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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火焰在炉灶中跳动，驱散了黑夜的寒意。
孙成武累了一天，睡得很早，可是李察却失眠了。
他今天亲眼目睹孙成武杀了一个人，他还是帮凶，哪怕对方先准备害他们，他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事情就这样过去。
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刚翻个身，看到了黄石睁着眼睛看着他。
黄石脸上带着笑意，问道，“睡不着？”
李察闭上眼睛，“想家了。”
黄石低声道，“我也跟着孙哥杀过人，当时我吐的隔夜饭都出来了。
当时那个人夺了我的长矛想要戳我，如果不是孙哥，我就死了。
我没什么负罪感，只是觉得自己当时太软弱了，如果我再果断一点，就不用孙哥动手。”
李察猛地睁开眼睛，盯着黄石问道，“他……杀过几个人？”
黄石想了想道，“一……二……”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据我所知，算上卷毛，应该有四个，或许还有我不知道的……”
李察咬着牙，努力控制着不断颤抖的牙齿，觉得自己进了狼窝，“他之前是做什么的？”
黄石如实答道，“医生，他也救过很多人。”
李察忽然愣住了。
医生，在他的刻板印象中，应该是救死扶伤的人。
可是在这里，却成了行凶的人。
这一切都有些梦幻，太过不真实。
黄石嗤笑一声，“我说你也一把年纪了，老大不小了，你们这些社畜，早就被这个社会调教的只会循规蹈矩。
你没过来的时候，跟着李牧，能吃饱吗？
不是我说你，这个社会欺负的就是你们这群老实人！
我家里有点小钱，也投资了不少行业，凡是老实人，都是干活最多，吃的最少，拿钱最少，还要挨骂背锅的群体。
反倒是那些你看不上的，觉得没人性的，吃拿卡要的混蛋过的更好。
我就不明白，你的负罪感是从哪来的？
你难道受欺负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弄死他们吗？”
李察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想过，但也只是想想，那样做是不对的……”
黄石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之意，“不对的，是谁告诉你的？
是你爹妈，还是你上学时候的老师，还是你的领导，或者是……”
黄石没有继续往下说，再说就大逆不道了。
不过李察已经领悟，他痛苦的捂着脸说，“这个社会，不就是这样运转的吗？
大家都这样，这样就是不对的。”
黄石是个富二代，对社会的认知，比李察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还要看得清楚。
他冷漠的说道，“恰恰相反，这些东西都是这个社会强加给你们这些老实人的，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你们不去反抗，我们才能更好的从你们身上剥削廉价的劳动力。
李哥，想要活下去，你就得狠，比那些坏人更狠！
你想要保持你的善良，想要守住你的底线，首先要做的，就是把那些不听你的，不服从你的人踩在脚下。
这样，你才能做你想做的事情。”
这番话，格外的露骨。
黄石说完后，李察没再说话，似乎在消化着黄石这些话中的信息。
黄石淡淡的说道，“如果你想不明白，那你就继续当个鸵鸟，遇到问题就把脑袋埋在沙子里，等人家偷了你的蛋，拔了你的毛，吃了你的肉，你再去喊一声，这样是不对的！
拜托，你年纪不小了，别那么天真，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
说完，黄石不再理会他，翻了个身睡着了。
黄石打起了呼噜，李察却失眠了。
孙成武醒来，不过早上六点。
他发现自己来到北极后，每天外出运动，身体素质变得格外的好，睡眠质量也在提升。
之前上班的时候，每天熬夜，值班的时候刚睡着就被喊醒，导致神经衰弱。
如今，这些问题全都没有了。
睡了一觉，不过六个小时，比之前上班的时候十几个小时的睡眠还要舒爽。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白色，阳光落在白雪上，反射着金色的光。
阳光有些刺眼，孙成武眯起眼睛，感觉眼睛有些刺痛。
他忍不住揉了揉，忽然警觉起来。
他再回头去看屋内，发现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雪盲症！
孙成武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眼睛似乎出了问题。
他盯着黑暗处看了很久，双眼才慢慢的聚焦，恢复视线。
他的眼睛有些痒，但他不敢去抓。
苏婉清已经睡了，今天值班的是赵娜。
孙成武走到炉灶旁边，低声道，“帮我烧一罐热水。”
赵娜取出一块热水递给他。
如今炉灶是二十四小时一直烧着，热水供应不断，但是他们的铁罐有限，不能全都用来烧热水，每天早上喝水都要排队。
孙成武接过铁罐，心想着，“看来是时候想办法弄个锅了。”
对于锅，孙成武也没什么太好的想法，除非能找到天然凹陷又轻薄的石板，不然制作起来实在有些困难。
热水放在地上，孙成武取了一块干净的布，蘸了热水后，轻轻擦拭着自己的眼角。
眼屎有些发黄，他闻了闻，有点臭，而且有些黏腻，像是松脂。
这说明，他的眼睛已经有些轻微的炎症了。
他不由得感觉到庆幸，还好发现的早，不然等到双眼完全发炎，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他一点点的将眼睛里的脏东西清理出来，随后用力的眨眼，挤出眼泪，湿润眼睛。
最近肯定是不能出去了，而且外面还有狼群和棕熊，还好食物足够，搭建新的仓库的木材也砍伐的足够。
他可以适当的休息几天。
等众人苏醒，孙成武挨个的检查了他们的眼睛，他发现除了李察有一点轻微的干眼之外，其他人的眼睛都没有出现发炎的症状。
孙成武提醒众人，“今后每天早上大家醒来的时候，一定要用热水好好的清洗自己的眼睛，白天尽量不要的去看雪地和太阳，多看看树叶。
以后也不要在外劳作太久的时间，我们分成两组，上午一组下午一组，晚上就回来休息。
就算天亮，那也是因为极夜的原因，我们的作息可以调整。
雪盲症很可怕，不要不在意，患病就会越来越严重，最终失明，甚至会有性命危险。
我不是在危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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