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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章、算了,给她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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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鹤眠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竟生生被气笑了。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两个铝饭盒,一个装的是土豆烧肉,一个装的是白菜粉条,菜汤上头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花。

    他一个人吃两份?

    他又不是猪。

    “吃吃吃,”他坐下来,把筷子往饭盒里一戳。

    营区食堂不能吃吗?

    跟那些兵蛋子一起吃大锅饭不香吗?

    非要回来受这个气!

    一边想着一边狠狠扒了一大口饭,嚼了两下又觉得没滋没味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不吃了。

    气都气饱了。

    把饭盒盖啪地合上,端起两个饭盒进了厨房,往灶台上一搁,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饭盒端起来放进碗柜里。

    省的落了灰,席茵饿了热热还能吃。

    做完这些他又觉得自己太多此一举了,人家都不领情,他操得哪门子心。

    另一头,席茵在自己屋里跺了两下脚,越想越憋闷。

    她在屋子里转了三个圈,最后抓起桌上的布包往肩上一甩,决定出门透气。

    跟那个冰坨子待在一个院子里,她怕自己会被活活憋死。

    她拉开门,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看都没看宋鹤眠一眼。

    几步就出了院门,沿着家属院的小路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藏蓝色棉袄的腰带在身后一甩一甩地,整个人像一枚被点着了引信的小炮仗。

    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哨兵远远就看见了她。

    这小战士刚吃完一颗大白兔奶糖,嘴里还残留着奶香味,正美滋滋地回味呢,抬头就见席茵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步子带风,脸上写满了“别惹我”三个大字。

    哨兵心里头咯噔一下。

    他在大院里站岗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席茵的大名他可是如雷贯耳。

    这位嫂子是大院里的风云人物,关于她的传说版本众多。

    有说她脾气厉害的,有说她不好相处的,还有说她长得好看但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但有一点是公认的:席茵同志不好惹。

    现在这位不好惹的嫂子正怒气冲冲地往外走,而就在几分钟前,宋团长刚从他这里拿走了一沓从浙省寄来的信……

    哨兵的脑子飞速运转,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看来席茵嫂子家出的事儿不小。

    “席茵同志!”哨兵赶紧从岗亭里探出身来,满脸焦急地喊住了她,“您这是要去哪儿?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席茵已经走出去好几米了,听到这句话,倒退两步回来,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哨兵:“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睛是标准的翦水秋瞳,又黑又亮。

    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看的时候,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泉眼,能把人的目光都给吸进去。

    哨兵被她看得脸皮发烫,舌头当场打了结,说话都不利索了:“就、就是……刚刚宋团长拿了好些信进去了,您、您这就出来了……”

    席茵没在意哨兵对宋鹤眠的称呼,她的注意力全被“信”这个字给勾走了。

    皱了皱眉,追问道:“什么信?”

    哨兵心里头直犯嘀咕:没看信怎么会气成这样?难道不是信的事?

    可宋团长进去才多一会儿,嫂子就冲出来了,这也太巧了吧?

    他心里头犯着嘀咕,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就是从浙省寄来的一些信,寄了好些日子了,一直压在收发室,宋团长刚刚都拿回去了,您没有看到吗?”

    席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宋鹤眠刚才回来的时候手里只拎着饭盒,哪有什么信?

    要是有信,他把信给她就是了,犯得着摆那张臭脸吗?

    “寄信人是谁?”

    哨兵挠了挠后脑勺,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叫……蔡什么……哦对,蔡宗翰。”

    蔡宗翰。

    席茵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方才还鼓鼓囊囊一肚子的气,忽然间泄了个精光。

    原来如此。

    她说呢,宋鹤眠又不是属变色龙的,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跟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

    敢情是在门口收到了蔡宗翰的信。

    也是,不怪宋鹤眠心情不好了,她看到蔡宗翰这种人嫌狗厌的也会烦。

    小哨兵看她的表情变来变去,心里头更加忐忑了。

    这是有事还是没事啊?

    怎么还笑上了?

    “席茵同志,您没事吧?”他小心翼翼地试探。

    席茵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关切的小战士,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谢谢你啊同志,没什么事,我出去转转。”

    说完冲哨兵笑了笑,转身沿着营区外的河堤方向走去。

    刚才摔门摔得那么响亮,人宋鹤眠还没出大门呢,她又折回去叫什么事?

    还是等一等,等他下午去上训了,她再悄悄溜回去,这样两个人都有了冷静的时间,不至于再吵一架。

    席茵拿定了主意,便心安理得地在河边多磨蹭了一会儿。

    至于为什么非要等宋鹤眠走了才肯回去——席茵在心里头给自己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是怕见他,是觉得刚吵完架就碰面尴尬,对谁都好。

    至于别的什么心虚不心虚的,她席茵做事向来敢作敢当,怎么可能心虚。

    绝对不可能。

    与此同时,宋鹤眠正在家里跟一堆碗筷较劲。

    把厨房收拾干净,碗洗了,锅刷了,灶台抹了两遍,然后又没什么可干的了。

    席茵脑子一莽就冲出去,这会儿还没回。

    宋鹤眠站在厨房里环顾了一圈,想找点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不然脑子里全是席茵摔门的画面和那封该死的信。

    他的目光落到了墙角的脸盆架上。

    席茵换下来的睡衣搭在盆沿上,是那件素色的棉布睡衣,袖口洗得有些发白了,叠都没叠,就那么随意地扔在那儿。

    也不知道这人在家是怎么办的,衣服脱下来就往盆里一扔,也不管是不是该洗了,攒了两天也没动。

    宋鹤眠盯着那件睡衣看了片刻,拧着眉头,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策。

    他抬起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离下午上训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算了,给她搓了吧。

    面无表情地往脸盆里倒了热水,撒了把肥皂粉,撸起袖子就开始搓。

    宋鹤眠的手法谈不上多温柔。

    当兵的人洗衣服都是一个套路,泡、搓、拧、涮,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又效率极高,但落在别人眼里,那画面就相当违和了。

    一个身形挺拔的军官,顶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正在用力地搓一件女人的睡衣。

    那架势不像是在洗衣服,倒像是手刃歹徒!

    周琼就是在这个时候闯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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