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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徊芸猛地从车窗上直起身来,扭过头瞪着她爸的侧脸,声音都在发抖:“你都没跟我说一声,就去打听我朋友了?”
丁敬国没有正面回答。
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那张被岁月刻出深深法令纹的脸上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这样子的人,”他的声调沉了下去,一个字一个字像是从牙关里碾出来的,“人品岂能用低劣来形容?”
车厢里的空气陡然凝住了。丁徊芸的手指抠在座椅边缘,指节发白。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反驳,她爸的下一句话已经像一记重锤砸了下来。
“徊芸,你想想看——一个女人为了嫁给一个男人,不惜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人家好好的前途架在火上烤,这是什么性质?这是要谋财害命啊!”
“流氓罪是什么性质什么后果,你不会不知道吧?”
丁敬国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痛心疾首的嘶哑。
对这个女儿,他是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把她拉扯大,从小把她保护得密不透风,心思单纯得跟张白纸似的。
她哪里看得出人心险恶?
哪里知道这世上有人能笑着往你心窝子里捅刀子?
一个连下药逼婚都干得出来的女人,对她笑两下、说几句好听的话,就把她骗得团团转,还上赶着要推荐到他身边当助手。
要说没有图谋,谁信?
这要是真把人弄进来了,谁能保证不出事?
见女儿始终不说话,丁敬国深吸一口气:“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妈走得早,爸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你要是被人利用了、被人骗了,你让爸怎么办?”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白杨树一棵一棵地退过去。
丁徊芸没有立刻反驳。她安安静静地听完了她爸所有的话,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意外地平静,像是在课堂上给孩子们分析一篇并不复杂的课文。
“爸,你刚才说的那些——下药也好,逼婚也好,谋财害命也好——你听的都是别人嘴里的话。”
丁敬国的眉头拧了起来。
“谁亲眼看见了?谁拿证据出来了?法院判了吗?组织上给她处分了吗?”
“都没有。可就因为大家都这么说,你就信了。你从小就教我,看地基要自己下去看,不能光听别人说底下埋了什么。看人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不能光听别人怎么说。怎么到了席茵这件事上,你的原则就全不作数了?”
她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她爸的侧脸,那双和她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失望,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辜负的信任。
“席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有没有本事,她值不值得交,你连她的面都没见过。你的判断从哪儿来的?”
“不仅不信任她,更加是不信任我!”
丁敬国的手在方向盘上攥紧,又松开。
“我就是太清楚了,才由着你去接触她。尊重你的想法,我才没有第一时间拦着你。”
他把方向盘猛地往右打了一把,车子靠边停下,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丁敬国转过身来,父女二人四目相对。
“但我的底线摆在这里。徊芸,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要不你别叫我爸,要不你就跟这个叫席茵的断交。没有第三个选项。”
丁徊芸愣住了。她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眼眶倏地红了,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说什么呢?你在威胁我?”
“是不是为你好,你心里清楚。”
“你要是非要怪我,那我宁愿做这个坏人。”
“你简直不可理喻!”
丁徊芸猛地转过身去,双手环胸,把脸扭向窗外。
丁敬国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女儿环胸缩在后座的姿势,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这是真生气了。
徊芸的脾气随她妈,气极了不吵不闹,就是把自己团成一个茧,谁也不理,脸冲着窗外,拿后脑勺对着你。
他收回目光,双手搁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泛白。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说得太重了。
可他没办法低头。
别的什么事都能惯着她,唯独这件事不行。
这是原则问题,关乎他女儿和部队一万多人的安全。
“徊芸,你要是执迷不悟——”
“那我就只好向上级打报告,”丁敬国顿了顿,像是在给她最后一次收回的机会。
“申请调离宋鹤眠。”
丁徊芸猛地转过头来,环在胸前的手臂松了,垂下来,手指发凉。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你知道的,我一声令下,宋鹤眠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军官,”丁敬国的声调没有一丝起伏,“调离之后是去大西北,还是海岛,那就说不准了。”
丁徊芸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这个坐在驾驶座上,随口处置旁人命运的男人,真的是她爸吗?
是那个从小教她“做人要正直”“做人不能仗势欺人”的丁敬国吗?
是那个在饭桌上拍着桌子跟老同事说“我丁敬国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直,从不干以权谋私的事”的丁院长吗?
“你……你要动用人情关系去整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人。就因为我跟他的妻子交了朋友?”
她的声音在发抖,分不清是气的还是怕的。
“宋鹤眠招你惹你了?席茵招你惹你了?他们两口子安安分分地在大院里过日子,你连人家的面都没见过,就要把人往大西北调?爸——你凭什么?”
她说到最后,尾音已经劈叉了。
“凭我是你爸。”丁敬国终于开口了,声音沉得像一块铁砣砸在车厢的地板上,“凭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你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丁徊芸推开后座的车门,一只脚踏出去踩在地上,借着车门撑了自己一把,背对着车里说了一句话。
“你要是真干了这件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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