的风吹草动我还是知晓的,如今任何人在圣上面前提你夫君,都无异于是引火烧身。”
见林娘子脸色发白,神情急切,张弦赶紧劝说道:
“你千万不要动亲自拦驾面圣鸣冤的念头。
圣上如今年轻气盛,想着整顿朝纲,拿这案子杀一儆百。
你若贸然闯驾,非但救不了人,反而让圣上觉得贺家不安分,反倒会加快不测之事。”
林晚点点头,神魂失落:
“张世子说的极是。”
张弦不忍林娘子日夜忧心,郑重地说道:
“不过我倒知道,还有一条路或许能救你夫君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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